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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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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安排

歪歪將所有頁面關掉,再鎖了平板電腦,屏幕一片黑暗。她直楞楞地擡起頭,露出大大的眼白,與仲馨和東菊對視著。“明天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讓你們看看人家是怎麽做的。最關鍵的是,我們需要一個人快速帶我們上軌道,而不是耗時間慢慢磨。”

仲馨和東菊的眼睛隨著歪歪的身影移動,歪歪站起身,雙手一揚:“散會。”說著,她又噔噔噔去了二層,站在護欄處向下喊:“臨睡前回憶一下我今天下午講的那些理論知識,不要一沾枕頭就昏昏欲睡,明天可不要丟臉。”

仲馨和東菊像兩只小鴨,站在一層仰著頭向上望,眨巴著眼睛半天不說話。

公司最大的一個問題是什麽?歪歪不準備揭曉這個答案嗎?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然會忘了自己上句說了什麽!

員工宿舍頭一次在十點前熄燈。不讓人沾枕頭就睡的歪歪一躺下就睡著了,屋子裏響起了均勻的鼾聲,聲音不大,很有節奏。東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拿起手機給樓下的仲馨發去了三個問號。

仲馨大睜著兩只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窗外,大腦一片空白。東菊發來的三個問號得到了三個嘆號。

“舅媽,你說歪歪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來頭?”東菊很高興仲馨沒有睡。

這個問題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嘛,說來說去沒個頭緒。仲馨回了三個字:“不知道。”本來想打個嘆號,又不想帶任何標點符號,臨發送前換作一個句號。

東菊再發:“她來了,咱們就沒有自由了。”

仲馨回道:“沒事,頂多一個星期。”

東菊的嘴角向下彎著:“度日如年。”

仲馨舉著手機好半天,最終什麽信息都沒有回。

整個屋子安靜地可怕。

樓上的東菊似乎聽到了樓下仲馨的心跳聲,樓下的仲馨覺得樓上東菊的呼吸聲就在自己身邊。

歪歪突然醒了過來,一邊打呵欠一邊趿拉著拖鞋去樓下上廁所,下樓梯的腳步聲有些重,擾得人心驚。仲馨和東菊屏氣凝神,仔細聽著歪歪開關廁所門的聲音,閉眼假寐。兩人都是剛剛有了困意,朦朧間被歪歪的聲響給吵醒了。

進了洗手間的歪歪,迅速換了另一副精神。她從睡衣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其中一個聯系人,兩手手指飛快地在對話欄裏打著字。對方只管發語音,歪歪連聽都不聽,只顧著在鍵盤上打字。她面色嚴肅,五官緊張,打字速度帶著咄咄逼人的架勢。對方終於甘拜下風,發了一個OK的表情。歪歪這才將手機聽筒置於耳邊,開始聽著那一條又一條的未讀語音。

對方發的都是長語音,一連十幾條。歪歪全部聽完了,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她給對方也回了一個OK的表情,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開洗手間的門。哪承想門口站著一個人,表情呆滯地盯著自己。歪歪捂著胸口埋怨道:“嚇我一跳!”她回了一個白眼兒,噔噔噔快步上了二層。

“哼!”站在洗手間門口的東菊剜了歪歪的背影。

仲馨躲在屏風後看了個正著。她只露出一只眼,戲散了,便輕輕地將屏風拉好,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躺下。手機震動提醒她有新消息,是東菊發來的:“舅媽,我覺得歪歪這人很奇怪,相信我閱人無數的經驗。”

這一條信息,仲馨自始至終都沒有給東菊給予回覆。第二天早晨,東菊不停地拿眼神示意仲馨看手機,仲馨揣著明白裝糊塗,偏將眼神落在手裏的面包,剛吃了一口,又起身去倒熱水。

“你眼睛怎麽了?一會兒去買個眼藥水。”歪歪註意到了東菊的擠眉弄眼,皺著眉頭端詳了一會兒,拿了兩個面包和一杯酸奶,也慢慢離開了餐桌。

仲馨側過身子,一邊喝水一邊看著歪歪上了樓梯。歪歪上衣換了齊腰齊腕的黑色小皮夾克,下著齊膝黑色小皮裙,腳蹬一雙黑色膝上靴。東菊嘟囔了一聲:“她不熱嗎?”仲馨拍了拍東菊的臂膀,著實有力,但挺舒服。

歪歪帶著仲馨和東菊先坐了五站公交車,又倒了一班地鐵,一個小時後再換公交車,這次坐了三站,下車走了兩裏路,在一個十字路口駐足了兩分鐘,最後搭乘出租車,十分鐘之後到達目的地。

這一路,仲馨眼觀六路,東菊耳聽八方,兩個人皆在心裏默默記著路識標牌。每換一種交通工具,仲馨便拍下車號和上下站路牌;東菊則將周圍的景象錄了下來。歪歪的眼睛只管盯著手機導航,闊步向前走,也不管那兩人能不能跟得上。她或許知道,兩人是不可能打退堂鼓的。

仲馨暗裏給領導發了好幾條信息,領導讓她放寬心,只管跟著歪歪走。地鐵上沒有空座,三個人各自找了地方散開。仲馨貼著車廂想措詞,要問問歪歪究竟是什麽來歷。領導好像猜中了仲馨的心事,突然給她打來了電話,嚇了仲馨一跳。

“不用擔心,一個小女孩子能把你怎麽樣?歪歪在你那邊的所有安排,都是經過我們這邊同意的。此時此刻,你們在做什麽,我們這裏都有行程表。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們會根據這個流程表提供相關線索,所以你不必擔心。至於歪歪這個人,咱就不要深究了。”領導添了一句,才將電話掛斷,“你都這個年齡了,有什麽事是不知道的呢?”仲馨只管聽著,一句接話的機會都沒有。

地方遠,但不偏。

歪歪指著孵化基地四個字:“到了,就這裏。”孵化基地距離市區並不十分遠,但跟仲馨她們的員工宿舍比起來,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說地理位置偏僻,自然要數員工宿舍所在的地方了。

“咱們是第三方,在獨立運營之前,我們還要借助一方,讓人家帶帶我們。”歪歪輕車熟路地推門而進,前臺立即起身點頭,將仲馨一行三人帶到了會客室。三人剛剛落座,一個上穿白色襯衣下著黑色齊踝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名片遞了過來,知道這人是符經理。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一只高傲的白鵝。

歪歪立馬起身迎上去,符經理擡起下巴示意歪歪坐,自己坐在了三個人的對面。

“歪歪是我們公司培養出來的人才,現在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別看她年紀不大,關於這行的經驗卻很豐富。她除了能夠帶你們盡快上手,還可以推薦其他人幫助你們進行多元化的業務拓展。”

東菊對於開門見山式的介紹頗感納悶,她斜著眼睛瞥看著仲馨,才發現仲馨的眼睛早就直了,兩個眼珠子簡直是釘在對面的女人身上。兩只手捧著符經理的名片僵持著,如同一尊雕塑。東菊用胳膊肘悄悄拐了拐仲馨,仲馨自是巋然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

歪歪將頭轉向右邊,看著仲馨的側臉,補充說:“我們在來之前,公司那邊與這項業務相關的領導已經做過調研,並且和我們這位符經理簽訂了合同,符經理已經針對我們的需求和現階段的狀況進行了評估,以期盡快使我們創收盈利。策劃書也歷經了好幾稿,公司那邊的領導也都了解整個過程的推進。”

仲馨仿佛被某種法術定住了,全然沒有將歪歪的話聽進去,只是一味地盯著這位符經理。歪歪瞥眼瞧著符經理,又瞧著面無表情的仲馨。她用手背輕輕拍了拍仲馨的胳膊,仲馨依然巋然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

符經理回看著仲馨報以微笑,那是公眾場合中對陌生人的微笑,是一種刻意拉近距離的禮節性笑容。看起來既讓人舒服,又不得不使人快速躲閃眼神。但仲馨偏不躲,一味地盯著。

“如果對我們的業務流程有任何異議,可以隨時提出來,我們會及時進行改進。”符經理加大了嘴角的微笑弧度。“市場具有不確定性,我們不會閉門造車,更不會固步自封,及時發現問題,及時解決問題,及時改進問題。”

仲馨緩緩說道:“既然我們領導已經與貴公司進行了友好交談,也早就簽訂了合同,那就沒什麽問題了。符經理只管發號施令,我們這些初學者認真貫徹。”

符經理翹起了二郎腿,將整個身體向椅背靠去,兩只手相互握住置於膝蓋上,臉上的笑容猶如水中波紋,又擴出去一波漣漪。“不能說是發號施令,我們相互學習,共同進步。您是仲主任對吧?合同上說了,我們是與這邊分公司的仲主任對接。我想問一下,你們是要帶貨模式還是故事短片的形式?”

“符經理有經驗,給我們一個提示吧。”仲馨的語氣很是冷淡,將名片小心地收於西裝的上衣口袋裏,輕輕拍了拍衣袋,生怕那名片丟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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