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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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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

“形式有很多種,看你們喜歡什麽樣子的,或者是適合你們什麽樣子的。如果想盡快上運營軌道的話,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個比較成熟的帶貨主播,先讓她幫助你們吸引一波流量,然後再轉化收益。現在是要打開市場,將客戶籠絡過來。”

仲馨不喜歡符經理的假笑。

“說實話,我不懂這些。而且就算我懂,合同不是也已經簽了嗎?我還有話語權嗎?”仲馨的眼珠子在符經理身上轉,嘴角向下耷拉著。

符經理語氣很是輕松:“合同上說了,除了我們推薦的主播,其它事情與您對接就行。換言之,您是有絕對主導權的,只要是在合理的範圍內,只要您發表的是有用的意見,我們是無條件采納的。”

仲馨自覺是露出了笑容,其實什麽表情都沒有。“那就對接吧。”

符經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仲馨和東菊被帶到一個叫哩哩的女孩子面前。不用說,這一定又是所謂的藝名。哩哩白白凈凈,看起來很靦腆,年齡大約與歪歪差不多大,似乎還要再小一些。

歪歪摟著哩哩的肩膀向仲馨介紹:“哩哩和我是大學同學,我倆一起入行,但我不適合幕前,只做技術支持,哩哩的創作和表演已經有了一定的粉絲量,可以讓我們公司快速找到合作客戶,轉化盈利目標。”

符經理在一旁附和:“說來也巧,你們還是老鄉呢!”

仲馨的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她也是我們領導在合同中同意的人選吧?”

符經理明顯楞了一下,東菊看得清楚。

“是的!”符經理大方承認。

來的時候是三個人,交談的時候是五個人,而離開的時候只有兩個人。

仲馨和東菊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孵化基地的大院子,按著來的路線原路返回。先坐了十分鐘的出租車,在十字路口下車,走了兩裏路坐三站公交車,再坐地鐵,一個小時後再乘公交車。

“舅媽,我們不回辦公室啊?”

仲馨無力地搖搖頭:“監視人又不在,我們幹嘛不直接回家呢?”其實也不早了,這個時候不正是下班時間嗎?

“都安排好了的事,還要我走這個流程,耍猴玩兒呢!”仲馨出了電梯,沒好氣地給領導打去了電話。

東菊趕忙走上前,按了密碼,推門站定。

“我真的是不明白我來這的意義是什麽!對,我就是不情願!不要和我說這些好聽的,我不想聽。我脾氣好,就應該受氣嗎?”仲馨的火氣很大,根本冷靜不下來,“行,那就開除我吧!換一個你覺得能夠心甘情願來的人。”

“舅媽,你看誰來了。”

仲馨心下埋怨東菊堵在門口,手放在東菊的後背要向裏推一把,聞聲向裏望去。坐在餐桌前的西樺笑靨如花,正向自己招手問好:“嗨,姨媽,想我沒?”仲典從廚房探出頭來,熱情問候:“姐,回來了?東菊,你好呀!咱馬上就開飯。”客廳沙發上也坐著一個人,正是西樺的爸爸。他正在看投屏,這時也偏過頭來向仲馨點頭。

仲馨推著東菊向裏走,嘴上回著話:“你們一家三口怎麽來了?”

仲典一邊炒菜一邊回道:“來送西樺上學啊。”

“上學?還有三個禮拜呢!”

“開學早啊,新生八月最後兩個禮拜要軍訓,九月第一個星期舉行開學活動,所以我們就提早來。”

“那你們來的也太早了,這還有一個禮拜吶。”仲馨的臉色很難看。

紅燒肉在鍋裏唱歌,仲典手裏的鍋鏟毫不猶豫地將它們換了另一個舞臺,等待著桌上的食客評頭論足。

仲典將桌上的飯菜重新挪移了位置,紅燒肉被安排在了中間。她的手像是魔術師的手,不斷調整著盤子的間隔,又不忘鍋裏的菜,不耽誤嘴裏的話:“當然是趁著這段時間來玩兒呀。西樺出來上大學,也算是出遠門了,往近了說得兩個月才能回趟家,往遠了說得等到過年了。正好有這機會,我們出來陪她過渡過渡,省得西樺不習慣。”

西樺嘴裏的棒棒糖只小了一圈,仲典讓她吐掉。吃飯前吃零食的習慣,就是改不掉。

仲馨趁著東菊去洗手,這才靠近仲典悄言道:“你這不請自來的習慣得改一改了,還有,別跟我說你們一家三口要住在這兒,你看住得開嗎?”仲馨的眼神瞥向了西樺的爸爸。西樺爸爸似是有感應,偏過頭來迎著仲馨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和西樺還是在二樓,她爸爸在客廳打地鋪。”仲典將身上的圍裙扯下,“哎呀,你們白天去上班,我們白天去玩兒,就晚上見一面,誰也不耽誤誰。再說了,有這現成的地方不住,還得花錢便宜人家呀?省出那些錢正好放在這一日三餐的費用裏,你放心,我們家包了,不白住。”

西樺揮著手裏的棒棒糖,問仲馨二樓公主床旁邊的行李箱是誰的,梳妝臺上為什麽還有其他人的東西。

“我看得出來,那些東西都不是東菊姐姐的。不會有人住我那兒了吧?”

仲典趕忙接話:“又招人了?哎,西樺的床可不能讓別人用啊!”

東菊紮煞著兩只手從洗手間走出來,碰巧與西樺四目相對,兩人向著彼此笑。西樺招呼東菊坐到自己身邊,又仰著頭喊爸爸過來吃飯,指著仲典旁邊的位置讓姨媽去那兒坐。

仲馨不急著坐,只與妹妹說話:“仲典,你對這的情況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是個宿舍,不是自己家。你們一家三口住這兒確實不方便。你可以問問東菊,昨天剛進來一個女孩子,讓人家看著咱這多亂吶。”

除了仲馨站在餐桌旁,其他人已經落座,仲典招呼大家吃飯,又起身強行將仲馨按到椅子上坐好。“亂什麽?臺詞我都想好了,西樺是暑假工,我倆是西樺的爸爸媽媽,從外地過來看看孩子,住幾天就走。”一張圓形餐桌配兩張餐椅,還有兩張是另配的,現在五個人,仲典搬了一個小凳坐過來,像是巨人國裏來了一個小矮人。

“住幾天走啊?不能露餡兒嗎?”

仲典夾起了一塊紅燒肉,哄著仲馨張開嘴巴,抹了仲馨唇上盡是油。有一說一,仲典的廚藝真是沒得說。

“怕什麽?這裏是你說了算,一個小女孩子還敢打小報告?瞧把她能的!敢告狀試試,我回去肯定鬧,看誰的臉上不好看!”仲典將桌上的各個盤子往兩個女孩子面前推,咬著後槽牙發狠地說,“工作應該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上班、下班,有話直說,非要兩面派在背後告狀,真是讓人惡心!大家就是個同事關系,都是匆匆過客,得講究個‘人過留名’吧,偏要留個不友善的印象,也不瞅瞅自個兒的斤兩,越想越心不順。”

東菊一只眼睛看仲馨,一只眼睛看仲典,嘴巴裏也不閑著,塞滿了肉和菜。

仲馨佩服妹妹突然間的義憤填膺。“我就是這麽一說,看你這架勢,就好像是真有這麽一回事兒似的。”

仲典嘴一撇:“甭怕!她要是敢說話,我就敢回嘴。咱還能讓一個小女孩子欺負著?”

仲馨頗感無奈:“我就不明白了,你哪裏來的理直氣壯?”

“咱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誰都管不著。”仲典往姐姐的碗裏又是夾菜又是夾肉,還盛了一碗清湯,“吃吧,累了一天了。”小凳子實在是太矮了,仲典往那一坐,餐桌前只露了一個大腦袋。說話的時候,她仰著臉,旁人都是俯視著她,略顯奇怪。她幹脆站著得了,還自在一些。

西樺突然笑了起來:“我怎麽覺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呢。”

仲典白了西樺一眼:“怎麽說話呢?這裏面誰是雞和犬?放著人不當,整天嘴裏胡說八道。這麽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西樺將筷子頂著牙齒想了想,轉頭問東菊:“東菊姐姐,你屬雞還是屬狗?”

歪歪進門看著一大家子人,很是意外。她回來得晚,與哩哩在外面吃過了飯才往回趕。哩哩有些打退堂鼓,總說害怕。歪歪哂笑她膽子小,勸了好半天。“你怕什麽?她能吃了你呀!就算你做得不好,不還有我罩著嘛,你有什麽好怕的?這麽好的機會,猶豫來猶豫去,傻不傻啊!”

哩哩總感到心緒不寧:“被人知道了,肯定會說閑話。”

歪歪乜斜著哩哩:“你以為你拒絕了,就不會有人說你閑話嗎?我告訴你,閑話永遠不會少,早晚都要被人說。趁現在未雨綢繆,以後就不用害怕了。”

哩哩左右搖著腦袋:“我就害怕被人說。”

歪歪緊緊盯著哩哩的臉:“你怕不怕兩年後?”

哩哩遲疑地答道:“不還有兩年嗎?三年也行啊。”

“隨你便吧,反正我也就是個踏板,能借你的光,也能斷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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