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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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著：“嘁，就她事兒多！”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茜茜臨別前的喃喃自語：“西樺，我所說的一切，你都相信是真的嗎？”茜茜的眼神裏帶著許多的慌亂，其中夾雜著落寞。
歪歪給西樺定了周末工作計劃，記錄數據，回覆留言，都要寫在一張紙上，這叫留痕。歪歪臨走前還說了，下次得專門給西樺裝一個工作用的攝像頭，看她是不是偷懶。西樺沒好氣地回了一嘴:“你這是侵犯隱私，沒道理！沒權利！”
西樺才不會一板一眼，該摸魚還是要摸魚。仲典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聲音亢奮，因為這帶來的是一個好消息。
“西樺，媽媽什麽病都沒有，健康！”
西樺大聲叫喊起來，惹得仲馨直皺眉，站在房間門口沖樓上喊:“小聲點兒！”西樺將身子探出二樓護欄，興奮地喊到:“姨媽，我媽什麽毛病都沒有，虛驚一場。”
“是嗎？”仲馨滿臉欣喜，松了一口氣。“你別和你媽說了，我給你媽打電話。”
客廳裏的那道簾子沒有動，裏面躺著睡懶覺的東菊使勁閉著眼睛，用力捂住耳朵，將自己縮在被子裏，努力隔絕這喧鬧。
“媽，我姨媽要跟你打電話，咱倆先不說了，正好我這裏也進了個電話，等我再回給你哦！”是左同學發送的視頻邀請，西樺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第一句話就是報告喜訊，“我告訴你，我媽一切都好，什麽事都沒有！我真的是好開心誒！”
“嗯，確實是個好消息。”左同學語氣深沈，“西樺，我有事要和你說。”
“說吧！什麽事？”
“你是真的喜歡我，對不對？”
西樺的笑瞬時凝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的心怦怦跳，像被人掄著大錘重重敲擊著。
“你下午到我家裏來一趟吧，我回來了。有件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對了，我爸媽也在，你能來一趟嗎？”左同學的臉有些臃腫，神情緊張，他反覆做了深呼吸，又補了一句，是哀求的語氣，“我爸媽請你來我家一趟，可以嗎？今天下午！行嗎？”
西樺的語氣不再激昂：“你回來了？”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分鐘，北艾已經將單肩帆布包的提帶挽在手上，鼠標光標停在關機鍵，只待這六十秒有序倒計時結束，準時關機，拔腿就走。坐在她對面的歪歪斜著眼睛看她，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兒。北艾沒察覺，眼睛只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十七點三十分。她連招呼都沒打，急匆匆奪門而出，差點帶翻了椅子。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了，關閉的聲音不太好聽，北艾沒想過自己會用了那麽大的力氣，好像內心裏積攢了很多的怨恨，全部都集中在手裏頭。其實她沒有任何不良情緒。仲馨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窗臺，發現窗戶沒關嚴，怪不得一整天了，小風嗖嗖往屋裏灌。
北艾早就與仲馨打過招呼了，她下班後直接去圖書館，員工宿舍太吵了，她根本無法將註意力集中在書本上。東菊響應北艾的提議，她報了圖書館免費的夜校課程，為的是躲清靜。北艾先走一步，並不等東菊，只是圖書館結束時，兩人才一齊回去。
仲馨也不太想這麽早回小公寓，西樺常常蹲在客廳的一角哭泣，確切地說是蹲在仲馨房間門口流眼淚，這讓仲馨感到厭煩，整個氛圍不能只是用奇怪來形容了，歪歪說了一個詞兒，引得大家面面相覷，沒好意思開口附和，但都打心眼兒裏表示認同。
歪歪說的是詭異。
西樺不說哭泣的原因，只是無聲地滴落眼淚。這讓仲馨想起了去年剛來時的情景，西樺不也是這樣子嘛，好幾天不吃不喝，也不影響自己的身體狀態，害得仲馨白擔心一場。如今又是這樣，可千萬別是一樣的原由。
“走嗎？”仲馨眼瞅著電腦黑了屏，問歪歪是不是與自己一同走回去。歪歪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頭也不回地留了一句：“我去找我朋友。”她沒說今天見的這位朋友是南星。有一次，她差點說出要回自己家，話已經說出了半截，西樺傻兮兮地問她：“你家？你在這兒有家？”歪歪盯著西樺的眼睛，反問道：“什麽家？”西樺一看那眼神就慫了，小聲回道：“我聽錯了？”歪歪怒道：“我就說你什麽都不行，聽話還能聽錯了！”
西樺說自己不會聽錯，她不只一次對仲馨表示過疑問：“我覺得歪歪是本地人吧！”仲馨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要去猜測別人的私事。
辦公室的門重重關上，仲馨趕忙回頭看窗臺，沒關嚴的窗戶確實已經合上了，那麽這就是歪歪的不對了，說不定她是故意的。
晚飯又是仲馨一個人，直接去小區門口的小餐館吃吧，一碗小面足矣。待仲馨落座，老板二話不說，直接將小面端了上來，這速度讓仲馨有些過意不去。她已經有個把月沒有來吃飯了，因為孩子們都在，吵吵鬧鬧就是一餐。
北艾在路上買了六塊芡實糕，一口氣吃了三塊，身上落了芡實糕的碎渣渣。這一區的圖書館在一所三甲醫院後面，從醫院穿過去能節省不少時間。北艾迎著風快步走過，頭發裹著臉面，嘴裏進了幾縷發梢，更顯疲態。北艾將頭發重新整理了，從手腕扯出一個黑色的發圈，脖頸紮起來一個小揪揪。不顯俏皮，徒添老氣。
齊脖短發不適合她，襯得她更顯蒼老，好幾次被人稱呼大姨，其中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直呼北艾為大姐。北艾自我安慰，這老太太肯定是年老眼花。類似的事多了，北艾也就放棄了掙紮，不就是個稱呼嘛，隨便吧！
東菊走得晚，卻去得早。她站在圖書館門口沖北艾微笑：“吃飯啦？”北艾將手裏剩下的三個芡實糕遞過去，東菊不嫌棄，咧嘴道：“我就不客氣了！”北艾點點頭，徑直往自習室的方向走，手機裏傳來信息提示音，是東菊發來的：我下課的時候給你發信息。
北艾還想試一試，她算過了，如果這次能考上研究生，畢業之後四十歲；如果自己不嘗試這一次的話，自己還是要過四十歲，還不如再努力一把呢！但這次，她是偷著準備的，對外放話是不會再碰考研考公考編了，但心裏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兒，總覺得說不定下次就成了呢！
她是受了一點小小的刺激。
若不是偶遇初中同學，北艾的心也不會蠢蠢欲動。應該是夏天的最後一日吧——這麽說，完全是因為第二天忽然降溫了，直接略過了秋天，大街上亂穿衣，有人將短款薄羽絨都裹上了身——沒幾天，溫度又回升了，秋天還是登場了。
北艾沒有認出女同學，可對方一下子就喊出了北艾的名字，對自己識人的本事欣喜若狂，兩手捂著嘴巴，立在原地直轉圈兒。“哇，法北艾，真的是你？哇，原來真的是你啊！我在那麽遠的地方就看到你了，腦子裏瞬間就出來你的名字，真的是你啊！”說著，這女同學還蹦了起來。
“你最近好嗎？我們得十幾年沒見了吧？你還是老樣子啊，一點都沒變。真的！你保持得不錯啊！”這話說得違心，只是多年不見的客套話。
北艾像是一件展覽品被女同學左右看著，甚至還上手將北艾前後左右轉了又轉。
“你和咱班同學還有聯系嗎？我和幾個人還有一點聯系。你記不記得咱班最矮的那個？人家現在是服裝設計師，專門給高個子模特設計衣服，但是她上學的時候連美術作業都不交，學期末美術考試是零分。”
北艾有印象，確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真的啊？”
“還有咱班數學倒數第一的那個女孩子，記得嗎？每次考試都是數學拖後腿，語文都能得滿分，數學總是不及格。人家現在是數學老師，只講做題技巧，自己總結出了一套應試筆記，家長學生嘴裏的‘名師’。我女兒都跟她學！”
北艾記得清楚，臉上是不可置信的笑。
“對了，說起我女兒，咱班真是奇怪，凡是我知道的那麽幾個同學，生的幾乎都是女孩兒。哎，北艾，你呢？你家孩子是男是女啊？我覺得你家孩子肯定學習好，你的基因就好嘛！哎，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
北艾語塞。
“你老公做什麽的？是咱本地人嗎？”女同學突然向前湊了湊，神秘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以前有個男同學喜歡你？”說完，她向後退了一步，“你知道他是誰嗎？我先告訴你人家現在在幹嘛。就目前市場上的啤酒牌子，其中有一款是他經手的，專門研究改良啤酒口味。”
北艾脫口而出：“品酒師？”
女同學楞了一下：“差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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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著：“嘁，就她事兒多！”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茜茜臨別前的喃喃自語：“西樺，我所說的一切，你都相信是真的嗎？”茜茜的眼神裏帶著許多的慌亂，其中夾雜著落寞。
歪歪給西樺定了周末工作計劃，記錄數據，回覆留言，都要寫在一張紙上，這叫留痕。歪歪臨走前還說了，下次得專門給西樺裝一個工作用的攝像頭，看她是不是偷懶。西樺沒好氣地回了一嘴:“你這是侵犯隱私，沒道理！沒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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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大聲叫喊起來，惹得仲馨直皺眉，站在房間門口沖樓上喊:“小聲點兒！”西樺將身子探出二樓護欄，興奮地喊到:“姨媽，我媽什麽毛病都沒有，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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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姨媽要跟你打電話，咱倆先不說了，正好我這裏也進了個電話，等我再回給你哦！”是左同學發送的視頻邀請，西樺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第一句話就是報告喜訊，“我告訴你，我媽一切都好，什麽事都沒有！我真的是好開心誒！”
“嗯，確實是個好消息。”左同學語氣深沈，“西樺，我有事要和你說。”
“說吧！什麽事？”
“你是真的喜歡我，對不對？”
西樺的笑瞬時凝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的心怦怦跳，像被人掄著大錘重重敲擊著。
“你下午到我家裏來一趟吧，我回來了。有件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對了，我爸媽也在，你能來一趟嗎？”左同學的臉有些臃腫，神情緊張，他反覆做了深呼吸，又補了一句，是哀求的語氣，“我爸媽請你來我家一趟，可以嗎？今天下午！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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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艾早就與仲馨打過招呼了，她下班後直接去圖書館，員工宿舍太吵了，她根本無法將註意力集中在書本上。東菊響應北艾的提議，她報了圖書館免費的夜校課程，為的是躲清靜。北艾先走一步，並不等東菊，只是圖書館結束時，兩人才一齊回去。
仲馨也不太想這麽早回小公寓，西樺常常蹲在客廳的一角哭泣，確切地說是蹲在仲馨房間門口流眼淚，這讓仲馨感到厭煩，整個氛圍不能只是用奇怪來形容了，歪歪說了一個詞兒，引得大家面面相覷，沒好意思開口附和，但都打心眼兒裏表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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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不說哭泣的原因，只是無聲地滴落眼淚。這讓仲馨想起了去年剛來時的情景，西樺不也是這樣子嘛，好幾天不吃不喝，也不影響自己的身體狀態，害得仲馨白擔心一場。如今又是這樣，可千萬別是一樣的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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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說自己不會聽錯，她不只一次對仲馨表示過疑問：“我覺得歪歪是本地人吧！”仲馨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要去猜測別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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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菊走得晚，卻去得早。她站在圖書館門口沖北艾微笑：“吃飯啦？”北艾將手裏剩下的三個芡實糕遞過去，東菊不嫌棄，咧嘴道：“我就不客氣了！”北艾點點頭，徑直往自習室的方向走，手機裏傳來信息提示音，是東菊發來的：我下課的時候給你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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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艾沒有認出女同學，可對方一下子就喊出了北艾的名字，對自己識人的本事欣喜若狂，兩手捂著嘴巴，立在原地直轉圈兒。“哇，法北艾，真的是你？哇，原來真的是你啊！我在那麽遠的地方就看到你了，腦子裏瞬間就出來你的名字，真的是你啊！”說著，這女同學還蹦了起來。
“你最近好嗎？我們得十幾年沒見了吧？你還是老樣子啊，一點都沒變。真的！你保持得不錯啊！”這話說得違心，只是多年不見的客套話。
北艾像是一件展覽品被女同學左右看著，甚至還上手將北艾前後左右轉了又轉。
“你和咱班同學還有聯系嗎？我和幾個人還有一點聯系。你記不記得咱班最矮的那個？人家現在是服裝設計師，專門給高個子模特設計衣服，但是她上學的時候連美術作業都不交，學期末美術考試是零分。”
北艾有印象，確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真的啊？”
“還有咱班數學倒數第一的那個女孩子，記得嗎？每次考試都是數學拖後腿，語文都能得滿分，數學總是不及格。人家現在是數學老師，只講做題技巧，自己總結出了一套應試筆記，家長學生嘴裏的‘名師’。我女兒都跟她學！”
北艾記得清楚，臉上是不可置信的笑。
“對了，說起我女兒，咱班真是奇怪，凡是我知道的那麽幾個同學，生的幾乎都是女孩兒。哎，北艾，你呢？你家孩子是男是女啊？我覺得你家孩子肯定學習好，你的基因就好嘛！哎，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啊？”
北艾語塞。
“你老公做什麽的？是咱本地人嗎？”女同學突然向前湊了湊，神秘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以前有個男同學喜歡你？”說完，她向後退了一步，“你知道他是誰嗎？我先告訴你人家現在在幹嘛。就目前市場上的啤酒牌子，其中有一款是他經手的，專門研究改良啤酒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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