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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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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謝明箏快速來到了書房,翻出了匣子裏放著的那對玉佩,徑直拿過。

看著桌上已經的半截畫作,她順手拿起硯臺,沈思了片刻,硯臺揚起又落下,玉佩被砸成了好幾瓣。

觸及待玉佩內部鑲嵌著的香膏,她將那東西混著水淺淺塗在了那畫中人上,又置於火上熏烤片刻。

果然,浮現出墨黑的字跡,看清楚後,她的臉上沒有喜悅,眸中反而透露著寒意。

“竟然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謝明箏嘴邊勾勒著冷笑。

裴敘走了進來,見她神色不對,從她手中接過來一瞧,瞬間楞住。

帝心至,赴皇命。

殘符歸硯,望汝長安。

謝明箏也沒有避諱裴敘,她書桌上的硯臺是從前萬承鈞出征前所贈。那時他直言,裏面有一個開關,若以後遇到難處可打開一觀。

輕輕在硯臺側身往下按動,那地方瞬間凹陷下去,另一半虎符帶著塵封的氣息出現。

錦玉將匣子中的一半呈了上來,她輕輕擡手,取出,合二為一,這是完完整整的萬家軍的虎符。

“那皇上手中的那一半虎符是假的。”裴敘悄然開口。

虎符置於掌心,謝明箏漸漸緊握,眼中晦暗不明。

“裴敘。”謝明箏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遭受到了巨大打擊,卻顯得格外冷冽。

“臣在。”

她擡眼,望著那一雙她格外喜歡的眸子,淺淺道:“我需要你幫我。”

此刻,那雙眸子浸滿認真,“臣願為公主馬首是瞻。”

恍惚間,謝明箏以為回到了從前。

深夜,公主府安靜極了,謝明箏卻怎麽也睡不著,沒驚擾熟睡的裴敘,悄悄起身。

“公主。”

“陪我走走吧。”謝明箏

假山後,有人正秘密著事情。

“這藥你拿著,找機會放在她飲食裏。”

“我……”那人指尖顫抖著,卻不敢接過。

“衛隱,想想自己的命在誰手裏。”

衛隱低垂著頭,接過被強塞入懷的藥瓶。

“小心行事。”身著黑衣,戴著面具的男子走了幾步,如鷹隼般銳利的眼望向了假山,黑暗中沒人看懂他的神情。

待衛隱離開,謝明箏從假山後現身。

“錦玉,給衛隱一些機會,別看太嚴。”

“奴婢明白。”

謝明箏往回走,站在廊下,她擡頭望著夜幕,繁星點點,她想賭一局。

披風帶著溫暖,輕輕覆上肩頭。

謝明箏沒有側頭,聲音入水,“吵醒你了?”

裴敘搖搖頭,嘴角還帶著淺笑,“夜裏涼,公主想要賞景也該帶上臣。”

謝明箏微微眨了眨眼,側頭,神情認真,“裴敘,你會幫我嗎?”

不想那雙眼睛竟也格外溫柔,“只要微臣能幫到殿下。”

謝明箏的眼裏閃爍著一種名為動容的東西,但很快轉瞬即逝,“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她察覺到自己失言,很快轉身,“早些休息吧。”

語氣裏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意,步伐急促,她也同樣害怕聽到答案,或者說她知道這樣的問話太過分。

裴敘沈默收起笑,“裴敘依然願意。”

謝明箏的步子停住了,她震驚地回頭,小聲問:“什麽?”

裴敘大步走到她面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鄭重,“哪怕公主想要微臣的命,若能幫到殿下也無妨。”

她不相信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做到那種地步,她姑且一問,連自己都不知道想聽到什麽回答。

她擡眼,眼底帶著莫名的對未知的害怕和你確定。

“裴敘,京中盛言,你裴大人只是我謝明箏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溫柔刀,替我做盡所有的惡事。”

裴敘牽起她的手,夜裏寒涼,她的手冰涼,被他溫柔地握住。

眉宇間沒有聽到這種言論的不滿,反而帶著笑意。

“臣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要說也該是一把利刃,可算不上是溫柔刀。”

接著他握著她的手,將其放在了他的心前,掌心下清晰地感受著對方心臟的跳動,仿佛每一下都在為她跳動,謝明箏的手微微蜷縮收起。

裴敘低頭輕吻上她的手,擡眼時,再次鄭重道:“裴敘此生能站在公主身旁已是莫大的榮幸,願為殿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刃。”

謝明箏頓時楞住,心裏亂亂的,慌亂間就連裴敘漸漸地靠近也仿若未覺,她回神,卻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彼此唇瓣的溫度。

……

“公主,今日的藥熬好了。”

錦玉輕輕點了點頭,公主眼疾沒過去幾月,今歲開始,便日日服用張太醫開的藥,避免眼疾再次發作,只是今日的藥多了點東西。

謝明箏沒有遲疑,端起藥一飲而盡,舌尖嘗到了別樣的苦澀。

“別那麽快告訴駙馬,免得他擔心。”

錦玉眉心帶著擔憂應承了下來。

午間,裴敘正在裴府陪著裴府一大家子用膳。

膳廳寂靜無聲。剛從河東抵京的裴老太爺端坐在主位,一身沈色的常服,佛珠慢撚,是當今皇上的老師,周身無不透露著歷經多年的冷利精明。

他先冷冷掃過在京為官的兒子,語氣淡漠如冰:“你在京中這些年,膽子也大了,在河東便聽聞你為自己兒子謀官的事,平白壞了裴家的名聲。”

裴嵩多年來身居高位,甚少有人敢這麽對他說話。此刻卻也只有垂首噤聲,不敢辯駁,裴懷瑾更是瑟縮著脖子,不敢看這位遠道而來的祖父。

裴嵩擡眼狠厲地看向裴敘,篤定是裴敘將消息傳去了河東。

仿佛裴敘不是他的兒子,只是一位積怨已久的仇敵。

老太爺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向下方坐著的裴敘,視線沈定,像在打量一件最出色,也最要緊的器物。

“裴家這一輩,最出挑的便是你。”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敲在人心上。

“你是裴家的指望,是河東在京的臉面。你娘早逝,但也不該和你父親和弟弟生分,他們才是你最親的家人。”

沒有溫聲,沒有關切,只有冰冷的警告。

“裴氏宗族的將來,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你可以去爭去搶,卻絕不能連累裴家跌入泥潭。”

老太爺執起象牙筷,並未給布菜,只輕輕一點桌面,“明白嗎?”

裴敘斂起神色,“孫兒明白。”

席間靜默,徐惠笑著開口:“公爹舟車勞頓,兒媳讓人準備了參湯,您嘗嘗。”

裴老太爺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有心了。”

對於兒子和裴敘生母徐婉微以及徐惠之間的事,他知道,但不在意,只要沒有威脅到裴家,誰是他的兒媳都沒什麽區別。

一桌人也都明白,此次裴老太爺來,並非是來疼孫子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讓徐家將裴敘接去。

他是來給給裴家最鋒利的那把刀,上好鞘、釘緊箍、定死規矩的,也怕這與他們不親近的刀一不小心傷了自己人。

裴敘暗自冷笑,心下一片寒涼。

多年不見,祖父真是一如既往,說來,裴家的薄情真是代代相傳,只是對誰罷了。

不一會兒,司宇便走進來在裴敘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裴敘垂首,禮數挑不出錯,語氣卻淡得無波:“孫兒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退。”

裴父剛要開口呵斥,卻被老太爺一道冷銳目光硬生生截住。

老太爺端坐不動,只淡淡擡了擡眼,視線落在裴敘身上。片刻,他才輕描淡寫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去吧。”

裴敘騎著一匹快馬趕往公主府。

利落下馬,“公主如何了?”

小廝趕忙回答:“太醫來瞧了,說是無礙,公主讓您在府中稍候。”

“下去吧。”

司宇瞧著自家大人一言不發,但眉頭擰緊能夾死蚊子的樣子,上前勸慰:“大人,咱們的人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裴敘心頭沒來由地很慌,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邊,公主府華貴的馬車向著郊外駛去。

這京城,消息傳得極快。

不出一刻,公主午間突發惡疾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鴿子,飛入不同人家,一時間人盡皆知。

正主卻決定去郊外的莊子上休養,為的就是……

“公主,有刺客。”

“護駕!”

錦玉立馬將臉色蒼白的謝明箏護在身後。

馬車被人用繩索鉤子勾著,巨大的沖力,馬車裂開,一行人呈包圍狀將謝明箏護在了他們中心。

此刻,翠綠的竹林是最好的遮蔽,敵人在暗,她們在明。

一片竹葉像利刃般襲來,乘著風,謝明箏過段側頭閃過,卻還是被鋒利的葉片劃傷,立馬冒出血珠。

她滿不在乎,指尖擦過血珠。

卻不想片刻一行人從竹林深處冒了出來,府衛不敵,節節敗退。

雙拳難敵四手,錦玉逐漸體力不支,謝明箏拿著劍,與錦玉背靠著背,喘著氣:“錦玉,你先走。”

“公主。”

“快走啊!”

“啪啪啪。”

掌聲響起,為首的人笑得恣意,“真是主仆情深,見了讓人動容啊。”

謝明箏擋住了幾個人,竭盡全力說道:“快走!通知駙馬!”

錦玉滿懷擔憂,卻還是快速脫身。

謝明箏卻在這時體力不支,單膝跪下了地上,單手撐著劍,手上染了些血色。

幾人上前,拿著劍靠近她。

卻見一道黑影飛了出來,護在了她身前。

面具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周身寒冷,嘴角繃緊,餘光關切看了看狀態不好的謝明箏一眼,下一刻看向那些人時,眼裏全是不屑,“找死。”

說罷出劍,敏捷出招,將那些人踢飛在地,下一刻正要拿起劍殺了那些人。

卻被謝明箏從旁握住了手,她像是沒了力氣,只輕聲道:“要……活的。”

趁著這會兒功夫,那群人像是找到了他的弱點,攻向了謝明箏,閃躲間,竟是謝明箏打算獨自引開這些人。

男子趕忙上前,臉頰上的面具被快速扯落,只見原本背對他的人回頭,被刺客包圍的謝明箏嘴角勾著笑,那些人皆從後護著她,恭恭敬敬。

“好久不見,萬承鈞。”說話時,她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鴉隱,哦不,萬承鈞輕輕一笑,像許多年前一樣。下一刻,卻帶著篤定,“得罪了。”

說罷,大片的煙霧乘著竹葉撒向空中,謝明箏頓時眼前虛晃,四肢無力,“你!……”

萬承鈞撿起面具戴上,慢條斯理地抱起她,還不忘對那些癱軟在地的人留信,“回去告訴你們裴大人,皇上有請公主。”

說完消失在了這片竹林。

“大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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