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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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飲料
今年夏天雨水多，下雨前悶熱，下雨後更熱，好容易度過了七月，眼瞅著八月的立秋節氣要來了，怎敵還處在三伏裏的中伏，身上整日黏糊糊的，一抹一把汗。呆在空調房裏的人不想出去，呆在空調房外的人拼命想找借口進去。這小小的辦公室也成了一方“圍城”。
辦公室本就不大，但勝在人少，現在人多了，空調開到最低度也不覺得涼快。於是，明明同在一個房間，距離空調近的人凍得只打噴嚏，距離空調遠的人拿著把扇子大力地扇著。彼此看對方總覺得不順眼。
仲馨自覺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可能這也是年齡增長的“優勢”，有時候反而怕冷，反正自己的主要工作是去尋找潛在客戶，還不如直接呆在外頭，少在辦公室看“鬧劇”，不是歪歪看西樺不順眼，就是西樺斜著眼睛看北艾，要不然大家都用著不懷好意地眼神看哩哩。因為哩哩是主播，她一個人呆在裏間辦公室，獨享空調。
東菊舉手響應仲馨，她要出去跑業務，和仲馨搭伴兒。兩人都不去辦公室了，每天早晨在員工宿舍將自己的工作一說，便匆忙逃離。餘下的幾個人懶散地往辦公室走去。
“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東菊做了一個深呼吸，用力嗅著，“呸呸呸，空氣裏滿是汗味兒、臭味兒、垃圾腐爛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仲馨看著她笑，擰開保溫杯，小心地喝了一口。
東菊隨身帶一水杯，裏面是涼白開。她覺得這比飲料好喝，解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輕輕晃了晃水杯，咧嘴道：“這也不夠一天吶。”
仲馨將保溫杯的杯蓋擰緊，笑說：“你在外面自由行，有沒有遇到缺水的時候？”
“有，當然有！舅媽，你知道嗎？我在近乎九十度的山上攀巖，手腳抖得要命，可是我的心告訴我，如果我不嘗試的話，我會後悔。就這麽一哆嗦，手裏的礦泉水就掉了下去，還被人說了一頓，說我破壞環境。我當時好委屈啊，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是唯一一瓶水了。”
“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沒事了。爬上去又爬下來，山腳下有人給我遞了瓶水，我仰脖就喝，好甜吶！當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嗓子都冒煙了。”
“聽起來很辛苦，但是很有意思。”
東菊的臉笑成了一朵花：“真的，舅媽。那種感覺……怎麽說呢？當時沒有太大的感觸，但是事後回想起來，真的是回味無窮。啊！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去試試。哎，舅媽，你知道嗎？我男朋友後來也去了，並且在同一個地方也掉了一瓶水，也被人給說了一通。”
“啊，那個叫游游的小夥子，他還在路上？”
東菊收起了笑容，點點頭：“嗯，還在路上。他比我順利得多。”
仲馨環顧四周：“我們先去吃午飯吧，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兩三點再去拜訪客戶也不晚。午休剛結束，人家不見得樂意看到咱們。”
“好啊。”東菊指著一個小館子，“去那兒吧？別看不起眼，那才是這座城市中最具煙火氣的地方，就像咱小區門口那家小餐館。”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就像我在外面，我只喜歡去居民區深處的小館子吃飯，便宜，有家的味道。他們有的是本地人，說了一口方言土語，很親切；有的是經營多年的外來人，極力融合當地的口音，還帶著自己的家鄉話，很有趣。”
仲馨跟在東菊後面進了小餐館，裏面沒有空調，墻上的兩個電風扇左右搖著頭，總也擺不到一處去。
天太熱了，兩個人各要了一碗涼拌面。
“舅媽，我一直想問，總覺得不好意思。那個叫北艾的是誰啊？看起來年齡不小了呢！”
仲馨故意回道：“就是個新來的員工啊，是比你們年齡大一些，除此之外沒什麽不同。”
東菊狡黠一笑：“舅媽，你這後面的話就有些多餘了。北艾應該和我、和西樺是一樣的吧？她是不是你的什麽親戚家的孩子？”
仲馨將筷子放到碗沿上，笑道：“說話要有證據啊！”
“我有！好幾次了，北艾都差點兒露餡兒，她好像要叫你嬸嬸吧？但是她都巧妙地轉了出去，說了第一個嬸，然後接著又說申請打印一份文件。我們一開始覺得她可能是口吃，後來發現這裏面有問題。我看歪歪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她是不是對我們這幾個人的關系起了疑心？”
仲馨想了想，輕輕搖搖頭：“應該不會吧，我們掩飾的都很好啊。”她捂著嘴笑起來，大家當然掩飾地好，彼此都秉持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相處原則。迫不得已要說話的時候，都用一個“哎”字來代替。
“舅媽，那北艾是不是應該從某種關系上去說，我們該叫她姐姐啊？”
仲馨心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是有一定道理的，東菊走的地方多，自然形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對方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可能會由此判斷個八九不離十。但仲馨不露聲色，只是笑著不言語。
“是不是嘛？舅媽，我說的是不是呀？”東菊的眼睛緊盯著仲馨，一定要仲馨表個態。
“你說是就是嘍。”東菊還沒有將勝利的姿態表現出來，仲馨又補了一句，“你說不是就不是嘍。”
東菊將緊握的拳頭放了下去，失望地說：“啊？您還真不打算說呀？行吧，不強人所難，勉強得來的答案沒有任何意義。”
仲馨不知道該如何向東菊介紹北艾，直接說“這是我未婚夫的侄女”，或者向北艾介紹說“這是我前夫的外甥女東菊”，好說不好聽啊！孩子們都是成年人，怎麽聽怎麽覺得亂。
亂！真的，仲馨自己都亂了，一家子人突然湊在一起，說是巧合也讓人暗生疑竇，怎麽就怎麽巧！
東菊問仲馨要不要喝杯飲料消消暑。仲馨跟著東菊站在店鋪門口，仰著臉看上面的飲品名字，想不通它們的原料會是什麽，只看名字只覺詩情畫意，完全想象不到拿到手的會是何種東西。
“舅媽，就來最簡單的吧？”
仲馨遲疑地指了一個名字：“我想要那個嘗嘗。”
東菊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皺眉道：“那個不好喝，可酸了。而且那種酸，不是水果酸，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很難喝，棄之可惜。”
“那個呢？”
“那個呀，太甜了，越喝越渴，特別膩。”
“那個呢？”
“那個味道太淡了，還不如喝水。”
仲馨呼出一口氣，又指了另一個：“那個吧，我覺得那個應該行。”
“也行吧，但是性價比不太好，還貴，不如喝這個了。”東菊指了一個，“兩個口味差不多，但是差了兩三塊錢呢。”
仲馨苦笑道：“要這麽想的話，我今天就甭喝了。你要喝什麽？”
“檸檬水啊！”東菊掃碼付錢，兩杯檸檬水拿在手裏。仲馨覺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議，站在太陽底下半個小時，幾乎將牌子上的飲品都問了一遍，最後得到的只是一杯檸檬水。
東菊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好涼爽呀！”
如果在以往，仲馨可能也會覺得這檸檬水既解渴又清爽，但今天卻覺得一點滋味都沒有。兩個人走出好幾步，仲馨還回頭望著，東菊隨著她的眼神望了望，笑道：“舅媽，你想喝什麽呀？我去給你買。”
仲馨回過頭來笑道：“不喝了，年齡大了，一杯檸檬水足矣。我只是想嘗一嘗那些奇怪名字到底是什麽味道。”
奇怪的名字正在辦公室發瘋呢！
歪歪指責西樺玩兒了一整天的手機，西樺怒斥歪歪多管閑事。北艾午飯後就被南星一個電話叫走了，正在被南星劈頭蓋臉地呵斥寫出來的東西一塌糊塗。哩哩躲在裏間辦公室向外窺探，她感覺歪歪面目猙獰，可駭人了。她可不敢出去拉架，爸爸說了一定不要和歪歪起沖突。
仲馨和東菊見完客戶，一個去辦公室，一個去菜市場。仲馨剛剛出電梯，就聽到歪歪的高聲闊論，那聲音極為誇張，聽不清說話內容，只聽到嘰哩哇啦一大堆含糊不清的說詞，聽起來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辦公室的門打開，仲馨立在門外，堅強的西樺一下子崩潰了，眼淚肆意橫流。歪歪戛然而止，右臂僵直地懸在半空。裏間辦公室的哩哩輕輕地將門縫關緊，裝作不知情。
仲馨的頭有些大，或許是戶外溫度太高，導致她有些中暑；也有可能是和客戶的溝通不順暢，合同沒有定下來；也許是中午沒有喝到想喝的那一杯飲品。反正她的頭有些疼。
“我們下班吧？”仲馨走進辦公室，瞧了瞧兩邊的辦公桌，“北艾呢？”
西樺突然大喊道：“姨媽，你就是偏心！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只記得問北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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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雨水多，下雨前悶熱，下雨後更熱，好容易度過了七月，眼瞅著八月的立秋節氣要來了，怎敵還處在三伏裏的中伏，身上整日黏糊糊的，一抹一把汗。呆在空調房裏的人不想出去，呆在空調房外的人拼命想找借口進去。這小小的辦公室也成了一方“圍城”。
辦公室本就不大，但勝在人少，現在人多了，空調開到最低度也不覺得涼快。於是，明明同在一個房間，距離空調近的人凍得只打噴嚏，距離空調遠的人拿著把扇子大力地扇著。彼此看對方總覺得不順眼。
仲馨自覺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可能這也是年齡增長的“優勢”，有時候反而怕冷，反正自己的主要工作是去尋找潛在客戶，還不如直接呆在外頭，少在辦公室看“鬧劇”，不是歪歪看西樺不順眼，就是西樺斜著眼睛看北艾，要不然大家都用著不懷好意地眼神看哩哩。因為哩哩是主播，她一個人呆在裏間辦公室，獨享空調。
東菊舉手響應仲馨，她要出去跑業務，和仲馨搭伴兒。兩人都不去辦公室了，每天早晨在員工宿舍將自己的工作一說，便匆忙逃離。餘下的幾個人懶散地往辦公室走去。
“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東菊做了一個深呼吸，用力嗅著，“呸呸呸，空氣裏滿是汗味兒、臭味兒、垃圾腐爛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仲馨看著她笑，擰開保溫杯，小心地喝了一口。
東菊隨身帶一水杯，裏面是涼白開。她覺得這比飲料好喝，解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輕輕晃了晃水杯，咧嘴道：“這也不夠一天吶。”
仲馨將保溫杯的杯蓋擰緊，笑說：“你在外面自由行，有沒有遇到缺水的時候？”
“有，當然有！舅媽，你知道嗎？我在近乎九十度的山上攀巖，手腳抖得要命，可是我的心告訴我，如果我不嘗試的話，我會後悔。就這麽一哆嗦，手裏的礦泉水就掉了下去，還被人說了一頓，說我破壞環境。我當時好委屈啊，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是唯一一瓶水了。”
“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沒事了。爬上去又爬下來，山腳下有人給我遞了瓶水，我仰脖就喝，好甜吶！當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嗓子都冒煙了。”
“聽起來很辛苦，但是很有意思。”
東菊的臉笑成了一朵花：“真的，舅媽。那種感覺……怎麽說呢？當時沒有太大的感觸，但是事後回想起來，真的是回味無窮。啊！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去試試。哎，舅媽，你知道嗎？我男朋友後來也去了，並且在同一個地方也掉了一瓶水，也被人給說了一通。”
“啊，那個叫游游的小夥子，他還在路上？”
東菊收起了笑容，點點頭：“嗯，還在路上。他比我順利得多。”
仲馨環顧四周：“我們先去吃午飯吧，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兩三點再去拜訪客戶也不晚。午休剛結束，人家不見得樂意看到咱們。”
“好啊。”東菊指著一個小館子，“去那兒吧？別看不起眼，那才是這座城市中最具煙火氣的地方，就像咱小區門口那家小餐館。”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就像我在外面，我只喜歡去居民區深處的小館子吃飯，便宜，有家的味道。他們有的是本地人，說了一口方言土語，很親切；有的是經營多年的外來人，極力融合當地的口音，還帶著自己的家鄉話，很有趣。”
仲馨跟在東菊後面進了小餐館，裏面沒有空調，墻上的兩個電風扇左右搖著頭，總也擺不到一處去。
天太熱了，兩個人各要了一碗涼拌面。
“舅媽，我一直想問，總覺得不好意思。那個叫北艾的是誰啊？看起來年齡不小了呢！”
仲馨故意回道：“就是個新來的員工啊，是比你們年齡大一些，除此之外沒什麽不同。”
東菊狡黠一笑：“舅媽，你這後面的話就有些多餘了。北艾應該和我、和西樺是一樣的吧？她是不是你的什麽親戚家的孩子？”
仲馨將筷子放到碗沿上，笑道：“說話要有證據啊！”
“我有！好幾次了，北艾都差點兒露餡兒，她好像要叫你嬸嬸吧？但是她都巧妙地轉了出去，說了第一個嬸，然後接著又說申請打印一份文件。我們一開始覺得她可能是口吃，後來發現這裏面有問題。我看歪歪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她是不是對我們這幾個人的關系起了疑心？”
仲馨想了想，輕輕搖搖頭：“應該不會吧，我們掩飾的都很好啊。”她捂著嘴笑起來，大家當然掩飾地好，彼此都秉持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相處原則。迫不得已要說話的時候，都用一個“哎”字來代替。
“舅媽，那北艾是不是應該從某種關系上去說，我們該叫她姐姐啊？”
仲馨心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是有一定道理的，東菊走的地方多，自然形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對方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可能會由此判斷個八九不離十。但仲馨不露聲色，只是笑著不言語。
“是不是嘛？舅媽，我說的是不是呀？”東菊的眼睛緊盯著仲馨，一定要仲馨表個態。
“你說是就是嘍。”東菊還沒有將勝利的姿態表現出來，仲馨又補了一句，“你說不是就不是嘍。”
東菊將緊握的拳頭放了下去，失望地說：“啊？您還真不打算說呀？行吧，不強人所難，勉強得來的答案沒有任何意義。”
仲馨不知道該如何向東菊介紹北艾，直接說“這是我未婚夫的侄女”，或者向北艾介紹說“這是我前夫的外甥女東菊”，好說不好聽啊！孩子們都是成年人，怎麽聽怎麽覺得亂。
亂！真的，仲馨自己都亂了，一家子人突然湊在一起，說是巧合也讓人暗生疑竇，怎麽就怎麽巧！
東菊問仲馨要不要喝杯飲料消消暑。仲馨跟著東菊站在店鋪門口，仰著臉看上面的飲品名字，想不通它們的原料會是什麽，只看名字只覺詩情畫意，完全想象不到拿到手的會是何種東西。
“舅媽，就來最簡單的吧？”
仲馨遲疑地指了一個名字：“我想要那個嘗嘗。”
東菊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皺眉道：“那個不好喝，可酸了。而且那種酸，不是水果酸，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很難喝，棄之可惜。”
“那個呢？”
“那個呀，太甜了，越喝越渴，特別膩。”
“那個呢？”
“那個味道太淡了，還不如喝水。”
仲馨呼出一口氣，又指了另一個：“那個吧，我覺得那個應該行。”
“也行吧，但是性價比不太好，還貴，不如喝這個了。”東菊指了一個，“兩個口味差不多，但是差了兩三塊錢呢。”
仲馨苦笑道：“要這麽想的話，我今天就甭喝了。你要喝什麽？”
“檸檬水啊！”東菊掃碼付錢，兩杯檸檬水拿在手裏。仲馨覺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議，站在太陽底下半個小時，幾乎將牌子上的飲品都問了一遍，最後得到的只是一杯檸檬水。
東菊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好涼爽呀！”
如果在以往，仲馨可能也會覺得這檸檬水既解渴又清爽，但今天卻覺得一點滋味都沒有。兩個人走出好幾步，仲馨還回頭望著，東菊隨著她的眼神望了望，笑道：“舅媽，你想喝什麽呀？我去給你買。”
仲馨回過頭來笑道：“不喝了，年齡大了，一杯檸檬水足矣。我只是想嘗一嘗那些奇怪名字到底是什麽味道。”
奇怪的名字正在辦公室發瘋呢！
歪歪指責西樺玩兒了一整天的手機，西樺怒斥歪歪多管閑事。北艾午飯後就被南星一個電話叫走了，正在被南星劈頭蓋臉地呵斥寫出來的東西一塌糊塗。哩哩躲在裏間辦公室向外窺探，她感覺歪歪面目猙獰，可駭人了。她可不敢出去拉架，爸爸說了一定不要和歪歪起沖突。
仲馨和東菊見完客戶，一個去辦公室，一個去菜市場。仲馨剛剛出電梯，就聽到歪歪的高聲闊論，那聲音極為誇張，聽不清說話內容，只聽到嘰哩哇啦一大堆含糊不清的說詞，聽起來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辦公室的門打開，仲馨立在門外，堅強的西樺一下子崩潰了，眼淚肆意橫流。歪歪戛然而止，右臂僵直地懸在半空。裏間辦公室的哩哩輕輕地將門縫關緊，裝作不知情。
仲馨的頭有些大，或許是戶外溫度太高，導致她有些中暑；也有可能是和客戶的溝通不順暢，合同沒有定下來；也許是中午沒有喝到想喝的那一杯飲品。反正她的頭有些疼。
“我們下班吧？”仲馨走進辦公室，瞧了瞧兩邊的辦公桌，“北艾呢？”
西樺突然大喊道：“姨媽，你就是偏心！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只記得問北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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