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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案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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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案回京

謝明箏擡眼看向江行遠,看著對方的神情,江行遠立馬再次表示忠心,他試圖再次開口,為自己的行為做出再一次合理的解釋。

轉眼謝明珍臉上的表情已經發生了變化,她莞爾一笑道:“本宮當然會相信江大人。”

江行遠連忙低頭表示:“接下來的事公主放心,下官一定辦好。”

謝明箏點點頭,微笑示意。

待江行遠離開後,裴敘才緩緩開口:“已經安排好了,公主放心。”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謝明真笑出了聲,“裴大人如此聰慧,我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呢。”

望向窗外,氣候逐漸變暖,冰雪正逐漸消融,一室寂靜,安神香裊裊,“裴敘,春天就要到了。”

裴敘看著喃喃出聲的謝明箏,又一同看向窗外,嘴角含著笑:“是了,春天就要到了,夏日一定能回去。”

這份篤定引起了謝明箏的疑惑,裴敘目光如水,眼神深處帶著覆雜:“今年,公主不會錯過,亦無須改變什麽。”

這話讓謝明箏垂下了眸子,兩人誰也沒戳破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卻都了然於心。

果然,三日後,那送證據的船只傳來了出事的消息,證據丟失。

收到消息時,謝明箏正在書房練字,裴敘念著信上的內容,她卻未被影響分毫,字跡飄逸灑脫。

接著就是江行遠的緊急求見,匆匆而來,面帶急色,直接跪在了她面前,請罪道:“公主,下官有罪,沒能護好證據……”

謝明箏放下筆,欣賞著寫好的字,總覺得今日寫的比以前要好上許多,讓人將這字收進了書匣裏。

看著沒起身的江行遠,她繞過書桌,輕輕來到了他面前,俯身將他扶了起來,安慰著:“這事也不能怪江大人,是本宮未曾考慮周全,江大人先回去休息吧。”

江行遠意外地擡頭,這件事交給自己負責,出了事經這樣被輕輕放下,他心中震顫了一下:“這……”

謝明箏眼神堅定,帶著安撫意味:“讓本宮再想想。”

“是。”江行遠有些恍惚地走出了門,心中沒有之前預想的得意。

將謝明箏溫言安慰對方的樣子收入眼底,裴敘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情願,“臣現在就可以讓人將……”

謝明箏的手放在裴敘唇邊,阻止了接下來的話,她臉上帶著狡黠,眼中是玩味:“我想知道一個人是否會因權利變得面目全非。”手不老實地輕撫著裴敘的如玉面容,“不急,再等等。”

裴敘將女子的手握住,主動用臉頰感受她的溫度,帶著些認命。

謝明箏驚愕了一瞬,眼中閃過覆雜,經過一番掙紮,她臉上重又帶著笑,多了幾分認真。

這些日子可不輕松,這清河太守得到消息,知曉朝廷對清河災情毫無察覺,聯合多位郡守,快馬加鞭向京城遞上所謂的證據,顛倒黑白稱“二人苛政逼得民反”,試圖借朝廷不知真相的信息差,將貪腐罪名嫁禍給二人,同時繼續掩蓋清河難民與災情的真相,希望京城那邊能盡快給他們個說法。

果然,消息很快就來了。

一月後的一日,漕運碼頭千帆競渡,沿岸船工下著貨物,往來商船絡繹不絕。

這些日子,他們開倉放糧,穩定物價,又處理了些人,默默收集證據,反倒是江行遠動作全無。

聖旨來的這一日,謝明箏與裴敘正立於漕幫總舵的望江樓上,翻閱著新修訂的漕運稅冊。

歷經這些時日的整頓,清河漕運積弊盡除,流民歸鄉,百廢俱興,連沿岸的臨河縣、沙口等地都恢覆了往日煙火氣。

樓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裹挾著內侍特有的尖亮的嗓音,劃破了碼頭的喧囂:“聖旨到!長公主謝明箏、吏部侍郎裴敘接旨!”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了然。清河郡守等人原本只是百無聊賴地跟著謝明箏和裴敘,想著也算親自盯著了,聽到聖旨的消息,幾人對視,眉梢間都帶上笑了,暗自竊喜總算有結果了,而江行遠卻眉頭緊促,心中莫名有不好的預感。

只見一名黃門內侍手捧明黃聖旨,立於總舵門前,身後跟著數十名禁軍,皆是風塵仆仆之態。

一眾官員早已跪伏在地,等候著發落前面兩人的消息。謝明箏與裴敘兩人上前,斂衽跪地。

內侍展開聖旨,朗朗宣讀,聲音穿透人群,清晰入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清河漕運重整,百姓安居,此皆長公主明箏、戶部侍郎裴敘之功也。今特召二人即刻回京,主審漕運貪腐一案,徹查瞞報災情之罪。沿途州府,須以王禮相待,不得延誤。欽此。”

“臣(兒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過聖旨,指尖觸及那微涼的明黃綾緞,謝明箏卻感覺異常的寒涼,她給過他選擇的機會了。

裴敘起身,目光掃過面上難以置信的郡守,又看向內侍,沈聲問道:“敢問公公,京中近來可有異動?”

內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江大人拿著偽造的罪證,在朝堂上鬧了快一個月了,世家與寒門吵得不可開交。皇上看了太子殿下的折子,震怒不已,連夜下了這道加急聖旨。公主與大人此去回京,定能撥雲見日。”

謝明箏轉身,看著下方跪著的人,冷冷道:“將清河郡守等人拿下,回京再審。”

清河郡守癱軟在地,他明白事情敗露了,立馬想江行遠求助道:“江大人,你救救下官,江大人!”

說著已經被押了下去,江行遠閉著眼,盡力忽視著耳畔傳來的求救聲,帶著嘲諷的笑意,他連自己都救不了了。

他驀地擡眼看向握著聖旨的謝明箏,自顧自起身,來到了她的身旁,卻被人攔了下來,“公主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江行遠帶著幾分願賭服輸地甘願,他現在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輸的。

謝明箏的眼神不帶一絲感情,一一細數:“你來清河之前我就收到消息,你這麽快就坐上江家下一任繼承人的位置,本宮不得不防備些。”

江行遠低頭輕笑,言辭步步緊逼:“只是因為這樣嗎?”接著收起笑,眼神全是憤懣:“難道不是公主不夠信任下官嗎?”

謝明箏擡眼,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疑問,輕啟唇瓣:“江行遠,你別忘了自己的初心。”

說著轉身離開,就算有證據,現在的江家也會全力保住江行遠,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這清河郡守在牢獄中漸漸也明白過來,這江家是放棄他了,甚至推他出來當替罪羔羊,只是他也沒辦法了,他們一族的性命都握在對方手裏,因此自殺在了牢獄中。

啟程時,江行遠騎著馬來到了裴敘身側,回頭望了眼謝明箏的馬車,而後淡淡中帶著挑撥:“裴大人,別怪下官沒提醒您,這長公主可不會是一個好人。”

裴敘來眼神都欠奉,只說道:“江大人還是想想回京該怎麽和江家解釋吧。”

江行遠心中憋著一口氣,也罷,這裴敘也是個傻子,騎著馬遠離了裴敘。

裴敘回頭時,恰好開窗透氣的謝明箏眼神對上,明明對方臉上帶著並不真切的笑意,裴敘只覺得心安,揚起笑回頭騎著馬。

如今,還有許多事沒有結果。比如,江行遠撕開底子的不同路,比如寒門和世家的爭端,又比如皇帝如今召她回去的平衡勢力的意圖,這些都需要再細細籌謀。

可此刻,謝明箏看向裴敘的身影,腦海中卻只有一個想法:她如期帶著裴敘回京了。

這一切雖是早就安排好的,那些人得到的消息早已經被她更換過,更遑論對江行遠的步步監控,京中也少不得太子和皇後的助力,但真的回京這一日,她也是高興的。

只有回京,一切才能如期進行。

寒冬時分,離京,暮春時分,回京。

一路上仍然帶著寒意,中途一段路沒有驛站,只得在野外安營紮寨。

幾人圍著火堆,裴敘為謝明箏擋著寒風,擡手將吹散的發絲輕柔地撫到她耳後,看著火光下女子臉上的淺笑,眸中都帶上了真切的笑意。

倒是對面坐下的江行遠打斷了這樣溫馨的畫面,出聲道:“裴大人,長公主可沒有心。”

眼下他們之間已經挑明了關系,各人有各人的選擇,陣營不同罷了,眼下也都奈何不了對方,說話自然也隨意從容多了。

裴敘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卻一字一句道:“還請江大人慎言,本官也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人。”

被裴敘攏在懷中的謝明箏笑意盈盈,裴敘認真的樣子,像極了她兒時捉弄過的太傅,帶著執拗的古板。

江行遠看著這樣的畫面,搖搖頭,“裴大人就當下官胡言亂語吧。”

“公主,下官失言了。”

他也不是那麽想提醒對方,裴敘不識趣的話以後有他受的,那麽之後要是江家的計劃得逞,眼前這裴大人的心是否還能如現在一般呢,他有些好奇了。

謝明箏的眼神只最後才落在江行遠身上,神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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