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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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起了好奇心：“你怎麽看出來的？什麽時候看出來的？你在這兒才幾天啊，就看得那麽準？”
歪歪得意洋洋地說：“看人不一定要長時間地觀察，只消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仲主任對你是又愛又恨，敢怒不敢言。”說著，歪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辦公桌前踱步。“我只看那一回，就知道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什麽位置？或者說什麽看法？”南星起了興趣，將整張臉正過來。
“她愛你，是因為你的年齡，將你當作自家的孩子一樣看待；她恨你，是因為你的工作，明明她是分公司的一把手，偏偏要受制於你。她敢怒，是因為不滿意你的工作方式；她不敢言，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懂這份工作的運營方法以及她在分公司的真正作用，只能把千言萬語憋在心裏。”
“你幹脆去當心理醫生得了，在這裏分析得頭頭是道，浪費了你的洞察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歪歪做了一個誇張的笑臉：“我覺得我可以嘗試一下幕前工作。”
南星打破了歪歪的幻想：“安穩地做幕後挺好的，你做了幕前，哩哩怎麽辦？”
歪歪剜了一眼：“她？她比西樺更讓我感到厭惡！一開始還覺得是一路人，我當她的知心姐姐，沒想到她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一味地拖後腿。南星姐，別看她在鏡頭前揮灑自如，私底下膽小如鼠，連擡頭看人都不敢，我覺得她就是矯揉造作，惡心人。她和她爸爸一個樣，用我爸爸的錢……”
南星咳了一聲，眼珠子一轉，歪歪順著眼神向墻角一瞅，趕忙壓低了嗓音：“我爸爸出錢，她爸爸出了什麽？他女兒在這裏混出了臉面，憑什麽！”
南星悄言道：“人家爸爸出了一個殼子啊，如果沒有這個分公司做依托，你爸爸的資金鏈往哪裏流呢？”
歪歪哼了一聲：“那又怎樣！”
南星揮揮手，像在驅趕蚊蠅：“別發牢騷了，你該回去工作了吧？總是往我這裏跑，沒事也會生出事的。”她將桌上的文件夾裝進手提包裏，站了起來，“我也得去見客戶了，不是說付出一定會有收獲，但是不付出一定沒有收獲。”
歪歪回了兩個字：“謬論！”
“嗯？”南星正在穿呢子大衣，聽到歪歪擲地有聲的兩個字，只穿了一半大衣就停了下來。
“你說的這些話完全就是心靈雞湯。不要忘了，還有不勞而獲呢！”歪歪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雙肩包，往肩上一甩，瀟灑地走了出去，“拜拜。”
不管歪歪是亂猜一通還是歪打正著，南星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走在客戶前頭，一面引路一面解釋：“放心吧，我認識這裏的心理醫生，一定會保密，一定會給予最好的治療。”
客戶面露難色：“你認識這裏的心理醫生，是不是給很多人介紹過啊？”
南星微微一怔：“您放心，這位醫生有很高的道德水準，不會將客戶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
“畢竟是個小孩子，一不要嚇著他，二不要將消息傳出去。”
南星陪笑道：“那是自然！”輕車熟路，兩個人敲響了心理醫生的診療室，裏面坐著的是小夏，一臉茫然地看著南星。南星熱情地打著招呼：“夏醫生，這是我向你提及的那位當事人的父親，他先來與您簡單說一下孩子的情況，以便您見到孩子時已經做出合理的方案。你們先聊，我到外面去等。”
南星面帶諂媚的笑，欠身向後移動著，慢慢退到門外，輕輕掩上門。她撒了謊，並沒有將自己要帶客戶來咨詢的事提前告訴小夏，兩個人大概也有半個月沒見面了。幸好小夏反應快，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並與客戶握了手，讓了座，泡了茶。
兩個人交談的時間有些長，南星有些著急，從走廊上的椅子上站起來，踱步到窗邊。她沒想到來看心理醫生的人還挺多，五六個人坐在候診廳等待著。南星回頭看了看走廊，心想這些人是不是都來找小夏咨詢的，看起來小夏還蠻受歡迎的啊！
門一開，家裏一片狼藉，不明就裏的南星以為家裏遭了賊。仔細算一算，大概有十天沒有回自己家了。在娘家吃完飯賴著不走，不是半躺在沙發上假裝睡覺，就是將自己悶在房間忙著工作，任憑媽媽如何催促，整個地就是耍賴似的不挪窩。
回去幹什麽？與小夏說不上幾句話。談工作？沒有共同語言，一個不想聽對方工作上遇到的病人，一個不想聽對方見到的客戶。談生活？男主人會做一手好飯菜，奈何女主人根本不領情。談經濟？大家各自都掙錢，誰也不必為了錢爭家庭地位。說來說去，沒話可說。
南星不知道小夏對於這樁婚姻會不會產生後悔的情緒，也不知道小夏的心境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改變。回想戀愛的日子，也不是沒有甜蜜，也不是一味地平淡，但都沒有現在這般讓人難以忍受。
離婚，是不可能的！也不到那般地步。至少南星是決意不會離婚的，更別說爸爸媽媽的想法，即使過得再難，也不能將結婚證換成離婚證。不是害怕左鄰右舍的閑言閑語，也不是擔心親戚友人的議論紛紛，只是自己心上的感覺——絕對不接受用離婚證來證明自己的婚姻結果。
“小夏？”南星的一雙眼睛在各個房間逡巡，始終不見小夏的身影，她在一瞬間萌生了小夏棄房而逃的畫面。房產證上是小夏的名字，萬一他背著自己簽了不良協議，剩下的錢會不會由自己承擔？如果自己無法承擔，會不會要承受法律責任？如果自己無法承受法律責任，會不會被打入大牢，屆時再秋後算賬？
南星扭過脖子，眼神盯在廚房的方向。每次回來，小夏都是從廚房裏端著做好的菜或湯走出來，今天空無一人。
看時間，尚早。冬天天黑得早，不代表時間晚。腕上的表顯示現在是六點半整，小夏說不定還在下班的路上。可是亂七八糟的屋子使得南星的心越來越不安定。她在考慮要不要報警，說不定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藏著一個歹人。但是報了警要說什麽？南星甚至連垃圾桶在家裏的固定位置在哪裏都不知道，更別說丟了什麽、沒了什麽。
幸好小夏在七點整回了家。
南星急急地迎上去，手裏舉著亮屏的手機，正停在撥號頁面上。
“你回來了？”小夏啞著嗓子問候著，下一句就恢覆成清亮的聲調，“家裏太亂了，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南星跟在小夏後面，著急地詢問：“家裏怎麽會這麽亂？”以小夏的性格，絕對不會容忍家裏的雜亂無章。
“我收拾一下。有些東西不要了，還有些我媽的衣物，都打包給她寄回去了。”
“那也不需要這麽亂呀！我以為家裏遭了賊，差點要報警。”
小夏脫下大衣，去了廚房。南星一刻不肯松懈，也跟著去了。小夏先洗了手，再戴上圍裙，解釋道：“我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時間，所以把房子短租出去，家具留下，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帶走。”
“什麽？”南星感到不可思議，“有沒有搞錯？你去外地工作，房子租出去？”她的語氣平和，一點沒有要發脾氣的跡象。“小夏，我是你的合法妻子誒，你不打算與我商量嗎？雖然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房貸也是你在還，我們也有婚前協議，但是從尊重的角度上去講，你有必要與你的妻子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你要回來住嗎？那就不租了。”小夏打開冰箱，拿出了一塊凍肉。
“就這麽簡單？”南星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夏。小夏將凍肉放在一個透明碗裏，倒上了水。
“還需要坐下來開會嗎？”小夏又拿出了一把生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著。
南星咽了口唾沫：“你要去多長時間？”
“具體的說不定，至少得一年半載。醫院的輪值項目，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派人定點就醫。有的醫生去了五六年都沒回來呢！”
南星的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五六年？心理醫生？你這次是被抽調去的，還是輪到的，或者說是你主動要去的？”
小夏笑了：“如果我是主動要求的，那我研究生畢業之後直接回家就好。”
南星點點頭：“房子是你的，你有權處置。既然租出去可以解決經濟上的問題，我無話可說。只要對方沒有將我們的家搞得一團亂就好。”
小夏拿起了菜刀，咧嘴道：“放心吧，租給了一家三口，可以解決每月的房貸。”
“嗯。”南星應道，“經濟利益最大化。”她抽身離開廚房，小夏向著她的背影問了話：“你準備去哪兒住？”
南星轉過身來，抿著嘴巴，想了想：“那你什麽時候正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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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起了好奇心：“你怎麽看出來的？什麽時候看出來的？你在這兒才幾天啊，就看得那麽準？”
歪歪得意洋洋地說：“看人不一定要長時間地觀察，只消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仲主任對你是又愛又恨，敢怒不敢言。”說著，歪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辦公桌前踱步。“我只看那一回，就知道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什麽位置？或者說什麽看法？”南星起了興趣，將整張臉正過來。
“她愛你，是因為你的年齡，將你當作自家的孩子一樣看待；她恨你，是因為你的工作，明明她是分公司的一把手，偏偏要受制於你。她敢怒，是因為不滿意你的工作方式；她不敢言，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懂這份工作的運營方法以及她在分公司的真正作用，只能把千言萬語憋在心裏。”
“你幹脆去當心理醫生得了，在這裏分析得頭頭是道，浪費了你的洞察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歪歪做了一個誇張的笑臉：“我覺得我可以嘗試一下幕前工作。”
南星打破了歪歪的幻想：“安穩地做幕後挺好的，你做了幕前，哩哩怎麽辦？”
歪歪剜了一眼：“她？她比西樺更讓我感到厭惡！一開始還覺得是一路人，我當她的知心姐姐，沒想到她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一味地拖後腿。南星姐，別看她在鏡頭前揮灑自如，私底下膽小如鼠，連擡頭看人都不敢，我覺得她就是矯揉造作，惡心人。她和她爸爸一個樣，用我爸爸的錢……”
南星咳了一聲，眼珠子一轉，歪歪順著眼神向墻角一瞅，趕忙壓低了嗓音：“我爸爸出錢，她爸爸出了什麽？他女兒在這裏混出了臉面，憑什麽！”
南星悄言道：“人家爸爸出了一個殼子啊，如果沒有這個分公司做依托，你爸爸的資金鏈往哪裏流呢？”
歪歪哼了一聲：“那又怎樣！”
南星揮揮手，像在驅趕蚊蠅：“別發牢騷了，你該回去工作了吧？總是往我這裏跑，沒事也會生出事的。”她將桌上的文件夾裝進手提包裏，站了起來，“我也得去見客戶了，不是說付出一定會有收獲，但是不付出一定沒有收獲。”
歪歪回了兩個字：“謬論！”
“嗯？”南星正在穿呢子大衣，聽到歪歪擲地有聲的兩個字，只穿了一半大衣就停了下來。
“你說的這些話完全就是心靈雞湯。不要忘了，還有不勞而獲呢！”歪歪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雙肩包，往肩上一甩，瀟灑地走了出去，“拜拜。”
不管歪歪是亂猜一通還是歪打正著，南星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走在客戶前頭，一面引路一面解釋：“放心吧，我認識這裏的心理醫生，一定會保密，一定會給予最好的治療。”
客戶面露難色：“你認識這裏的心理醫生，是不是給很多人介紹過啊？”
南星微微一怔：“您放心，這位醫生有很高的道德水準，不會將客戶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
“畢竟是個小孩子，一不要嚇著他，二不要將消息傳出去。”
南星陪笑道：“那是自然！”輕車熟路，兩個人敲響了心理醫生的診療室，裏面坐著的是小夏，一臉茫然地看著南星。南星熱情地打著招呼：“夏醫生，這是我向你提及的那位當事人的父親，他先來與您簡單說一下孩子的情況，以便您見到孩子時已經做出合理的方案。你們先聊，我到外面去等。”
南星面帶諂媚的笑，欠身向後移動著，慢慢退到門外，輕輕掩上門。她撒了謊，並沒有將自己要帶客戶來咨詢的事提前告訴小夏，兩個人大概也有半個月沒見面了。幸好小夏反應快，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並與客戶握了手，讓了座，泡了茶。
兩個人交談的時間有些長，南星有些著急，從走廊上的椅子上站起來，踱步到窗邊。她沒想到來看心理醫生的人還挺多，五六個人坐在候診廳等待著。南星回頭看了看走廊，心想這些人是不是都來找小夏咨詢的，看起來小夏還蠻受歡迎的啊！
門一開，家裏一片狼藉，不明就裏的南星以為家裏遭了賊。仔細算一算，大概有十天沒有回自己家了。在娘家吃完飯賴著不走，不是半躺在沙發上假裝睡覺，就是將自己悶在房間忙著工作，任憑媽媽如何催促，整個地就是耍賴似的不挪窩。
回去幹什麽？與小夏說不上幾句話。談工作？沒有共同語言，一個不想聽對方工作上遇到的病人，一個不想聽對方見到的客戶。談生活？男主人會做一手好飯菜，奈何女主人根本不領情。談經濟？大家各自都掙錢，誰也不必為了錢爭家庭地位。說來說去，沒話可說。
南星不知道小夏對於這樁婚姻會不會產生後悔的情緒，也不知道小夏的心境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改變。回想戀愛的日子，也不是沒有甜蜜，也不是一味地平淡，但都沒有現在這般讓人難以忍受。
離婚，是不可能的！也不到那般地步。至少南星是決意不會離婚的，更別說爸爸媽媽的想法，即使過得再難，也不能將結婚證換成離婚證。不是害怕左鄰右舍的閑言閑語，也不是擔心親戚友人的議論紛紛，只是自己心上的感覺——絕對不接受用離婚證來證明自己的婚姻結果。
“小夏？”南星的一雙眼睛在各個房間逡巡，始終不見小夏的身影，她在一瞬間萌生了小夏棄房而逃的畫面。房產證上是小夏的名字，萬一他背著自己簽了不良協議，剩下的錢會不會由自己承擔？如果自己無法承擔，會不會要承受法律責任？如果自己無法承受法律責任，會不會被打入大牢，屆時再秋後算賬？
南星扭過脖子，眼神盯在廚房的方向。每次回來，小夏都是從廚房裏端著做好的菜或湯走出來，今天空無一人。
看時間，尚早。冬天天黑得早，不代表時間晚。腕上的表顯示現在是六點半整，小夏說不定還在下班的路上。可是亂七八糟的屋子使得南星的心越來越不安定。她在考慮要不要報警，說不定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藏著一個歹人。但是報了警要說什麽？南星甚至連垃圾桶在家裏的固定位置在哪裏都不知道，更別說丟了什麽、沒了什麽。
幸好小夏在七點整回了家。
南星急急地迎上去，手裏舉著亮屏的手機，正停在撥號頁面上。
“你回來了？”小夏啞著嗓子問候著，下一句就恢覆成清亮的聲調，“家裏太亂了，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南星跟在小夏後面，著急地詢問：“家裏怎麽會這麽亂？”以小夏的性格，絕對不會容忍家裏的雜亂無章。
“我收拾一下。有些東西不要了，還有些我媽的衣物，都打包給她寄回去了。”
“那也不需要這麽亂呀！我以為家裏遭了賊，差點要報警。”
小夏脫下大衣，去了廚房。南星一刻不肯松懈，也跟著去了。小夏先洗了手，再戴上圍裙，解釋道：“我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時間，所以把房子短租出去，家具留下，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帶走。”
“什麽？”南星感到不可思議，“有沒有搞錯？你去外地工作，房子租出去？”她的語氣平和，一點沒有要發脾氣的跡象。“小夏，我是你的合法妻子誒，你不打算與我商量嗎？雖然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房貸也是你在還，我們也有婚前協議，但是從尊重的角度上去講，你有必要與你的妻子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你要回來住嗎？那就不租了。”小夏打開冰箱，拿出了一塊凍肉。
“就這麽簡單？”南星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夏。小夏將凍肉放在一個透明碗裏，倒上了水。
“還需要坐下來開會嗎？”小夏又拿出了一把生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著。
南星咽了口唾沫：“你要去多長時間？”
“具體的說不定，至少得一年半載。醫院的輪值項目，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派人定點就醫。有的醫生去了五六年都沒回來呢！”
南星的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五六年？心理醫生？你這次是被抽調去的，還是輪到的，或者說是你主動要去的？”
小夏笑了：“如果我是主動要求的，那我研究生畢業之後直接回家就好。”
南星點點頭：“房子是你的，你有權處置。既然租出去可以解決經濟上的問題，我無話可說。只要對方沒有將我們的家搞得一團亂就好。”
小夏拿起了菜刀，咧嘴道：“放心吧，租給了一家三口，可以解決每月的房貸。”
“嗯。”南星應道，“經濟利益最大化。”她抽身離開廚房，小夏向著她的背影問了話：“你準備去哪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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