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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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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

小廝急匆匆跑了進來,“大人,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裴敘擡起頭,縈繞在他心頭的擔憂終究是化作了現實,手中作畫的筆尖墨汁蓄積,滴落,完美的畫作上被沾染上了一個墨點,並迅速擴散開。

司宇趕忙上前,“錦玉姑娘她們不是在嗎?”

說話間錦玉走了進來,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解釋道:“計劃有變,公主提前撤走了外圍的人。”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引出暗中的人,憑借外圍布控的人,直接捉拿。

公主讓自己去找駙馬,可等自己來到外圍時,卻發現早已經空無一人。

待她想返回時,卻突然想起公主讓自己離開時的神情,反應過來這是公主的安排。

果然,她立馬找到了原本布控的人,對方直言公主提前取消了這次行動。

裴敘卻還是不放心,眼中的憂慮絲毫不作假,他示意小廝繼續說下去,“你來說。”

小廝立馬回覆:“回來的人說,那人言皇上有請公主。”

“皇上?”裴敘手中的筆此刻竟被生生折斷。

斷端被紮入掌心,血液流下,畫上多了一抹艷色。

錦玉平靜的臉上也露出驚訝,“我現在就進宮找娘娘。”

她無條件相信公主,可是,如果背後的人是皇上呢?

“大人,眼下我們……”

裴敘擡起受傷的手,恍惚間,手中的血色似乎即將染紅他的眼,他慢慢握緊掌心,直到更多止住的傷再次裂開,再次感到疼痛,他才會覺得自己還清醒著。

“計劃提前,等不了了。”他一字一句,其後藏著凝重。

“大人,我們等了這麽多年,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不能……”

司宇的話被裴敘的眼神制止。

“屬下失言了,這就去辦。”

裴敘立馬寫了信,放飛了信鴿。

司宇還沒說出口的是,大人已經布局了這麽多年,眼下就快要成功了,如果此刻為了公主暴露,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公主人好,但他不能不心疼他家大人。

可是司宇也明白,如果公主出事,他家大人想必也不會好了,如此,他一定會辦好大人交代的差事。

——

披香殿的桂花樹郁郁蔥蔥,這個時節便已有花開,銀色點點,花香陣陣,是外邦進獻的珍貴品種,只在宮中所植。

“情況如何?”

“回鴉隱大人,公主還未醒。”

“你們都先下去吧。”

卻在宮女還未轉身時又道:“讓人提前備好餐食。”

“奴婢這就去。”

鴉隱點點頭,此刻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床榻上的女子就連睡著眉頭也是緊促的,他不自覺上前,想要為她撫平所有的愁緒,卻在將要觸碰時收回來手。

想什麽呢,這已經不是從前了,如今她早已經與他不相幹。

他轉身想要離開,床榻上的人卻囁嚅著:“水……水……”

他立馬拿起瓷杯,倒了杯水,大步來到了床前,步伐中的焦急與關心出賣了人。

謝明箏被輕輕扶起,順著力道攬入他懷中,一只手替她扶著杯子。

“咳咳……”

“慢些。”

喝完水,謝明箏才擡眼看著眼前人。

她一下子推開他,力氣卻不夠,反而把自己推了出去。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萬承鈞踱步去放好了杯子,才扶她順著玉枕靠著,“只是軟筋散,等過幾日,皇上會給你解藥的。”

“你們什麽目的。”她的聲音淡淡的,不去看他。

“令儀,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我還活著嗎?不想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我想。”眼神堅定,下一刻卻又轉言,“所以你就會告訴我嗎?”

觸及到她的目光,萬承鈞下意識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起身背對著她,“等到事情完成,我會告訴你這一切的。”

“不要牽扯到裴敘。”她沒有問什麽時候結束,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離開,卻只強硬地說了這句。

萬承鈞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後嘴角便帶著輕蔑的笑意回身。

“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語氣裏帶著憤恨。

他擡腳走了幾步就又頓住,回頭看了眼失神謝明箏,語氣溫柔了幾分,“安心養好身體,你永遠都是長公主。”

說完,大步離開。

“娘娘,錦玉來了。”

素雅帶著錦玉進了長信宮,高位上的皇後臉色蒼白,咳嗽著,看上去也不太好。

“奴婢參加皇後娘娘。”

皇後喝完藥,看著下方的錦玉,臉上扯出一抹笑,“快起來,是令儀有什麽想要的,還讓你巴巴跑一趟?”

想起自己的女兒,慕容雲舒臉上的病態都少了幾分。

“娘娘,公主被皇上的人帶走了。”

“什麽意思!咳咳……”

“娘娘,您註意身體。”素雅趕忙上前輕拍著她的後背。

慕容雲舒擺手,示意錦玉繼續說。

就這麽著,錦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作了說明,也說出了公主改變了計劃。

慕容雲舒只言:“你先回去吧,配合好裴敘,宮裏的事有本宮呢。”

她是相信自己的女兒的,只是她並不信任謝衡,這位天下之主一定有什麽動作。

“素雅,梳妝。”

“娘娘,您的身子還沒好,出去仔細著風。”

素雅也明白,公主出事,娘娘勢必是要去見皇上一趟的,可是娘娘近來纏綿病榻,一直攔著不讓外人得到消息,也不許告訴公主,眼下這……

慕容雲舒卻格外堅持,“本宮必須去親自去見皇上。”

來到宣政殿,很快她就被請了進去。

這殿內不似外朝那般金碧輝煌,卻更見沈肅。地面鋪著細密青石板,光潤微涼,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龍涎香,清寂而厚重。

“臣妾參加皇上。”

謝衡這才從滿堆的奏折中擡起頭,見慕容雲舒臉色不太好,關切地詢問:“外頭風大,皇後可得仔細身體。”

慕容雲舒臉上勾著無奈的笑意,輕咳著,“多謝皇上關懷。”

謝衡又低下頭繼續用手中的朱砂禦筆批註著奏折。

慕容雲舒見對面沒有多問的意思,直接主動出擊。

“皇上,臣妾想問問令儀的事。”

謝衡動作一頓,擡眼諱莫如深地看向她,轉瞬又低下頭繼續方才的動作。

“令儀能有什麽事,皇後多慮了。”語氣冷冰冰的,不似從前的慈父模樣。

慕容雲舒一眼看出眼前這枕邊人的心思,盡管身體虛弱卻還是說道:“咳……皇上,令儀是臣妾唯一的孩子,若她真有錯,也請皇上念及從前的情分饒過她。”

“難道令儀就不是朕的孩子了嗎?為何皇後總以為朕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呢?”

他說話的這個間隙甚至沒有擡頭,像是不屑於看她一眼。

他自然也不曾註意到慕容雲舒臉上的無奈。

謝衡又繼續輕飄飄地反駁,“說起情分?皇後似乎待朕也遠不如從前。”

“那皇上您呢?從前私下,您從不曾叫臣妾皇後。”

氣氛在這一刻凝住,安靜得令人心慌。

“朕會讓人好好照顧令儀,但現在不是她現身的時候。”謝衡耐心地解釋。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本來病著精力就不佳,慕容雲舒也不想和他多待。

她用手撐起身子,卻虛晃了一下,守在門口時刻關註著自家娘娘的素雅立馬上前扶住了她。

而倏然站起想要上前的謝衡停住了步子,收回了手,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靠著素雅站穩的慕容雲舒這才恭恭敬敬道:“臣妾先行告退。”

她轉身走了幾步,在快要踏出宣政殿時,謝衡突然叫出了她:“雲舒,慕容家和令儀你會選誰?”

慕容雲舒回頭看見的是謝衡深沈的眼眸,未等她回答,謝衡眼神中閃出些許關切,“無事,你好好養病。”

走出殿外,明明今日日頭也好,但慕容雲舒總覺得身上冷。

一上步輦,她便歪靠著,額頭全是冷汗,“素雅,咳咳……讓人查查公主在哪?”

素雅著急地回覆,“娘娘您放心,眼下還請娘娘保重身體。”

“真的!”

玉貴妃很快就收到了皇後病倒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奴婢打聽得清清楚楚,宮裏現在都傳遍了,皇後從宣政殿出來便暈倒了,太醫院的人都過去了。”

玉貴妃撚起果盤中的一顆葡萄,語氣輕快:“怎麽樣,嚴重嗎?”

宮女搖了搖頭,“長信宮上下口風緊,連太醫院都問不出什麽。”

“想必也是惹惱了皇上,不然怎會……”玉貴妃想到有這個可能越發陷入自己的世界。

慕容雲舒,這麽過年,憑什麽你成為皇後,而我只能屈居你之下,不就是當年你比我先入東宮嗎?如今,皇上不照樣提防著你們慕容家。

“姑母…姑母。”

“啊?瞧本宮這個記性,忘了行遠你還在。”

江行遠笑著,“父親讓我告知姑母,三皇子三日後歸來,還請姑母寬心。”

三月前,三皇子被謝衡派去監管與邊境的互市事宜,這可是建功立業,樹立自己威信的好時候,朝廷也都知道皇帝的用意,向滿朝文武宣告他開始重用三皇子了。

反而是太子謝晏近來日日賦閑在家,外界流言紛紛。

一想到自己兒子被重用,又即將回來了,玉貴妃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行遠,今日就留下用膳吧。”她滿意地看著江行遠,要不說自己大哥有眼光呢,這個侄兒為江家辦事得力,她很滿意。

江行遠收起眼中微不可察的鄙夷,低垂下眸子,姿態恭敬:“侄兒還有些要務,不便久留,先行一步。”

“哎,好!可別耽誤了正事。”

江行遠轉身,眼神驟然變了,嘴角的笑愈發邪魅。

“公子,咱們要回府嗎?”

“回,怎麽不回啊。”江行遠臉上帶著淺淺地笑意,如果不是眼裏未含笑,想來也是真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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