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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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起意
“東菊姐姐，你看我男朋友的最新照片。”西樺緊緊抱著東菊的胳膊，半張臉貼過來，在東菊的衣服上留下了胭脂的痕跡。
東菊發現西樺很喜歡用信息套取信息，隔三差五便拿著自己男朋友的近照換取對方男朋友的近況，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男友評頭論足，好像那是她認識許久的友人。從頭發到鞋子，甚至連隱藏在褲管裏的襪子標志都可以發表一番高談闊論。
“東菊姐姐，你男朋友的這件衣服應該是新的，但不是剛買的。他之前買過沒穿，可是顏色卻有了色差，說明他保管不當。”東菊點點頭表示讚同，西樺又補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衣料不行，或者是上色時的工序有問題。”
東菊瞠目結舌，她可沒看出哪裏有問題，只聽西樺又說：“東菊姐姐，你男朋友的這雙鞋應該是新換的……”
“你怎麽看出來的？”東菊的眼睛停留在西樺的額頭上，西樺正低著頭觀察游游的照片，像是一個偵探在尋找案件的蛛絲馬跡。
“你看兩只鞋邊的磨損程度，根本就是剛穿上沒幾天，幾乎完好無損。”
東菊忙將西樺的手機湊上前，指著左同學的照片：“看你男朋友是在哪兒照的？”
西樺正準備說出國家名字，東菊趕忙打斷：“不要只說個國家，說出具體的地點，比如說——某某教學樓後邊的操場旁邊的草地上的某棵樹。”這句話說完了，東菊絕對無法再次覆述出來。
西樺不舍得當下東菊的手機，右手大拇指不斷點著屏幕，防止鎖屏。眼睛看向東菊拿在手裏的手機——那是西樺的。她端詳了半晌：“這不就是在他宿舍樓前面那條甬道左側的草坪上的第二個木椅邊上的小花壇嘛！”
東菊當然不知道西樺的話正確與否，只覺得西樺一口氣說出那一長串“地理位置”著實不簡單，而且接連說了兩遍。
西樺起了旁的興趣，擡起上眼皮瞥著東菊，不懷好意地笑問：“東菊姐姐，你和你男朋友是怎麽認識的？同學？朋友？還是經人介紹？怎麽就不謀而合選擇旅行啊？”
“哦，原來是要聽故事啊！”東菊笑道，“首先更正一個詞，我們是一拍即合。其實吧，我倆也沒什麽特別的，準確地說，大家是在路上認識的。他和他的朋友去旅游，我和我的朋友去旅游，遇上了大雨天，都在一個屋檐下躲雨。膽大的先說話，膽小的跟著附和，等雨停了各有各的。在回程的車站又看到了對方，還都是在同一節車廂裏，一起坐到終點站，後來大家就換座，慢慢聊起天來，發現大家原來是在同一處，又因為相同的愛好，就熟絡起來了。”
西樺眼神發了光：“真的？比我和左同學有意思多了。”
“左同學？”
“對啊，他姓左啊，還是個學生，就叫他左同學啦！”西樺眨巴眨巴眼睛，“我沒說過嗎？”
看起來西樺似乎很想將自己與左同學的相識經過描繪一番，但東菊並不想知道，忙著截住了西樺的話頭：“好像是說過，和我男朋友一樣，就是個稱呼嘛。”
西樺的眼睛和眉毛同時上挑著：“不是你倆之間的親昵稱呼？”說著，故意拿胳膊肘拐了拐東菊。
東菊搖頭：“不是啊，他姓游，小名叫游游，朋友們都這麽叫，沒有別的意思。”
西樺不信，還要繼續問下去，卻響起了敲門聲，門外是歪歪的大粗嗓子：“餵，在裏面幹什麽呀？還不出來？”
西樺撇撇嘴，感到極度掃興，嘟囔著：“真是討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倆互看對方不順眼！東菊姐姐，我跟你說，我真想揍她一頓！”門打開，西樺和歪歪同時送了對方一記白眼兒，還是歪歪嘴快：“真是有意思啊，咱們這兒的人都喜歡窩在洗手間說話！”西樺也不甘示弱：“還不是跟你學的！”
歪歪和哩哩來到的第一天，大晚上的不就是躲在洗手間竊竊私語嘛！
歪歪伸出一個小拳頭，作勢要揮向西樺。西樺輕呼一聲，縮著腦袋往東菊身後躲。歪歪立馬笑了，走進洗手間，在關門的一剎那做了個鬼臉，而後砰地將門一關，隔著門板聽得到歪歪勝利的笑聲。
西樺皺著五官沖東菊撒嬌，東菊卻是苦著一張臉勸慰：“怎麽了？沒事兒！啊，真的沒事兒，她不敢！”
仲馨正巧從自己房間走出來，向著廚房走來，瞥了西樺一眼，隨口一問：“怎麽了？左同學又惹你了？”
東菊擡手指了指洗手間。
仲馨瞅了一眼洗手間緊閉的門，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又倒第二杯，喝了半杯，才道：“想去洗手間啊？裏面那不有人啊！等等吧！”仲馨端著續滿的水杯，又回了房間，只留下面面相覷的東菊和西樺。
西樺真的哭了，轉身踏上樓梯，左手牽著東菊的手，兩個人像繞麻花似的一前一後去了二樓。西樺帶著哭腔讓東菊和自己一個房間，東菊連連擺手：“其實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哪怕只是打地鋪睡帳篷，我也願意。”她可受不了嬌滴滴的西樺，那種蹩腳的梨花帶雨讓人心裏發怵。
東菊掙脫了西樺的兩只手，逃也似地回了一樓，在自己的床上坐著。她靠著墻、曲著腿，兩臂攏住雙腿，兩手相互握著。西樺的抽泣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裏聽得一清二楚。東菊擡頭看著二樓護欄，眼簾盡是一片白，是墻的顏色，是去年自己的傑作。
她想起旅行時的一件事，那是剛剛啟程不久。一個人在湖邊坐著，也是像今天這樣的坐姿，吹了一下午的風。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大腦是放空的，不回憶過去，不思考未來，只有初上旅途的悸動。
不遠處有釣魚的人，散坐在湖的邊沿，像是一個規則的圓上一點。
有一個人手拿魚竿，卻不好好釣魚，一直在東菊身邊溜達，不停地找釣魚點。東菊便另尋了位置，一是認為自己或許妨礙了釣魚人，而是覺得釣魚人幹擾了自己，所以就離得遠遠的。
結果那人也跟了過來。如此三番，她挪，他挪；她換，他也換。兩人始終在這個圓上挪移著，直到太陽落山。
東菊想在這附近搭帳篷，這是一件很練膽量的事。天色暗沈，夕陽一點一點失去色彩，那位釣魚者扛著魚竿，提著空空如也的水桶，走過來說了唯一的一句話：“小姑娘，天黑了，回家吧！”
他沒有過度停留，九個字說完了，人也走出去好幾步。直到成了這圓外一點，他依然回頭張望著，似乎沖著東菊揮了揮手。
東菊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的心內泛起暖意，猶如這圓形的湖，迅速將她包圍，又好像是一個保護層，緊緊將她包裹。
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每每想起啦，心裏依然暖洋洋的。它不是在特定的時間或事件中想起來，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仿佛像下了一場及時雨，浸潤了幹涸的土地。
突如其來的不只是回憶，還有人。
西樺見到游游的時候，那雙眼睛就沒從他的身上挪移開。游游大約一米八的身高，皮膚黝黑，五官清秀，整個人沒有風塵仆仆的滄桑感。
仲馨用手背輕拍了西樺的手背，西樺只是向旁邊移動了兩步，眼睛卻沒有從游游的臉上移開。東菊大大方方介紹著：“這是我舅媽，這是西樺妹妹。”
西樺看著游游傻樂，東菊有千言萬語卻不能一下子傾訴出來，仲馨只想快點安頓游游的住處。火車站人來人往，這四個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游游是臨時起意來到這座城市的。他本來是要到終點站的，車到站的時候突然感到心煩意亂，很想下車透透氣，索性就此結束，直接出站。
離奇的是，他出站後救了一個小孩兒。那年幼的小孩兒不知怎的與自己的家人走散，獨自一人仿徨失措，嚎啕大哭，東張西望。游游仿佛被這一哭聲指引著，出站時與那孩子四目相對，大手拉著小手去了值班室。等那孩子的父母來了，游游突然如夢方醒，記起了自己的女朋友此刻就在這城市。於是，正在跑業務的東菊直接跑到了火車站。
仲馨是要來的，西樺吵著也要來，這兩人便翹了班來火車站接人。游游跟這兩位陌生人打了招呼，隨著東菊喊“舅媽”“妹妹”。西樺的臉刷地紅了，低著頭抿著嘴巴，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游游很是不解，用眼神問詢東菊。東菊只管笑，不做解釋。仲馨忍無可忍：“東菊，你們先去賓館訂房間吧，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就當接風洗塵，好不好？”
東菊和游游還沒表態，西樺爽快地答應道：“好！”她高高舉起右手，睜大著雙眼，一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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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菊姐姐，你看我男朋友的最新照片。”西樺緊緊抱著東菊的胳膊，半張臉貼過來，在東菊的衣服上留下了胭脂的痕跡。
東菊發現西樺很喜歡用信息套取信息，隔三差五便拿著自己男朋友的近照換取對方男朋友的近況，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男友評頭論足，好像那是她認識許久的友人。從頭發到鞋子，甚至連隱藏在褲管裏的襪子標志都可以發表一番高談闊論。
“東菊姐姐，你男朋友的這件衣服應該是新的，但不是剛買的。他之前買過沒穿，可是顏色卻有了色差，說明他保管不當。”東菊點點頭表示讚同，西樺又補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衣料不行，或者是上色時的工序有問題。”
東菊瞠目結舌，她可沒看出哪裏有問題，只聽西樺又說：“東菊姐姐，你男朋友的這雙鞋應該是新換的……”
“你怎麽看出來的？”東菊的眼睛停留在西樺的額頭上，西樺正低著頭觀察游游的照片，像是一個偵探在尋找案件的蛛絲馬跡。
“你看兩只鞋邊的磨損程度，根本就是剛穿上沒幾天，幾乎完好無損。”
東菊忙將西樺的手機湊上前，指著左同學的照片：“看你男朋友是在哪兒照的？”
西樺正準備說出國家名字，東菊趕忙打斷：“不要只說個國家，說出具體的地點，比如說——某某教學樓後邊的操場旁邊的草地上的某棵樹。”這句話說完了，東菊絕對無法再次覆述出來。
西樺不舍得當下東菊的手機，右手大拇指不斷點著屏幕，防止鎖屏。眼睛看向東菊拿在手裏的手機——那是西樺的。她端詳了半晌：“這不就是在他宿舍樓前面那條甬道左側的草坪上的第二個木椅邊上的小花壇嘛！”
東菊當然不知道西樺的話正確與否，只覺得西樺一口氣說出那一長串“地理位置”著實不簡單，而且接連說了兩遍。
西樺起了旁的興趣，擡起上眼皮瞥著東菊，不懷好意地笑問：“東菊姐姐，你和你男朋友是怎麽認識的？同學？朋友？還是經人介紹？怎麽就不謀而合選擇旅行啊？”
“哦，原來是要聽故事啊！”東菊笑道，“首先更正一個詞，我們是一拍即合。其實吧，我倆也沒什麽特別的，準確地說，大家是在路上認識的。他和他的朋友去旅游，我和我的朋友去旅游，遇上了大雨天，都在一個屋檐下躲雨。膽大的先說話，膽小的跟著附和，等雨停了各有各的。在回程的車站又看到了對方，還都是在同一節車廂裏，一起坐到終點站，後來大家就換座，慢慢聊起天來，發現大家原來是在同一處，又因為相同的愛好，就熟絡起來了。”
西樺眼神發了光：“真的？比我和左同學有意思多了。”
“左同學？”
“對啊，他姓左啊，還是個學生，就叫他左同學啦！”西樺眨巴眨巴眼睛，“我沒說過嗎？”
看起來西樺似乎很想將自己與左同學的相識經過描繪一番，但東菊並不想知道，忙著截住了西樺的話頭：“好像是說過，和我男朋友一樣，就是個稱呼嘛。”
西樺的眼睛和眉毛同時上挑著：“不是你倆之間的親昵稱呼？”說著，故意拿胳膊肘拐了拐東菊。
東菊搖頭：“不是啊，他姓游，小名叫游游，朋友們都這麽叫，沒有別的意思。”
西樺不信，還要繼續問下去，卻響起了敲門聲，門外是歪歪的大粗嗓子：“餵，在裏面幹什麽呀？還不出來？”
西樺撇撇嘴，感到極度掃興，嘟囔著：“真是討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倆互看對方不順眼！東菊姐姐，我跟你說，我真想揍她一頓！”門打開，西樺和歪歪同時送了對方一記白眼兒，還是歪歪嘴快：“真是有意思啊，咱們這兒的人都喜歡窩在洗手間說話！”西樺也不甘示弱：“還不是跟你學的！”
歪歪和哩哩來到的第一天，大晚上的不就是躲在洗手間竊竊私語嘛！
歪歪伸出一個小拳頭，作勢要揮向西樺。西樺輕呼一聲，縮著腦袋往東菊身後躲。歪歪立馬笑了，走進洗手間，在關門的一剎那做了個鬼臉，而後砰地將門一關，隔著門板聽得到歪歪勝利的笑聲。
西樺皺著五官沖東菊撒嬌，東菊卻是苦著一張臉勸慰：“怎麽了？沒事兒！啊，真的沒事兒，她不敢！”
仲馨正巧從自己房間走出來，向著廚房走來，瞥了西樺一眼，隨口一問：“怎麽了？左同學又惹你了？”
東菊擡手指了指洗手間。
仲馨瞅了一眼洗手間緊閉的門，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又倒第二杯，喝了半杯，才道：“想去洗手間啊？裏面那不有人啊！等等吧！”仲馨端著續滿的水杯，又回了房間，只留下面面相覷的東菊和西樺。
西樺真的哭了，轉身踏上樓梯，左手牽著東菊的手，兩個人像繞麻花似的一前一後去了二樓。西樺帶著哭腔讓東菊和自己一個房間，東菊連連擺手：“其實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哪怕只是打地鋪睡帳篷，我也願意。”她可受不了嬌滴滴的西樺，那種蹩腳的梨花帶雨讓人心裏發怵。
東菊掙脫了西樺的兩只手，逃也似地回了一樓，在自己的床上坐著。她靠著墻、曲著腿，兩臂攏住雙腿，兩手相互握著。西樺的抽泣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裏聽得一清二楚。東菊擡頭看著二樓護欄，眼簾盡是一片白，是墻的顏色，是去年自己的傑作。
她想起旅行時的一件事，那是剛剛啟程不久。一個人在湖邊坐著，也是像今天這樣的坐姿，吹了一下午的風。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大腦是放空的，不回憶過去，不思考未來，只有初上旅途的悸動。
不遠處有釣魚的人，散坐在湖的邊沿，像是一個規則的圓上一點。
有一個人手拿魚竿，卻不好好釣魚，一直在東菊身邊溜達，不停地找釣魚點。東菊便另尋了位置，一是認為自己或許妨礙了釣魚人，而是覺得釣魚人幹擾了自己，所以就離得遠遠的。
結果那人也跟了過來。如此三番，她挪，他挪；她換，他也換。兩人始終在這個圓上挪移著，直到太陽落山。
東菊想在這附近搭帳篷，這是一件很練膽量的事。天色暗沈，夕陽一點一點失去色彩，那位釣魚者扛著魚竿，提著空空如也的水桶，走過來說了唯一的一句話：“小姑娘，天黑了，回家吧！”
他沒有過度停留，九個字說完了，人也走出去好幾步。直到成了這圓外一點，他依然回頭張望著，似乎沖著東菊揮了揮手。
東菊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的心內泛起暖意，猶如這圓形的湖，迅速將她包圍，又好像是一個保護層，緊緊將她包裹。
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每每想起啦，心裏依然暖洋洋的。它不是在特定的時間或事件中想起來，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仿佛像下了一場及時雨，浸潤了幹涸的土地。
突如其來的不只是回憶，還有人。
西樺見到游游的時候，那雙眼睛就沒從他的身上挪移開。游游大約一米八的身高，皮膚黝黑，五官清秀，整個人沒有風塵仆仆的滄桑感。
仲馨用手背輕拍了西樺的手背，西樺只是向旁邊移動了兩步，眼睛卻沒有從游游的臉上移開。東菊大大方方介紹著：“這是我舅媽，這是西樺妹妹。”
西樺看著游游傻樂，東菊有千言萬語卻不能一下子傾訴出來，仲馨只想快點安頓游游的住處。火車站人來人往，這四個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游游是臨時起意來到這座城市的。他本來是要到終點站的，車到站的時候突然感到心煩意亂，很想下車透透氣，索性就此結束，直接出站。
離奇的是，他出站後救了一個小孩兒。那年幼的小孩兒不知怎的與自己的家人走散，獨自一人仿徨失措，嚎啕大哭，東張西望。游游仿佛被這一哭聲指引著，出站時與那孩子四目相對，大手拉著小手去了值班室。等那孩子的父母來了，游游突然如夢方醒，記起了自己的女朋友此刻就在這城市。於是，正在跑業務的東菊直接跑到了火車站。
仲馨是要來的，西樺吵著也要來，這兩人便翹了班來火車站接人。游游跟這兩位陌生人打了招呼，隨著東菊喊“舅媽”“妹妹”。西樺的臉刷地紅了，低著頭抿著嘴巴，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游游很是不解，用眼神問詢東菊。東菊只管笑，不做解釋。仲馨忍無可忍：“東菊，你們先去賓館訂房間吧，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就當接風洗塵，好不好？”
東菊和游游還沒表態，西樺爽快地答應道：“好！”她高高舉起右手，睜大著雙眼，一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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