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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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入佳境
南星見到北艾的第一面，面部管理宣布失敗，不小心或者是有意的，將內心的真實看法在臉上表露地淋漓盡致。仲馨看得清楚，南星對北艾嗤之以鼻，原來這個思想陳舊的人是這副長相，怪不得創作出來的腳本也是老套落伍的。
仲馨自然不會將三人之間的關系說出來。怎麽說呢？繞著彎子解釋一番這是誰，那是誰，雙方與自己是何種關系，你們之間有什麽樣的聯系，有什麽意義呢？而且南星對這些家長理短肯定不感興趣，北艾也不見得樂意聽，如果換了另一個人，或許會立馬買上瓜子花生和飲料，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聽究竟。
南星的每句話都說在北艾的心坎上，像是一塊塊硬邦邦的石頭，將心打出了一個一個坑，生疼！北艾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連聲說著“一定會認真學習”。南星面露難色，不時瞥著仲馨，盡量收斂著自己的語言。
“恕我直言，你的年齡比我大，可是在這行的經驗為零。現在講究的時候快節奏，你要學習沒有錯，但是對於我來說，我要的不是學生，而是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創造收益的得利員工。可以這樣說，如果仲主任不是有官職的話，憑她的零經驗，我不一定會合作的。而你不一樣，你是一個普通的員工，我得從利益的角度來衡量你是否合適。”
北艾點頭如搗蒜：“我明白。”
“你入職大概一個月，算是一個新人，不能夠在短時間內評判你究竟是不是合適，但是從你這一個月內交上來的腳本看出，你不是一個天賦型的員工。”南星輕輕地搖著頭，“因為我不是你的直屬領導，我無權過問仲主任的人員調配，只能在工作上盡力幫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北艾一個勁兒地點頭：“我明白。”
仲馨趕忙出來打圓場：“剛剛入職一個月，一切都是從零開始，不給機會，也是不行的。”
南星向著仲馨微笑著：“仲主任，對於您的人員分配，我不能過度幹涉。你我公司只是合作關系而已，我頂多也就是提個建議。如果時間上允許的話，我可以讓北艾每周來學習一兩天，開發一下思路，打開一下視野，或許會有所幫助，不過也得看個人悟性。”
北艾連忙接話：“我可以。”
南星也爽快：“今天下午就在這學習吧！以後就是每周二周四的下午，過來與這邊的工作人員一起工作，鍛煉鍛煉。不過呢，我們團隊的人普遍年齡較小，我算是年齡比較大的了，如果想出下來，你覺得不舒服，還請擔待。”
仲馨一直在觀察北艾的臉色，察覺她其實並不受用，暗自聽到了北艾不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也是在忍耐，便想多說些話，給北艾一個臺階，南星卻揮手打斷：“仲主任，先讓北艾出去感受一下工作氛圍，我和你有事要談。”
無關人員離開了辦公室，門又關上了。南星開門見山：“仲主任，你看這份文件。”仲馨將黑色文件夾接過去，打開來看，裏面夾著一張小紙條，字體很小，得將臉貼上去才能看得清楚。仲馨將文件夾放近了又扯遠了，不斷調整著角度，瞇著眼睛看了好幾遍，慢慢將文件夾合上，又遞還回去。
“仲主任，你覺得如何？”
仲馨擡頭看了看天花板，悠悠地說：“你覺得行，我就沒意見。”
南星喜笑顏開：“我們三方都有利可圖！放心吧，你的好處不會少，你的領導那邊也會有交代，我也不吃虧。你之前談好的那三個客戶，臨陣一腳又要退縮，我也給聯絡回來了，條件重新談，但我要占大頭，沒問題吧？”
仲馨咽了口唾沫：“沒問題。”她的臉色煞白。
“那我們就簽合同了？老規矩哦，一式三份。”
南星將一大摞文件夾從架子上抽出來，仲馨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南星”，南星回轉頭來望著仲馨：“怎麽了？”仲馨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說了三個字：“沒什麽。”
仲馨是一個人走的，北艾與南星一起吃午飯，誰都沒有主動說話，悶著頭吃完了盒飯，又回到公司午休。說是午休，其實就是變相開會。有話說的時候，大家一起暢所欲言，無話說的時候，有的低頭刷手機，有的趴在桌子上午睡。北艾插不上話，一是不懂，二是外來人員，只能袖手旁觀。
南星沒正眼瞧北艾，一個大齡女青年有什麽可在意的。不是被裁員重新找工作，就是婚姻不順自己謀生，也就是仲馨這樣的人能看得上眼，肯給個機會，要是換了別人，北艾保準找不到工作。
公司前兩天招保潔，年齡一過二十八就不要了，最後留下一個十九歲的職專畢業生。大家說好使喚，說白了就是年齡小好欺負。像北艾這樣年齡比自己大好多的，誰見了都離得遠遠的。
南星低著頭刷手機刷了好一會兒，斜著眼睛觀察北艾，悄悄剜了一眼。要不是給姑媽一個面子，她才不要北艾進來呢！沒事兒，晾著她。要是她覺悟高，會自己偷著學；要是呆呆傻傻的，自己也沒幹系。給姑媽一個面子，也是為了南星自己方便辦事。她現在是一個人掙好幾份兒錢，樂此不疲。
怕嗎？怕！但也不怕！等到東窗事發的時候，再操心也不遲。
仲馨坐在餐桌前，一杯接著一杯白開水，將自己灌了個半飽。西樺已經躺在公主床上一個小時了，正和左同學打視頻電話。仲馨提醒了好幾次小聲點兒，西樺只管答應，卻不減音量。仲馨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北艾在電話裏說了馬上就到，可是一直不見人影。
說好的一周去兩次，也不知道是南星的主意還是北艾的意思，竟每天下午都要去。南星說正好缺個打雜的，團隊成員也就收起了不滿情緒，北艾順理成章地進入到全程工作中，從內容策劃、賬號發布、數據分析、粉絲營銷，學了個半吊子。
好容易聽到門鈴響起，仲馨趕緊開了門，北艾興高采烈地說自己終於明白這份工作是怎麽一回事了。仲馨不無擔心地說：“這麽才回來，他們沒有難為你吧？”
“難為我，我就忍著，誰讓我一問三不知呢！”北艾憨笑著。她本來是短長發，將頭發紮在脖間，像兔子的短尾巴。現在剪成了齊耳短發，著實顯老。南星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還以為是偏遠地區來的婦女。私底下從仲馨那兒得知北艾是本地老城區的土著，可真是嚇了一跳。
“真的假的？一點看不出來呀！”時尚摩登的大都市，竟然還會有這樣土了吧唧的本地人！
北艾從手提包裏拿出三本書，神秘一笑：“我拿了三本書，學習一下理論知識。我知道現在都不愛帶新人，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而且還會得罪人，所以我還是用笨方法，看書找答案。”
仲馨關心北艾吃沒吃飯，北艾咧著嘴笑說吃過了：“就是小區外的小面啊，老板都認識我了，遠遠地看見我，立馬就開始起鍋下面，待我落座一點都不耽誤。”
西樺大喊兩人的說話聲音太大了，北艾趕忙捂住了嘴巴，小聲道：“我先上去了，周末兩天什麽也不做，就是看書。”她指了指手裏的三本書，又指了指樓上，輕手輕腳地走上了樓梯，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門簾，慢慢地擰開了臺燈按鈕，柔和地翻開了書，又拿起了筆，開始做筆記。
仲馨泡了三杯玫瑰花茶，端起其中的兩杯上了樓，一杯放到北艾桌子上，柔聲道：“喝杯玫瑰花茶，解郁。”一杯遞到西樺手上，淡然道：“喝杯玫瑰花茶吧，美容。”仲馨自己啜飲一杯，玫瑰花的香氣沁入心脾，整個身體輕松了不少。
分公司有了第一個正式員工，仲馨感覺自己有了力量，看起來也像是那麽一回事兒了。法北艾的名字正式寫在了花名冊上，仲馨給領導打電話的時候，仿佛也有了底氣，再也不是光桿司令的無力感。
領導表演仲馨終於有了鬥志，仲馨似笑非笑：“我哪有什麽鬥志啊，就是趕鴨子上架。只不過我呢，比較有責任心，不想白拿工資，所以才不斷地追求進步，也是想讓自己在退休之前不落話柄，光彩一點。”
不知道是領導走了神還是有事要忙，或許是仲馨的哪句話說到了他的心上，聽筒那端傳來異樣的寂靜聲，仲馨將手機從耳邊取下，反覆查看著，疑心是自己的手機出了問題。
“嗯——仲馨，你呢就好好做吧，分公司做得好，有你的功勞，做得不好，也怪不到你。我呢，完全相信你，所以我也不多過問，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拖累你，不是，肯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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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見到北艾的第一面，面部管理宣布失敗，不小心或者是有意的，將內心的真實看法在臉上表露地淋漓盡致。仲馨看得清楚，南星對北艾嗤之以鼻，原來這個思想陳舊的人是這副長相，怪不得創作出來的腳本也是老套落伍的。
仲馨自然不會將三人之間的關系說出來。怎麽說呢？繞著彎子解釋一番這是誰，那是誰，雙方與自己是何種關系，你們之間有什麽樣的聯系，有什麽意義呢？而且南星對這些家長理短肯定不感興趣，北艾也不見得樂意聽，如果換了另一個人，或許會立馬買上瓜子花生和飲料，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聽究竟。
南星的每句話都說在北艾的心坎上，像是一塊塊硬邦邦的石頭，將心打出了一個一個坑，生疼！北艾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連聲說著“一定會認真學習”。南星面露難色，不時瞥著仲馨，盡量收斂著自己的語言。
“恕我直言，你的年齡比我大，可是在這行的經驗為零。現在講究的時候快節奏，你要學習沒有錯，但是對於我來說，我要的不是學生，而是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創造收益的得利員工。可以這樣說，如果仲主任不是有官職的話，憑她的零經驗，我不一定會合作的。而你不一樣，你是一個普通的員工，我得從利益的角度來衡量你是否合適。”
北艾點頭如搗蒜：“我明白。”
“你入職大概一個月，算是一個新人，不能夠在短時間內評判你究竟是不是合適，但是從你這一個月內交上來的腳本看出，你不是一個天賦型的員工。”南星輕輕地搖著頭，“因為我不是你的直屬領導，我無權過問仲主任的人員調配，只能在工作上盡力幫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北艾一個勁兒地點頭：“我明白。”
仲馨趕忙出來打圓場：“剛剛入職一個月，一切都是從零開始，不給機會，也是不行的。”
南星向著仲馨微笑著：“仲主任，對於您的人員分配，我不能過度幹涉。你我公司只是合作關系而已，我頂多也就是提個建議。如果時間上允許的話，我可以讓北艾每周來學習一兩天，開發一下思路，打開一下視野，或許會有所幫助，不過也得看個人悟性。”
北艾連忙接話：“我可以。”
南星也爽快：“今天下午就在這學習吧！以後就是每周二周四的下午，過來與這邊的工作人員一起工作，鍛煉鍛煉。不過呢，我們團隊的人普遍年齡較小，我算是年齡比較大的了，如果想出下來，你覺得不舒服，還請擔待。”
仲馨一直在觀察北艾的臉色，察覺她其實並不受用，暗自聽到了北艾不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也是在忍耐，便想多說些話，給北艾一個臺階，南星卻揮手打斷：“仲主任，先讓北艾出去感受一下工作氛圍，我和你有事要談。”
無關人員離開了辦公室，門又關上了。南星開門見山：“仲主任，你看這份文件。”仲馨將黑色文件夾接過去，打開來看，裏面夾著一張小紙條，字體很小，得將臉貼上去才能看得清楚。仲馨將文件夾放近了又扯遠了，不斷調整著角度，瞇著眼睛看了好幾遍，慢慢將文件夾合上，又遞還回去。
“仲主任，你覺得如何？”
仲馨擡頭看了看天花板，悠悠地說：“你覺得行，我就沒意見。”
南星喜笑顏開：“我們三方都有利可圖！放心吧，你的好處不會少，你的領導那邊也會有交代，我也不吃虧。你之前談好的那三個客戶，臨陣一腳又要退縮，我也給聯絡回來了，條件重新談，但我要占大頭，沒問題吧？”
仲馨咽了口唾沫：“沒問題。”她的臉色煞白。
“那我們就簽合同了？老規矩哦，一式三份。”
南星將一大摞文件夾從架子上抽出來，仲馨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南星”，南星回轉頭來望著仲馨：“怎麽了？”仲馨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說了三個字：“沒什麽。”
仲馨是一個人走的，北艾與南星一起吃午飯，誰都沒有主動說話，悶著頭吃完了盒飯，又回到公司午休。說是午休，其實就是變相開會。有話說的時候，大家一起暢所欲言，無話說的時候，有的低頭刷手機，有的趴在桌子上午睡。北艾插不上話，一是不懂，二是外來人員，只能袖手旁觀。
南星沒正眼瞧北艾，一個大齡女青年有什麽可在意的。不是被裁員重新找工作，就是婚姻不順自己謀生，也就是仲馨這樣的人能看得上眼，肯給個機會，要是換了別人，北艾保準找不到工作。
公司前兩天招保潔，年齡一過二十八就不要了，最後留下一個十九歲的職專畢業生。大家說好使喚，說白了就是年齡小好欺負。像北艾這樣年齡比自己大好多的，誰見了都離得遠遠的。
南星低著頭刷手機刷了好一會兒，斜著眼睛觀察北艾，悄悄剜了一眼。要不是給姑媽一個面子，她才不要北艾進來呢！沒事兒，晾著她。要是她覺悟高，會自己偷著學；要是呆呆傻傻的，自己也沒幹系。給姑媽一個面子，也是為了南星自己方便辦事。她現在是一個人掙好幾份兒錢，樂此不疲。
怕嗎？怕！但也不怕！等到東窗事發的時候，再操心也不遲。
仲馨坐在餐桌前，一杯接著一杯白開水，將自己灌了個半飽。西樺已經躺在公主床上一個小時了，正和左同學打視頻電話。仲馨提醒了好幾次小聲點兒，西樺只管答應，卻不減音量。仲馨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北艾在電話裏說了馬上就到，可是一直不見人影。
說好的一周去兩次，也不知道是南星的主意還是北艾的意思，竟每天下午都要去。南星說正好缺個打雜的，團隊成員也就收起了不滿情緒，北艾順理成章地進入到全程工作中，從內容策劃、賬號發布、數據分析、粉絲營銷，學了個半吊子。
好容易聽到門鈴響起，仲馨趕緊開了門，北艾興高采烈地說自己終於明白這份工作是怎麽一回事了。仲馨不無擔心地說：“這麽才回來，他們沒有難為你吧？”
“難為我，我就忍著，誰讓我一問三不知呢！”北艾憨笑著。她本來是短長發，將頭發紮在脖間，像兔子的短尾巴。現在剪成了齊耳短發，著實顯老。南星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還以為是偏遠地區來的婦女。私底下從仲馨那兒得知北艾是本地老城區的土著，可真是嚇了一跳。
“真的假的？一點看不出來呀！”時尚摩登的大都市，竟然還會有這樣土了吧唧的本地人！
北艾從手提包裏拿出三本書，神秘一笑：“我拿了三本書，學習一下理論知識。我知道現在都不愛帶新人，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而且還會得罪人，所以我還是用笨方法，看書找答案。”
仲馨關心北艾吃沒吃飯，北艾咧著嘴笑說吃過了：“就是小區外的小面啊，老板都認識我了，遠遠地看見我，立馬就開始起鍋下面，待我落座一點都不耽誤。”
西樺大喊兩人的說話聲音太大了，北艾趕忙捂住了嘴巴，小聲道：“我先上去了，周末兩天什麽也不做，就是看書。”她指了指手裏的三本書，又指了指樓上，輕手輕腳地走上了樓梯，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門簾，慢慢地擰開了臺燈按鈕，柔和地翻開了書，又拿起了筆，開始做筆記。
仲馨泡了三杯玫瑰花茶，端起其中的兩杯上了樓，一杯放到北艾桌子上，柔聲道：“喝杯玫瑰花茶，解郁。”一杯遞到西樺手上，淡然道：“喝杯玫瑰花茶吧，美容。”仲馨自己啜飲一杯，玫瑰花的香氣沁入心脾，整個身體輕松了不少。
分公司有了第一個正式員工，仲馨感覺自己有了力量，看起來也像是那麽一回事兒了。法北艾的名字正式寫在了花名冊上，仲馨給領導打電話的時候，仿佛也有了底氣，再也不是光桿司令的無力感。
領導表演仲馨終於有了鬥志，仲馨似笑非笑：“我哪有什麽鬥志啊，就是趕鴨子上架。只不過我呢，比較有責任心，不想白拿工資，所以才不斷地追求進步，也是想讓自己在退休之前不落話柄，光彩一點。”
不知道是領導走了神還是有事要忙，或許是仲馨的哪句話說到了他的心上，聽筒那端傳來異樣的寂靜聲，仲馨將手機從耳邊取下，反覆查看著，疑心是自己的手機出了問題。
“嗯——仲馨，你呢就好好做吧，分公司做得好，有你的功勞，做得不好，也怪不到你。我呢，完全相信你，所以我也不多過問，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拖累你，不是，肯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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