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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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鹹魚
風過窗欞，仲馨正頭靠著椅背，仰著臉閉著眼小憩。陽光一整個地蓋過面龐，暖酥酥的。她只是想小小的休息一下，有多小呢？趁著午休時間瞇一會兒，就瞇一會兒，她的預想是十分鐘。
在這之前，她是盯著電腦的，屏幕上滿是色彩、人物和文字，指尖劃過後臺冰冷的數字和刺眼的提醒，忽然就覺得眼睛疼，進而大腦也變得混沌起來。於是，呵欠連天，連眼淚也從眼角溢了出來。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用手背揩拭著眼角，將辦公椅向後輕輕一推，整個人靠過去，閉眼休息。
仲馨年輕的時候，見過一個自律性很強的人，也是一位女性。她說有點累，要小睡一分鐘，大家都笑著說好，結果人家真的只睡了一分鐘，趴在桌子上十幾秒入睡，一分鐘之後自己就醒了，順帶感嘆一句；浪費了一分鐘。
大家都很驚奇地看著她，她輕描淡寫地說：“這浪費的一分鐘，不是指手頭上的工作，而是說我休息的時間被浪費了一分鐘。休息也應該被正視，而不是被輕視。”
仲馨吃驚地看著她，像看一個怪物。原以為她會感慨被耽誤的是工作，沒想到卻在為浪費休息的時間而感到可惜。那時候大家都年輕，一腔熱血，總想做一件轟轟烈烈的事，年輕人湊在一起，嫉妒的情緒迅速彌漫，誰誰誰獲獎了，誰誰誰升職了，誰誰誰發財了，很多事情就應該在年輕的時候實現才對，一過了三十歲，仿佛一切都晚了。
其實仲馨的人生之路，在很多時候都是被推著往前走。不是說人雲亦雲，而是風吹哪頁就看哪頁。比如說上大學，既然有機會，那就去試試；既然考上了，那就去上吧；既然去上了，那就一課不落；既然順利畢業了，那就誰要我，我就跟誰走。這期間有緣分來了，那就自然接受，如果沒有，也不強求。
仲馨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就像是掛在屋檐下的一條鹹魚，鹽漬已浸，隨著風轉幾圈，偶爾害怕那條拴著嘴巴的細繩會因為陽光的曝曬而斷裂，卻又希望自己趕緊下鍋，嘗嘗味道如何。
她毫無鬥志，真的！雖然在外人的眼裏，完全不是這樣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毫無鬥志！
鸚鵡在循環上千次之後，會將學到的東西自動升級，進行自我優化，從而獲得它想得到的食物。南星拿這個例子提醒仲馨，仲馨的腦海裏立馬顯現出了各種品類的鸚鵡，甚至在心裏面已經起了鸚鵡模仿人類聲音的說話聲。但是她的面容極其呆板，南星輕輕嘆了口氣，這個聲音很細小，但仲馨聽得清楚，突然開口笑問：“我是不是太笨了？”
南星的回話是發自內心的：“姑媽，你不是笨，也不是懶，是根本就不上心。”
仲馨心裏咯噔一下，這樣的話，不只一個人對自己說過。
南星從筆筒裏隨意抽出了一支筆，那支筆便在手裏跳躍起來。“姑媽，或許你是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對很多事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我雖然年輕，但也接觸了不少人，未畢業的大學生，初出茅廬的新人，年長的客戶，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有的人是空有野心，有的人是郁郁不得志。在我的眼裏，姑媽是一條鹹魚，而且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撒鹽的鹹魚，有一種無論對方是生人還是熟人，都不要靠近的感覺。”
仲馨將手機攥得緊緊的，如果手裏是一張紙，一定會將它捏成小小的一團。
當鹹魚不好嗎？挺好的！
東菊發來一張照片，是在某座山上偶遇的一株植物，根紮在巖石縫裏，延展著綠色的葉，紅色的花。仲馨見了格外喜歡，如果能將它挖出來當作盆栽該有多好。但是這種念頭不能長時間存在，挖出來？它就不自由了。
辦公室的綠植，有的只剩下了空盆。當時號稱是好生養的植物，經仲馨的打理，悄然無蹤。仲馨暗暗自嘲，如果這都是自己的孩子，她該是一個多麽失敗的母親。她未有自己的兒女，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
當鹹魚也不錯，真的，真的很不錯！
不同於家鄉的初春，這座城市的三月，已經可以換了薄衫。仲典給姐姐打視頻電話的時候，正在戶外踏春，春風不斷，那頭發被吹得淩亂不堪，以至於五官都變了形，兩人說不了幾句話便匆匆掛斷，因為仲馨不小心吃了一嘴“花毛”。這座城市的初春之景就不一樣了，不必穿臃腫的羽絨服，換上輕便的薄風衣，內搭一件薄毛衫，再搭一條牛仔褲，整身是洋蔥式穿法，顏色卻是蛋糕層，別忘了那條淺棕色的格子圍巾，披在肩頭，感覺倒春寒就遮遮脖子，感覺暖洋洋就搭在肩頭，不要太好看哦！
仲馨有些想念那幾個小女兒了。
或許是年齡的緣故吧！她竟然將那三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她掛念在外的東菊，總想著這孩子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下，是如何度過這一年四季，那自然卷的馬尾辮會不會因為不及時清潔而生虱子；近在咫尺的南星幹練要強，可能是想做女強人，工作能力不在話下，但有些太急功近利了，仲馨很擔心南星會遭遇失敗後的一蹶不振，那可如何是好；還有行蹤不定的西樺，自作主張搬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左同學家裏蝸居著，這個視愛情為上的女孩子，會不會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甘願落入愛情的圈套……對了，還有一個女兒——北艾，她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不禁使人感慨血緣的奇跡。
仲馨見了北艾，眼睛就挪移不開。她想起拉著北艾的手去逛游樂場、挑選好看的文具，還一起去看電影呢！那時不覺得北艾是電燈泡，有她在，仲馨的約會反而更為自在。北艾也會將她看到的事如實講給父母聽，再由父母轉述給祖父母聽。這種氛圍隨著男主角的離世發生了變化，再也沒有了。
仲馨忘不了二人都喜歡的秋景，喜歡雙腳踏在落葉上的感覺。其中一條大馬路的秋景最宜人，秋風一起，葉子便落，放眼望去，密密層層，一片金黃。走在上面，聽得到細微的葉片碎裂聲，好像是冬日裏的積雪。
這座城市不見雪，至少在這數十年中，一片雪花都不見。亞熱帶的城市就是這樣，冬天少了韻味。
但春天又不同了，還是那條大馬路，春景盎然。
猜猜看見了誰！
仲馨不會看錯，那是左同學，但他的身邊一定不是西樺。那是個瘦瘦高高的女孩子。仲馨從後看去，覺得那女孩子瘦削了些，如果身上再增添一點肉會更好看，左同學攬著那女孩子的腰，一副親昵的樣子。仲馨的心抖起來，情不自禁地撥通了西樺的手機號碼。
西樺直言不諱，她承認此刻正在左同學的家裏，還說左同學幫她買包子去了。“有點兒遠，要過兩條馬路呢！去了還得等，剛出鍋的才好吃，冒著那層熱氣兒，可香了。”仲馨輕聲問道：“如果剛好賣完了呢？”西樺答得幹脆：“那就等唄！”仲馨又問：“左同學出去多長時間了？”西樺想了想：“一個半小時了。”仲馨無奈一笑：“你不問問他還沒買到嗎？”西樺說仲馨多心了：“姨媽，那包子是現包現蒸的，有得等呢！”
不遠處的左同學正在給那女孩子拍照，那女孩子歪著頭靠近大簇大簇的迎春花，右手比了一個剪刀手。左同學照得用心，不斷找準角度和光線，似乎想要將手中的手機當作專業的攝影設備。
仲馨呼出一口氣，從左同學的後面走了過去，那女孩子擡眼瞥瞧著仲馨，左同學柔聲喚著看鏡頭，照片一出，那女孩子的眼睛是斜著的，不知被什麽給吸引了去。
從人群中慢慢穿過，似乎只有仲馨是孑然一身，那些人都有伴侶，不是愛人就是友人，仲馨像條掛在屋檐下的鹹魚，只有它自己一條繞著細繩轉圈圈。
小公寓裏清靜極了，如若不將手機外放，這上下二層靜得可怕。仲馨有時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不禁感慨自己就是老了，心肝脾肺腎都出現了問題，連幻聽和幻視都要出現了。
但西樺絕不會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出現幻覺。左同學帶回來的包子味道發生了改變，一定不會是隔著兩條街的那間包子鋪買的。左同學將桌子上的熱水一飲而盡，那是西樺算準了時間提前倒好的，喝完了抹了嘴，問西樺這包子的味道怎麽樣。
“挺好的啊，你又不是沒吃過。”
西樺咬了一口包子，眼神跟著左同學的身影移動著，左同學故意不迎接西樺的註視，一邊脫外套一邊說：“我好久沒吃了，而且我也不愛吃他家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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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窗欞，仲馨正頭靠著椅背，仰著臉閉著眼小憩。陽光一整個地蓋過面龐，暖酥酥的。她只是想小小的休息一下，有多小呢？趁著午休時間瞇一會兒，就瞇一會兒，她的預想是十分鐘。
在這之前，她是盯著電腦的，屏幕上滿是色彩、人物和文字，指尖劃過後臺冰冷的數字和刺眼的提醒，忽然就覺得眼睛疼，進而大腦也變得混沌起來。於是，呵欠連天，連眼淚也從眼角溢了出來。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用手背揩拭著眼角，將辦公椅向後輕輕一推，整個人靠過去，閉眼休息。
仲馨年輕的時候，見過一個自律性很強的人，也是一位女性。她說有點累，要小睡一分鐘，大家都笑著說好，結果人家真的只睡了一分鐘，趴在桌子上十幾秒入睡，一分鐘之後自己就醒了，順帶感嘆一句；浪費了一分鐘。
大家都很驚奇地看著她，她輕描淡寫地說：“這浪費的一分鐘，不是指手頭上的工作，而是說我休息的時間被浪費了一分鐘。休息也應該被正視，而不是被輕視。”
仲馨吃驚地看著她，像看一個怪物。原以為她會感慨被耽誤的是工作，沒想到卻在為浪費休息的時間而感到可惜。那時候大家都年輕，一腔熱血，總想做一件轟轟烈烈的事，年輕人湊在一起，嫉妒的情緒迅速彌漫，誰誰誰獲獎了，誰誰誰升職了，誰誰誰發財了，很多事情就應該在年輕的時候實現才對，一過了三十歲，仿佛一切都晚了。
其實仲馨的人生之路，在很多時候都是被推著往前走。不是說人雲亦雲，而是風吹哪頁就看哪頁。比如說上大學，既然有機會，那就去試試；既然考上了，那就去上吧；既然去上了，那就一課不落；既然順利畢業了，那就誰要我，我就跟誰走。這期間有緣分來了，那就自然接受，如果沒有，也不強求。
仲馨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就像是掛在屋檐下的一條鹹魚，鹽漬已浸，隨著風轉幾圈，偶爾害怕那條拴著嘴巴的細繩會因為陽光的曝曬而斷裂，卻又希望自己趕緊下鍋，嘗嘗味道如何。
她毫無鬥志，真的！雖然在外人的眼裏，完全不是這樣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毫無鬥志！
鸚鵡在循環上千次之後，會將學到的東西自動升級，進行自我優化，從而獲得它想得到的食物。南星拿這個例子提醒仲馨，仲馨的腦海裏立馬顯現出了各種品類的鸚鵡，甚至在心裏面已經起了鸚鵡模仿人類聲音的說話聲。但是她的面容極其呆板，南星輕輕嘆了口氣，這個聲音很細小，但仲馨聽得清楚，突然開口笑問：“我是不是太笨了？”
南星的回話是發自內心的：“姑媽，你不是笨，也不是懶，是根本就不上心。”
仲馨心裏咯噔一下，這樣的話，不只一個人對自己說過。
南星從筆筒裏隨意抽出了一支筆，那支筆便在手裏跳躍起來。“姑媽，或許你是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對很多事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我雖然年輕，但也接觸了不少人，未畢業的大學生，初出茅廬的新人，年長的客戶，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有的人是空有野心，有的人是郁郁不得志。在我的眼裏，姑媽是一條鹹魚，而且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撒鹽的鹹魚，有一種無論對方是生人還是熟人，都不要靠近的感覺。”
仲馨將手機攥得緊緊的，如果手裏是一張紙，一定會將它捏成小小的一團。
當鹹魚不好嗎？挺好的！
東菊發來一張照片，是在某座山上偶遇的一株植物，根紮在巖石縫裏，延展著綠色的葉，紅色的花。仲馨見了格外喜歡，如果能將它挖出來當作盆栽該有多好。但是這種念頭不能長時間存在，挖出來？它就不自由了。
辦公室的綠植，有的只剩下了空盆。當時號稱是好生養的植物，經仲馨的打理，悄然無蹤。仲馨暗暗自嘲，如果這都是自己的孩子，她該是一個多麽失敗的母親。她未有自己的兒女，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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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家鄉的初春，這座城市的三月，已經可以換了薄衫。仲典給姐姐打視頻電話的時候，正在戶外踏春，春風不斷，那頭發被吹得淩亂不堪，以至於五官都變了形，兩人說不了幾句話便匆匆掛斷，因為仲馨不小心吃了一嘴“花毛”。這座城市的初春之景就不一樣了，不必穿臃腫的羽絨服，換上輕便的薄風衣，內搭一件薄毛衫，再搭一條牛仔褲，整身是洋蔥式穿法，顏色卻是蛋糕層，別忘了那條淺棕色的格子圍巾，披在肩頭，感覺倒春寒就遮遮脖子，感覺暖洋洋就搭在肩頭，不要太好看哦！
仲馨有些想念那幾個小女兒了。
或許是年齡的緣故吧！她竟然將那三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她掛念在外的東菊，總想著這孩子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下，是如何度過這一年四季，那自然卷的馬尾辮會不會因為不及時清潔而生虱子；近在咫尺的南星幹練要強，可能是想做女強人，工作能力不在話下，但有些太急功近利了，仲馨很擔心南星會遭遇失敗後的一蹶不振，那可如何是好；還有行蹤不定的西樺，自作主張搬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左同學家裏蝸居著，這個視愛情為上的女孩子，會不會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甘願落入愛情的圈套……對了，還有一個女兒——北艾，她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不禁使人感慨血緣的奇跡。
仲馨見了北艾，眼睛就挪移不開。她想起拉著北艾的手去逛游樂場、挑選好看的文具，還一起去看電影呢！那時不覺得北艾是電燈泡，有她在，仲馨的約會反而更為自在。北艾也會將她看到的事如實講給父母聽，再由父母轉述給祖父母聽。這種氛圍隨著男主角的離世發生了變化，再也沒有了。
仲馨忘不了二人都喜歡的秋景，喜歡雙腳踏在落葉上的感覺。其中一條大馬路的秋景最宜人，秋風一起，葉子便落，放眼望去，密密層層，一片金黃。走在上面，聽得到細微的葉片碎裂聲，好像是冬日裏的積雪。
這座城市不見雪，至少在這數十年中，一片雪花都不見。亞熱帶的城市就是這樣，冬天少了韻味。
但春天又不同了，還是那條大馬路，春景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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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馨不會看錯，那是左同學，但他的身邊一定不是西樺。那是個瘦瘦高高的女孩子。仲馨從後看去，覺得那女孩子瘦削了些，如果身上再增添一點肉會更好看，左同學攬著那女孩子的腰，一副親昵的樣子。仲馨的心抖起來，情不自禁地撥通了西樺的手機號碼。
西樺直言不諱，她承認此刻正在左同學的家裏，還說左同學幫她買包子去了。“有點兒遠，要過兩條馬路呢！去了還得等，剛出鍋的才好吃，冒著那層熱氣兒，可香了。”仲馨輕聲問道：“如果剛好賣完了呢？”西樺答得幹脆：“那就等唄！”仲馨又問：“左同學出去多長時間了？”西樺想了想：“一個半小時了。”仲馨無奈一笑：“你不問問他還沒買到嗎？”西樺說仲馨多心了：“姨媽，那包子是現包現蒸的，有得等呢！”
不遠處的左同學正在給那女孩子拍照，那女孩子歪著頭靠近大簇大簇的迎春花，右手比了一個剪刀手。左同學照得用心，不斷找準角度和光線，似乎想要將手中的手機當作專業的攝影設備。
仲馨呼出一口氣，從左同學的後面走了過去，那女孩子擡眼瞥瞧著仲馨，左同學柔聲喚著看鏡頭，照片一出，那女孩子的眼睛是斜著的，不知被什麽給吸引了去。
從人群中慢慢穿過，似乎只有仲馨是孑然一身，那些人都有伴侶，不是愛人就是友人，仲馨像條掛在屋檐下的鹹魚，只有它自己一條繞著細繩轉圈圈。
小公寓裏清靜極了，如若不將手機外放，這上下二層靜得可怕。仲馨有時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不禁感慨自己就是老了，心肝脾肺腎都出現了問題，連幻聽和幻視都要出現了。
但西樺絕不會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出現幻覺。左同學帶回來的包子味道發生了改變，一定不會是隔著兩條街的那間包子鋪買的。左同學將桌子上的熱水一飲而盡，那是西樺算準了時間提前倒好的，喝完了抹了嘴，問西樺這包子的味道怎麽樣。
“挺好的啊，你又不是沒吃過。”
西樺咬了一口包子，眼神跟著左同學的身影移動著，左同學故意不迎接西樺的註視，一邊脫外套一邊說：“我好久沒吃了，而且我也不愛吃他家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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