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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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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病逝

夜裏,謝明箏定定坐著,眼鏡只往一個方向看,整個人都沒有生氣。

萬承鈞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桌上未動的膳食,輕手擡起桌上熬得軟爛的粥,走近,溫柔道:“令儀,多少用些吧,不然對你的身子不好。”

謝明箏連頭也沒擡,一個眼神也沒給。

萬承鈞沒惱,無奈一笑,這樣的場景在從前發生過很多次,旁人來都沒用,只有他能哄好小公主。

現在,他將勺中的粥慢慢遞到謝明箏唇旁,才引得那人的註意。

她側頭躲過,又輕輕轉頭,視線落在萬承鈞身上,此刻宮燈為眼前人添上了一層名為溫柔的光圈,她卻徑直擡手掀翻了粥碗。

語氣是再冷不過,“有必要嗎?”

萬承鈞下意識回應:“什麽?”

卻迎接了來自那人的言語攻擊,“萬承鈞,有必要再繼續演下去嗎?”

萬承鈞心裏一慌。

謝明箏的眼神銳利,似乎穿透他看見他所做的那些事。

“晏兒呢,父皇對他動手了吧。”

聽完這句,萬承鈞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問溫聲解釋:“無妨,就算太子倒了,您依然是皇上的長公主。”

謝明箏冷笑:“真是多謝父皇了。”

萬承鈞看著她不好的臉色,勸慰道:“公主該好好用膳,養好身體,以待來日。”

“既然這些公主都不喜歡,那我讓人換些菜樣。”

說著他吩咐門外守著的人去另外傳膳,而後靜靜地陪著她。

沒有話語,只剩呼吸聲。

這樣無聲的相處也曾是他無數次夜裏的美夢,只是他不得不做……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著踏步正準備離開,謝明箏卻突然開口:“能讓我見見母後嗎?”

“母後病得怎麽樣了?”她的眼眶紅著,裏面蓄著霧氣。

如今,她和晏兒都出了事,父皇這擺明了是要對慕容家對手,那母後的病如何了呢?還能安心養病嗎?

萬承鈞回頭,眼中滑過的震驚轉瞬即逝,悉心解釋:“皇上親令太醫院,他們不敢不盡心,皇後娘娘定然會無恙的,沒有得到命令,我不能放你出去。”

原來父皇知道母後病得不好,也為了防止他們通信,不讓她去見母後啊,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滑過臉頰。

父皇啊父皇,你真狠……

一關門,萬承鈞的聲音冷漠極了,眼裏是怒氣,“誰告訴公主的?”

一眾宮人都跪了下去,沒有一人敢說話。

萬承鈞來到微微顫抖的宮人旁,笑著扶起她,“是你告訴的嗎?”

宮人立馬哭著跪著,“大人饒命,公主只是問些尋常話,奴婢不知道這不能說。”

萬承鈞卻冷冷道:“不知道啊?”

手上卻利落地拔出身旁人的劍,霎時間,血珠染上了劍刃,順著滴落。

他眼裏全是漠視,唇瓣輕啟:“下輩子聰明些。”

說著隨手將劍仍在了地上,高聲道:“再有下次,形同此人。”

擡腳踏過宮人的屍體,大步離開。

……

又兩日,裴敘與皇後的人終於探明了謝明箏的所在。

裴敘臉上終於有了放松的神情,他不想讓公主一個人,哪怕她並沒有生命危險。

外面電閃雷鳴,大雨應聲而至。

宮中卻突然傳來了信,皇後不好了,讓他立馬進宮一趟。身上的朝服來未來得及換下,他最擔心的事要發生了。

長信宮,因著今日外面黑暗,滿殿點著宮燈。

按照規矩,裴敘這樣的外男本不該獨自來,但事情緊急,實在是沒辦法了。

素雅平日的穩重全然不見,原本跪在床前侍奉的她,見裴敘前來,立馬迎了上去,“裴大人您終於來了……”

“太醫呢?”

瞧著跪著的幾位太醫都不是平日侍奉皇後,國母病倒,豈能只有這幾位太醫在。

素雅哭著說:“江貴妃突發惡疾,太醫院平日侍奉娘娘的幾位都被那邊叫走了。”

接著去宣政殿的首領太監回來了,這些事本輪不到他,但實在是娘娘不好了。

素雅忙拉著被雨淋濕的他,“皇上不可肯來嗎?”

他低下頭,跪了下去,“皇上與江大人商量國事,誰也不見。”

身為皇後的首領太監他何時如此狼狽過,但皇後娘娘對他們這些宮人都是咋好不過了。

他跪著開始掌摑自己,力氣很大,“都怪奴才沒本事。”血痕都打出來了。

“咳咳……”

“娘娘醒了。”

素雅制止了他的動作,趕忙來到皇後跟前,說出的話卻帶著哭腔。

“娘娘……”

慕容雲舒嘴角扯出一個笑,“委屈你們了……”

那些話她都聽到了,想她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後,臨了卻還要他們跟著她受屈辱,她在宮裏的勢力在這幾日被皇帝蠶食了幹凈。

她忘記了,這不是她的阿衡,而是皇帝,是君王。

“母後,您安心,我一定將太醫請來。”一個妃子竟也敢和皇後爭,實在荒謬。

慕容雲舒卻搖搖頭,聲音很輕,“不必了,本宮的身子自己清楚,本宮沒有多少時間了……”

說著她的眼淚流過眼角,“本宮想再見見令儀,咳咳……”

裴敘眼神無比堅定,鄭重保證:“微臣一定辦到。”

說著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冷聲道:“照顧好皇後。”

這些太醫也是有眼力見的,此刻裴敘身上的煞氣讓他們也不敢作他想,一個勁的答應。

素雅給了他慕容家的信牌,那是他們慕容家給皇後的時候保障。

將官帽擱置一旁,他拔出侍衛的劍,眼神無比堅定,踏入雨裏,緋紅色的衣服此刻無比奪目。

穿過好長一段路,一路上遇見的人都避之不及,未得聖旨,宮中帶隊持劍可是視同謀反啊……

他的紅衣在冷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手中緊緊握著劍,雲霄的電閃雷鳴在耳邊轟然作響。

“打開……”

“駙馬您這是……”

荒涼的宮殿,他們只為一人來。

“打開!”

朱紅色的宮門從外打開,踏雨而來,風將裴敘的發絲吹亂。

謝明箏的眼眸一瞬間亮了起來,輕聲呢喃:“裴敘……”

她起身,身子卻發軟,步伐踉蹌,裴敘扔下劍,將她扶穩,攬入懷中。

卻很快分開,裴敘的眼中閃著擔憂,“皇後娘娘想見你。”說完轉身蹲了下來。

謝明箏預感到了什麽,心下一涼,卻快速地上了裴敘的背。

宣政殿內,謝衡正與江賀擎商量著政事。

“皇上,微臣認為眼下是處理慕容家的最佳時機,只有徹底失了慕容家的庇護,才能借機廢除太子……”

江賀擎的話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如果他不是三皇子的舅舅的話,這話裏倒也可以多幾分公正。

謝衡未動,只說道:“皇後病了,朕不想在這個時候這麽趕盡殺絕。”

江賀擎卻接著勸解:“皇上,放虎歸山不是明智之舉啊,還請皇上三思。”

謝衡揉了揉眉頭,“此事改日再議,容朕想想。”

江賀擎下去時,眸子裏閃著的得逞的笑意,他和妹妹都知道,皇後活不了多久了……

人死如燈滅,他可不信帝王家有什麽真情,就算有,也不會是高位上那人。

一旁的鴉隱猶豫著上前,謝衡沈聲道:“想說什麽就說。”

鴉隱這下開口:“皇上,裴大人將公主帶走了。”

“什麽叫帶走了?”

鴉隱跪了下去,請罪道:“底下人一時不察,裴大人帶著人將公主帶出宮殿。”

“往何處去了?”謝衡握著筆的手指尖微顫,他有個不好的猜測。

“長信宮。”

話音落,謝衡手中的朱筆掉落,他沈聲問:“福祿,長信宮派人來過嗎?”

福祿趕忙叫過門口的小太監迎了上來,小太監一下子跪下去。

“啟稟皇上,長信宮的福信公公來過,說是請皇上去一趟,但您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福祿聽到前半句時已經跪了下去,被謝衡淩厲的眼神註視著,告罪:“皇上,奴才沒管好下面的人,皇上……”

謝衡沒理,起身,一行人浩浩蕩蕩跟了上去。

鴉隱跪在原地,望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半個時辰前,公主離開的消息就已經傳來了,他也只是現在才稟報。

他總狠不下心對她太壞,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一路上雷電轟鳴,兩人的發絲早已吹亂,克己覆禮的裴敘從未在公共場合跑得這樣快過,穿過長廊,他們兩人的呼吸交融。

來到長信宮時,謝明箏的衣衫都已經濕透,雨落下,顯得兩人狼狽極了。

而慕容雲舒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她快熬不住了,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令儀來了嗎?”

“娘娘,你一定要撐住,公主馬上就到了。”

門外一直守著的人,一見兩人來了,立馬大聲向裏面喊:“公主到了,公主到了!”

裏面的素雅高興地告訴慕容雲舒,“娘娘,公主來了!”

慕容雲舒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

裴敘將謝明箏放下,她被扶在榻前,慕容雲舒向她伸出手。

謝明箏眼眶瞬間紅了,趕忙上去握緊皇後的手,聲音哽咽:“母後,兒臣來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與方才的雨珠混合滴落。

慕容雲舒擡起另一只手為她擦拭著水漬,將她黏附在臉頰的發絲整理好,笑著說道:“令儀,萬承鈞的事,本宮一直沒有告訴你,他不適合你……”

謝明箏點頭,“兒臣明白……”

“母後,等你養好身體,你和兒臣去封地,我們什麽都不要了,去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好嗎?”

慕容雲舒眼角留下淚,滿眼慈愛的看著謝明箏,“你和晏兒都要好好的,母後才能放心。”

謝明箏搖著頭,“母後,以後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我們再也不參與這些事了……”

慕容雲舒摩挲著她的面龐,視線卻落在一旁神色擔憂的裴敘身上,裴敘出聲保證:“娘娘您放心,臣一定護好公主。”

得了保證,慕容雲舒輕聲呢喃:“那便好,不要讓我們令儀孤身一……人……”

她沒了力氣,手落下,閉上了眼。

感受著握著的手溫度極速溜走,謝明箏大聲喊著:“母後——”

“娘娘——”

滿宮的人跪了一地,門外正準備踏入宮殿的謝衡步子僵住,輕聲問道:“什麽?”

“皇上,皇後娘娘已經——”他一腳踢翻回話的人,厲聲道:“胡說什麽!”

步子急切地進入內殿,卻見著宮人個個都在哭泣,床榻上的人早已經沒了生機,面色蒼白……

“不是說沒事的嗎?不是只是風寒嗎?”

“一定是騙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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