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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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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然一新

西樺自然是不在話下,曲著手掌讓媽媽湊近些,附耳說著悄悄話,母女倆笑成了兩朵大牡丹。

東菊回身看著氣不順的仲馨,也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又忍住了,只端起了手邊的桑玫茶,輕輕啜飲著。

仲馨終於找到了去辦公室呆著的理由。家裏,不對,員工宿舍由著仲典去折騰。仲典儼然話事人一般,帶著西樺走街串巷,貨比三家,一部分在網上下單,一部分在線下付款。她沒有忘記征詢東菊的意見,要不要換一個高低床,節省出來的空間可以再買一個梳妝臺。

東菊面露難色,仲典沖著她擠眉弄眼:“阿姨可以出錢哦。”東菊更不能接受了:“那怎麽行!”仲典拍了拍東菊的肩膀,只管問她想不想要。東菊搖頭道:“我不化妝。”仲典擺擺手:“有些家具不是因為它的實用性,而是裝飾性。”

仲馨咳了兩聲,仲典探頭向一層望去:“姐,你覺得呢?二樓放一個梳妝臺當隔斷,怎麽樣?”仲馨白了她一眼:“你肯自己出錢就去買。”仲典看著東菊笑:“你舅媽答應了。”

東菊松了松肩,她知道阿姨的一切決定只不過是為了她自己的女兒。

小公寓裏亂糟糟一片,被未開封、未組裝的家具板子占據著大部分空間。仲馨不管,東菊不好管,西樺不會管——只管紮煞著手站在一邊出餿主意。她看不懂組裝說明書,卻非得指手畫腳一番。仲典煩了,就讓她滾。西樺偏不走,指著這塊板子說發錯貨了。

仲典忙著組裝家具,也不忘給這幾個人做飯。仲馨吃得心安理得,吃完了飯就回自己房間躺著,只聽見仲典洗涮碗筷和組裝家具的聲音,漸漸生了困意,一覺到天亮,也不知仲典是幾點停下的,只知道自己去上班的時候,仲典還躺在女兒的床上呼呼大睡,但是餐桌上已經有了溫熱的早餐。

其實靜下心來想想仲典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反正公司給了一萬塊員工宿舍整修費,又拿出兩萬塊給了辦公室用於各項裝修置辦。自己幹嘛要省來省去,賬目報上去,人家不會覺得仲馨是個肯為公司著想的人,只會覺得天上掉下一個大傻子。

招聘網站上的招聘信息編輯好了,每天點一點、看一看、問一問,這就是仲馨當前的日常。分公司要招一個辦公室文員兼助理,還要兩個業務員。這些都好說,打電話發信息邀約面試,人來了,聊一聊。合適則留,不合適就走,互不幹涉。

但是,分公司的主營項目究竟是什麽,自己搞不明白,領導也不給個準信兒。仲馨心煩意亂,問了幾次,人家也煩得要命。“你去想呀,別只管問。要你們這些人是解決問題的,不是制造問題的,問來問去幹什麽啊?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這些人究竟會做什麽!”

仲馨壓著火,努力使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請求指示不對,越俎代庖也不對,那我應該怎麽辦?”

“你愛怎麽辦就怎麽辦!”電話一撂,再也不接,信息更是不回。

仲馨趕忙查看自己的社保信息,每天定時查看,正常參保,正常在職,這才慢慢放下心來。但是,提心吊膽的日子還是沒有結束。她在一次無意中看到網上一條信息,大概意思是分公司如果超過六個月未開展業務或自行停業會面臨法律風險,後面還附加了相應案例。仲馨看不懂法律條文,但各種案例看得仔細,她的心咚咚跳得厲害。

小公寓已是煥然一新。

仲馨面上嚴肅,心裏一陣溫暖。對於仲典的布置,仲馨是滿意的。

四平米左右的見方空間,果如仲典所說,靠著墻的一側安裝了高低床,只不過下面的一層不是桌子,而是衣櫃,上面是睡覺的地方;靠窗一側放置了一個小長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小盆栽和水杯,還有一盞充電式臺燈。這樣一來,空間省出不少,有了可站的地方。屏風一拉,誰也不敢亂闖。

“怎麽樣?”仲典的問號換來了仲馨不置可否的滿意笑容。

仲典立馬拍手叫好:“我就說,你肯定滿意。我還不了解你?你可是我親姐!我夠意思吧?先把你這間給收拾妥了。吶,這都是收據,你只管去報賬。”仲馨低頭看著手裏的各種單據,抿著嘴思考著,只聽仲典又道:“放心吧,沒亂花錢。你是分公司的一把手,這些錢你就應該用。在個人利益上做出讓步,人家不會念你的好。”

仲典用了兩天時間布置了姐姐的房間,又用了一天的時間將客廳的布藝沙發、藤制搖搖椅、三個小方凳擺置好,這都是現成的,送過來直接用。她空兒裏還組裝了一個電視櫃,裏面蓄滿了各種生活用品。仲馨回來的時候,不僅聞到了飯菜的香氣,還看到了電視櫃上的路由器,仲典還將網絡的事也給辦好了。

今天的餐桌上是無肉不歡,少不了一盤炒青菜,輔以淡湯,還有餐後甜點。雖說大熱天裏胃口不善,但該吃的時候還得吃,何況是有事要商量。不給人一顆甜棗吃,哪來的勇氣給人一巴掌!

仲典的想法很簡單,無論如何都要給西樺安排一個假期工,就算是仲馨拒絕連連,仲典也要步步緊逼。

“西樺要在這裏上大學,就算是半個常住人口了。她今年在這裏當假期工,以後的寒暑假都可以繼續來做假期工,開了學也不是不能做,周末、沒課的時候,你只管使喚她。孩子嘛,得鍛煉,要不然以後怎麽找工作?現在不都是要工作經驗嗎?咱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怎麽就不行了?還給你們省了五險一金,又給你們創造了效益。一舉兩得的事,怎麽就難了?”

仲馨只扒碗裏的米飯,不吃桌子上的任何肉食,也不回應仲典的任何一句話。但是領導也說了,可以用自己的人,只要讓分公司上了軌道,有了經營項目,多了進賬就行。

“今天這桌子上沒外人。”東菊不在,依舊是早出晚歸。“咱仨把這事兒給定了。我就是要讓西樺進你的分公司,錢是另一回事,先不提。你說我不講理,我也認了。為了孩子嘛!姐,你不知道現在養個孩子有多累。西樺參加了三次高考才上了這麽一個民辦,等畢了業還得找工作,我和她爸爸幫不上忙啊!我倆都是工人,早早退了休,她爸爸又在外面打零工,沒辦法呀。就西樺這樣,等畢了業哪有好工作?咱家出了個你,這麽好的事,怎麽就不能先給自己人留個位置啊!”

仲馨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不是我不給咱留,是我不知道怎麽留。西樺能幹什麽呀?現在不缺坐辦公室的,缺跑外拉業務的,她能拉嗎?我都拉不回來!我都不知道找誰去拉!”仲馨嗓門不大,但能聽得出她是動了氣。

仲典可憐巴巴地問道:“留個位置不行嗎?打雜也行啊!”

仲馨端起桌上的姜棗茶,小口飲著。

“姐,不是說咱那邊不好,外地人也是擠破了頭,但終究不及大城市好。誰不想到大城市?!咱家這不巧了嘛,你和西樺現在都在這兒。你趁著退休之前,給西樺謀個職位,也算是沒白來一趟。以後西樺留在這兒,你也沾光呀。我老早就說了,西樺也是你的半個女兒,你以後養老的事兒,西樺沒有二話,義不容辭的事。”

“別扯那麽遠,計劃不如變化快,不用想得那麽長遠。”仲馨將手裏的姜棗茶放回到桌子上,“我還有兩年才退休呢,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你和你老公特殊工種,早早就退了休,錢多錢少是另一回事,你倆現在比我過得好。”她將自己的雙手交叉成了一個空心球,嘆道:“我這邊的情況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好,現在就是個零。”

仲典兩手一拍:“零?那也比沒有好啊!”

“仲典,你別光自己急,別忘了問問西樺的意見。”仲馨撇了撇眼,仲典順著眼神看向身旁埋頭大吃的西樺,沒好氣地吼道:“就知道吃!沒心沒肺的東西。”臉偏向一邊,誰也不看,又嘟囔了一句:“一點臉都不給。”她故意說給姐姐聽的。

仲典豁出去了,她就要先斬後奏。這事兒辦不好,她就不算完。仲典坐在客廳等東菊半夜下班回來吃完了飯,又丁丁當當地收拾了廚房的那一套,推搡著西樺趕緊睡覺:“你不要那雙眼了?天天就知道看手機,不知道為你的未來打算打算?”她瞇著眼睛向西樺的手機屏幕前湊過去:“看什麽呢?”

西樺背對著媽媽躺著,臉向裏。媽媽的氣息一湊近,難免一驚,趕忙將手機捂在自己的胸口處:“你侵犯我隱私!”

“呸!”仲典站直了身子,斜了西樺一眼,“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關註那個臭小子,我就給你一巴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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