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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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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來風

小夏將菜刀杵在案板上,嘴裏念念有詞:“今天是……下個月初……十二月中旬吧,現在不是月底了嗎?”

“好,到時候我就正式搬出去。”

“也有可能會提前!”

小夏低頭開始切肉,等準備工作就緒,耳邊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客廳左右看了看,又去到臥室觀察了一番,註意到了衣櫥的門沒有關好,走上前打開來,臉上現出一抹笑。

南星動作迅速,在獲得確切地消息後,立即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一股腦塞到行李箱中,打車回了娘家。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媽媽冷眼瞧著女兒推著行李箱回來了,帶著嘲諷的語調說道:“南星這是做了被遺棄的難民嗎?”

爸爸聽見了,從房間裏走出來,驚訝地問道:“怎麽把行李箱也帶回來了?”

媽媽又笑著補了一句:“一個行李箱就夠了啊?”

南星直言不諱:“家裏大掃除,我嫌小夏把我的東西都弄臟了,所以先拿回來。”

媽媽冷言冷語地:“是嗎?你在家裏就那麽點兒東西啊?”

南星有些訕訕地:“無關緊要的東西就沒有必要帶了。”說著,她推著行李箱回了自己房間。南星並沒有要打開行李箱的打算,將其推到房門後,徑直躺在自己的床上,兩眼盯著天花板楞神。

媽媽敲了敲房門,站在門口處笑言:“想什麽呢?不是吵架了吧?”

南星趕緊坐起來,否認媽媽的猜測:“怎麽可能!”

媽媽走到房間中央,點頭道:“對哦,你倆怎麽可能會吵架!一年裏說的話加起來,不過寥寥幾句。說吧,為什麽要將行李箱拿回來?只是因為大掃除?我知道小夏這個人有點潔癖,但還沒到嚴重的程度,大家都能接受得了。你是那個家的女主人,怎麽就臨陣脫逃了?”

南星無奈地站了起來,走到媽媽面前,學著媽媽兩臂抱在胸前,回道:“媽媽,能不能不要用這樣的方式與我說話啊?我倆什麽事都沒有,他要收拾家務,就由著他好了。你看我像是個會收拾家的人嗎?從小到大,醋瓶子倒了,我都不會扶起來的。指望我灰頭土臉地幫他掃灰?那不就是個累贅嘛!”

“你結這個婚的目的是什麽?”

“哎呀,你問過好多次了。年齡推著我進入到了婚姻的殿堂,這個答案滿意嗎?”南星兩手一攤,“我覺得很好啊,想不出別的答案了。”

“好啊,那你明天就回去,推著你的行李箱,原封不動地回到你的家。”媽媽指著門後的行李箱。門是半合的,無法與墻面平行。

“媽媽,他要大掃除誒,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做完的。”

“那我不管,總不能嫁出去的女兒一直與她的丈夫兩房分居吧。”媽媽也學著南星的樣子兩手一攤,“要分居就在你們自己的房子,不要鬧到我的家裏來。”

“好——您說什麽都好!”南星沖著媽媽的背影斜楞了一眼,坐到床沿上,呼出一口氣,撫著胸口順氣。

行李箱藏到了辦公室。南星的辦公桌又寬又大,行李箱藏在下面剛剛好。小夏給她發信息,說自己要提前出發,這個月的最後一天就要走。南星瞅了一眼桌上的臺歷,還有兩天,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她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了。

小夏的信息又發了過來,說自己這兩天參與的會議多,那租客要來看房子,拜托南星招待一下。南星還未將信息看個清楚,小夏打來了電話:“合同已經簽好了,所有的事都已經商討過了。他們這兩天提前把東西放過來,家具擺設留在那裏,麻煩你去看一看有沒有物品使用方面的問題需要再討論一下。”

南星輕輕回了一聲“哦”:“我下班回去看看吧。他們幾點到?”

“大概晚上八點,他們一家三口要將一些私人東西陸續搬過去。我後天就要出發了,這兩天要不斷開會。麻煩你了。”

小夏的電話掛斷了,南星聽到有人在喊小夏去開會,還有人跑步的響動。南星有些悵然若失,慢慢將手機從耳邊放下來。小夏又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客廳裏的單人沙發,你可以帶走。

南星知道歪歪這個人機靈,沒想到洞察力也是極強的,竟然可以看出南星這段時間常常是在辦公室過夜。當歪歪眨著眼睛問自己為什麽要在辦公室留宿的時候,南星的大腦一片空白,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南星姐,有那麽忙嗎?也是,又到年底了,沖業績的關鍵期,是得多上心一點。”歪歪自問自答,給了南星一點提示。

“是啊,時間過得快,一轉眼這一年又快過去了。你看,這都十二月了。”南星用手裏的簽字筆敲了敲桌子上的臺歷,“一眨眼的工夫,我很快又要老了一歲。”

歪歪笑道:“怎麽能叫老了一歲呢?這叫成熟了一歲。”

南星手裏的簽字筆從臺歷移到了自己的下巴頦,一下一下敲打著,像在輕輕敲擊著架子鼓,頗有節奏。她看著歪歪,小心翼翼地笑著:“歪歪,新的一年快到了,你爸爸沒有說明年的計劃嗎?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嗎?”

歪歪坐到南星對面,整個身子趴在辦公桌上,神秘一笑:“他怎麽會跟我說這些呢!”

南星自覺討了個沒趣,不免覺得尷尬,但臉上的笑容沒有散:“你知道我的意思,肯定問的是正經事。”

歪歪歪著腦袋想了想:“我也在說正經事。”

南星心想這小丫頭本來就是個鬼精靈,半年的實習鍛煉更是添了一份狡猾,以前幾乎是事無巨細,什麽都會和南星說上幾句,連自己父母吵架的事也會透露一二,現在竟是什麽也不說了。任憑南星軟磨硬泡,腆著臉送這個買那個,歪歪不為所動,只有五個字:“我不知道啊!”

南星反覆咳了好幾聲,她嗓子並沒有絲毫的不舒服,只是想以此來緩解自己的心理不適。

歪歪偏要裝傻充楞,還得打破砂鍋問到底,一直追問南星為什麽要住在辦公室。南星白了她一眼:“你不是知道嗎?年底工作忙!”

“忙什麽?”歪歪的眼神裏頗為期待。

“忙——很多事啊。舊客戶的維系,新客戶的開發,一大堆事兒呢!”

“南星姐,你是不是和你老公鬧分居呢?”歪歪擡了擡下巴,眼神裏透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南星也不甘示弱,剜了歪歪一眼,嘴角上揚著:“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不要亂說話。我倆感情好著呢,用不著向任何人解釋。”

歪歪哼了一聲:“南星姐,你這說法就是在解釋。行了,大人的事,我不懂。我說點你我都懂的消息吧。我爸爸那邊未來計劃怎麽樣,他沒跟我說,但是他說這邊的未來計劃會有變動。南星姐,你想想這邊會有什麽變動?”

現在輪到南星眨巴眼睛了,她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慢慢地搖搖頭,緩緩地說道:“最近沒開會呀,還真不知道會有什麽變動。”

歪歪意味深長地笑道:“南星姐,我是個小孩子,有些事啊,我的確不是很懂,但我把消息說了一點點,你得往心裏去。我爸說這邊應該是有人事調動的安排,可我們只是合作的客戶,並不能幹涉你們公司的內部決策,所以啊——南星姐,你懂了嗎?”

南星回道:“你這話裏有話啊——我想想。謝謝你了!”這聲謝謝說得違心。南星心裏直打鼓,總覺得會有什麽事要發生,歪歪的爸爸是公司常年合作的客戶,雖然不是投資最大的那一個,卻是拉攏人脈最多的,他介紹來的客戶可是數不勝數,還都可以保持長期合作。歪歪這樣說未必是空穴來風。

仲馨接到南星的電話,第一時間趕到約定的小餐館。還未等她坐下,南星先開了口:“姑媽,最近有新的客戶嗎?”仲馨無奈地笑道:“你說呢?我可沒有隱瞞你!但凡是能聯系到的,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可是我好久沒有主動找你了,你就該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怎麽了?”

南星解釋道:“又到年底了,沖業績的關鍵期啊。老客戶維系是一方面,新客戶也得抓緊時間開發啊。市場就這麽大,做這一行的,現在有很多人都選擇單打獨鬥,一個人備齊機械資料,不需要專業團隊。我們可是要養一大家子的。”

仲馨點頭道:“我知道啊,但是聯系客戶不是只靠兩片嘴,費了半天口舌,人家根本就不往心裏去,咱只能幹著急。我也是趕鴨子上架,自己摸索,厚著臉皮去求人,可是如果對方不簽字,我也真是沒有辦法,不能強人所難嘛。”

南星點頭稱是:“姑媽,我跟你說哦,咱們單獨聯系的那幾個客戶,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仲馨不解:“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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