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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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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畢露

危急時刻,手下急急忙忙跑來半跪在聞沖馬下,語氣伴著粗重的喘氣聲:“報!”

聞沖不耐煩的看了地上人一眼,“快說!”

“西南方一公裏外有一隊人正向這邊趕來!”

聞言聞沖微微皺起了眉頭,此時此刻,西南方向會有什麽人?千萬別是火上澆油啊。“看清楚了嗎?”聞沖問道。

“稟,稟報大將軍。那隊伍,好像,好像舉著樂吳的旗……”

“你看清楚了?!謊報軍情是要殺頭的!”他此來帶走了幾乎八成兵力,最近的援兵離這裏也有數天路程,來的不可能是樂吳。

“真,真的!”聞沖的手下戰戰兢兢,可他親眼所見必須如實稟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聞沖說著帶領幾十個將士朝西南方向奔去。

沒一會兒果然一隊人馬急速朝這邊奔來,空中飄著的確確實實是樂吳的軍旗,這隊人馬不過十幾人,聞沖見狀放下心來,遠處埋伏的弓箭手依舊時刻準備著。

“聞大將軍是我!”逸閑遠遠便喊道。

聞沖楞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一介書生竟騎馬跑到戰場來了,“你來作甚?!”

“解圍。”逸閑嘴角微揚說的甚是輕松。

聞沖心說這教書先生該不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他笑話的吧,心中頓感不悅,但嘴上也不敢得罪,還是回道:“讓先生見笑了,如今前是東雀,後是北厥,先生現在來這裏,你我不知是否還有同回樂吳的時候啊。”

“你若信我便分我三分之一的人馬,我來拖住北厥,你可大膽向東雀進發。”

“三分之一?!”聞沖不可置信的看著逸閑,“你一介書生如何懂的用兵之法?這些人跟了你豈不白白丟了性命?先生還請三思。”說完聞沖才看到逸閑手中一直握著的長刀,那刀尖似乎還在滴著血。

見聞沖一臉震驚,逸閑隨手甩了甩長刀笑道:“讓將軍見笑了,剛才來的路上順手殺了一只老鼠。探風的老鼠已經到邊上了,將軍可要盡快做出決定啊。這樣,我只要七百兵馬,你看如何?”

荒唐!聞沖簡直想吼出來,自己現在心急如焚,再看逸閑則是雲淡風輕,哼,讀書人怎麽懂得戰場的殘酷?!時間緊迫,不容他多想,七百人並不多,分給他也無妨,王的先生執意要送死,他可攔不住,死了也好,多少人都等著他死呢。聞沖想著便招呼人來分了逸閑七百人。

逸閑也很果斷,要到了人轉頭便朝著北厥軍壓來的方向奔去。

“將軍,咱們是進還是退?”聞沖身邊的將士猶豫著問,他們並不相信逸閑的到來能改變什麽。

“王的先生不是已經幫我們做出決定了麽?”聞沖笑道,“他若是死了我們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王不會饒了我們的,只能往前沖了!”言罷,聞沖拉動韁繩,朝身後的將士們舉槍喊道:“兄弟們,跟我上!殺他東雀個片甲不留!”

戰爭持續了一個多月,讓聞沖驚訝的是確實沒有北厥的人殺過來,自己的援軍已經到達,戰況已經扭轉。期間聞沖倒是收到了逸閑的來信,信中道“北厥隱患已除,將軍可自由發揮。”怎麽可能,我只給了他七百人,對方的人數應該是他的數倍才對,他一個教書的怎麽做到的?等聞沖凱旋而歸已經是數月之後了,他一回去面見吳怨,便看到了站在他右側的逸閑。要知道,現在“書郎七百踏北厥”的神話已經在樂吳廣為流傳。聞沖現在看逸閑的眼神都不對了,他總覺得那面具下說不定藏著一個怪物的臉。

“聞大將軍此次誅雀有功啊!”吳怨笑道。

“不敢,幸得逸閑大人及時趕到解決了北厥之患。”

逸閑擺擺手,“哪裏的話,這北厥不信任東雀,只出了五千兵馬,我這是承了他們的情,碰巧而已。”

鬼才信他是碰了巧,聞沖心想。他可是早就聽說了,小吳王身邊這個先生一把長刀,猶如夜煞,刀尖的血就沒斷過,兇殘得很。就算是對方只出了五千士兵,可這對於戰況的精準預測也讓聞沖不禁打了個寒顫。

往後,在樂吳統一大業中逸閑屢獲奇功,可是光芒太強耀到了別人的眼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聞大人如今已是丞相,可他偏偏是個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他與吳怨閑談時裝作無意般提道:“不知陛下那位先生究竟是何許人呢?”

“我的教書先生罷了。”

“可是我聽聞他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是眼都不眨一下,一個教書先生竟有這般膽色,真是讓老夫佩服啊。”

“聞丞相你這是話裏有話,不妨直說。”吳怨打趣道。

聞丞相整了整衣襟,來到吳怨面前拱手道:“此人不簡單,還望陛下多留一個心眼。微臣見他近日對於政務的幹涉頗有些頻繁,恐怕……”

吳怨打斷他,“沒有先生,也沒有今天的我,不要再說了。”

自此之後,不斷有人在吳怨耳邊對逸閑說上三言兩語,讓吳怨頗感煩躁。

“何事煩憂?”似是看出了近日吳怨的心思,逸閑問道。

“無事,都是些小事,先生不必掛心。”吳怨笑了笑,扯了個謊道:“北厥剩下的那些俘虜還關在牢房,這幾日正商議該如何處置呢。”

逸閑聞言點點頭,“凡事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我明白。”吳怨道。

一連數日,見逸閑仍舊每日常伴吳怨左右,上朝時更是仍舊坐在陛下右側,底下很多人都開始不滿了起來。這天正巧在朝上議論先王祭典之事,包括聞丞相在內的幾位大臣都一致認為應該舉全國之力,辦一場聲勢浩大的祭祀大典。雖說當初吳王之死有他吳怨的一份貢獻,但如今自己已經稱帝,辦一場漂漂亮亮的祭典算是給他加一個孝的美名。於是,吳怨頗感滿意的微微轉頭看向逸閑,習慣性問道:“先生怎麽看?”

“在下認為此舉有所不妥。”

吳怨的笑容淡了些,“有何不妥?”

“我們樂吳連年征戰,消耗極大,如今的財力更應該放在恢覆百姓生產上面。舉辦這樣一場大典的消耗足夠整個皇城普通百姓兩年的開銷了。陛下若要表達對先王的緬懷之情,您親自主持就是極好的。”

“先生所言極是,可第一次的大典總不能舉辦的過於拮據。”吳怨道。

“望陛下三思。”逸閑垂首堅持道。

見吳怨神色有些不悅,聞丞相立即趁熱打鐵:“此次祭祀大典,不僅僅是表達對先王的尊敬和緬懷,更是向那些亡國奴們顯示我們樂吳強大的大好機會,切不可草率啊。”

聞丞相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朝堂上各位大人的附和,於是吳怨不顧逸閑的反對直接批準了。

下了朝聞丞相立即面見了吳怨,“陛下目達耳通對任何事都有長遠的打算……”

吳怨心情並不十分愉悅,打斷丞相,“丞相有何事不妨直說了罷。”

聞丞相點點頭,“陛下若要兼聽,群臣之意足矣。”說完便低頭盯著吳怨。

吳怨擡起眼睛直視丞相良久,直看的丞相鬢角淌下虛汗才緩緩開口道:“丞相的意思朕知道了,沒其他事就退下吧。”

聞丞相趕忙又上前頷首高聲懇切道:“微臣鬥膽問陛下一句:您不覺得姬先生的手伸的太長了嗎?您任由他這樣幹涉朝政,群臣心裏會怎麽想?!陛下可一定要以大局為重啊!”

“退下!”吳怨厲聲道,可見聞丞相非但沒走居然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吳怨咬牙拂袖而去。

路過皇後居住的西宮時,吳怨不禁想到,似乎這個皇後也是逸閑當年極力推薦的,雖然他綜合了個方面考慮也認為此女最適合為一朝之母,但自己卻又著實不喜歡,但考慮到逸閑所說也就同意了下來。如果沒有逸閑,他會不會也會立此女為後呢?也許會吧,畢竟他是個聰明人,可是這件事逸閑確實參與了不少,且得罪了不少人。

先生似乎真的管的有些多了。

吳怨掉頭,去往麗妃的永和宮。麗妃出身的世家不幹凈,她本人也不簡單,逸閑囑咐過吳怨莫要與之過於親昵,但吳怨倒是很欣賞麗妃想方設法往上爬的狠勁兒,這讓他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何況麗妃生的色若蓮葩,肌如凝蜜,嬌艷動人。吳怨心裏清楚,麗妃這樣在宮裏蹦不出什麽大風浪,倒是能給他增添許多樂子,便開始加倍的寵幸她,甚至當著逸閑的面帶著麗妃上朝。

逸閑似乎也看出吳怨這裏面有幾分針對自己的意思,但也不能坐視不管,他攔住吳怨道:“怨兒今日之事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吳怨攤手笑道,“你是說我心血來潮帶麗妃上朝的事兒?”

“不然呢?”

“我又沒耽誤任何事。再說了,我歷盡千辛萬苦當上王,掃平八荒四海稱帝,難道就為了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嗎?我就不能有一點兒自己的樂趣了?”吳怨收斂起笑容,“既然先生不悅,那我以後不再做便是。”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事很快便被他人聽了去,很快便有人在吳怨耳邊提醒,“姬先生這是連陛下的家事也要管啊。”這讓吳怨越聽越覺得憋屈,他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少說有一半的功勞來自先生,他的這位先生不僅博古通今就連上了戰場也是一把利刃,而自己似乎就是先生的一個傀儡。

最近麗妃病了,吳怨看著身側一個又一個的女人總覺得乏味無趣,自己似乎在氣先生的這段日子裏還真的有些喜歡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了。加上最近不知怎麽宮裏民間到處流傳著有關先生的傳聞,讓他心煩意亂。

這天吳怨招來王溪,問道:“民間怎麽說姬先生?”

王溪擡眼看了吳怨一眼立即便垂下眼簾,低頭不語。

“說!看在你當初的功績,朕不會為難你。”

“百姓們都說,都說……”王溪又看了吳怨一眼,深吸一口氣,“都說陛下身邊有一位妖書生,這天下看似是陛下的,實則,實則是那位妖書生的……”

“放肆!”吳怨怒喝。

“是是是,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陛下息怒,百姓們無知,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吳怨一人坐在禦書房,楞楞的看著桌上的案牘。流言行於宮中也就罷了,現在全天下人都開始笑話他了。隔三差五就有大臣來議先生之事,究竟該怎麽辦?是顧全大局拋棄信義還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吳怨只覺得頭痛欲裂。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吳怨這才想起是自己派去給麗妃看病的禦醫回來了,吳怨看了眼香爐,禦醫怎麽去了這麽久?

“進來。麗妃的病怎麽樣了?”

禦醫小心翼翼踏進禦書房,“回陛下,麗妃娘娘她……恐時日無多啊。”

吳怨皺了皺眉,心裏多少還是有一點遺憾,“這麽嚴重?就沒有什麽方法緩解一下病情?”

“這……”禦醫欲言又止。

“這種時候,你還藏著掖著做什麽?有什麽方法就說出來。”吳怨最煩這種說一半吞一半的人。

禦醫吞了吞口水,開口道:“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麗妃這喘癥倒是有一個方子可以醫治,這三七,丹參都好說,只是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材實在是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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