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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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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

一回府,謝明箏就讓人立馬遞了信送到林府,現下她眼疾未愈,不宜出現在外人面前,但林弱水是她的至交好友,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理應站在她身邊。

“公主,張太醫來了。”

錦玉看了看公主,示意對方將太醫領進來。

“微臣見過公主,皇上特命微臣來公主府為公主診治。”

謝明箏頷首,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真是什麽消息都瞞不過父皇啊,她前腳剛入府,後腳太醫便到了。

錦玉上前助其解開眼前的薄紗,太醫認真查看著,卻見突然進來了一人。

“公主如何了?”裴敘這話是問的張太醫。

“回駙馬,公主是此次風邪入體,誘發了眼疾。”張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面對年輕的裴大人,他竟莫名覺得壓力倍增。

裴敘的視線落在謝明箏身上,眼裏滿是擔憂,“幾時能痊愈?”

“公主體寒,想來好好將養幾日便會慢慢恢覆。”這是皇家密辛,他也不確定這位駙馬爺知不知曉,但這消息總歸不能是從自己這裏洩露的,這是張太醫一直以來的生存之道。

“駙馬剛回來想必累了,先去歇息會吧。”謝明箏笑著囑咐著,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弱點。

裴敘聽著駙馬二字,心中猶如被大石頭堵住,他覺得公主直呼他的姓名也遠比這般好,卻也明白對方是在刻意支開自己,勉強答應:“好。”

步子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向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眼下沒有了顧忌,謝明箏冷靜開口,“張太醫,本宮的眼疾何時才能好?”

張太醫額頭的汗又冒出來了。

其實他剛剛的話就是實話,只是隱去了一些,卻也不敢抱怨。

他畢恭畢敬道:“公主脈象平和,但胎中弱癥勢強,此次眼疾發作的時間提前,只怕得小半月才能好。”

小半月?謝明箏眉頭緊皺,下一秒又舒展,對著錦玉說道:“阿玉,本宮記得上回張太醫研制的藥還剩下幾粒,之後的就有勞張太醫了。”

張太醫一聽就緊張了,那藥藥效霸道,不能多服,“公主,那藥不可……”

之前他被公主脅迫才研制出的藥,要是吃出了問題,只怕自己人頭不保啊。

“本宮心中有數,來人送張太醫回宮。”謝明箏將頭上的金釵拔下,讓錦玉遞給了張太醫,悠悠然道:“張太醫應當知道回宮後該怎麽說吧。”

張太醫顫顫巍巍地接過,夾在皇帝與公主之間,他十分無奈,但這兩邊都是他不能得罪的,“微臣明白。”

送走太醫,謝明箏讓人拿出來那藥,捏起一枚,“公主,這藥或眼下再不能吃了。”

錦玉立馬跪了下去,她從小便跟著公主,這藥是前些年逼著張太醫研制的,雖然服下半個時辰後,眼疾便能痊愈,但很容易反噬,下次並發便會更重。

謝明箏不帶猶豫地服下,而後憑著感覺扶起錦玉,安撫道:“無事,區區眼疾罷了。”

主仆倆卻沒註意到窗外遠處緊緊盯著的人,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裏帶著痛恨自己的無力,將這幅場景收入眼底,悄悄回到了書房。

“張太醫。”

張太醫這才回到宮裏,就又被叫住了,張太醫只得默默為自己流淚,也不知今日是怎的了,一日間就碰上這麽些大人物,稍不留神就人頭不保。

張太醫僵著身子,緩緩轉身,露出恭敬的笑意,“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謝晏帶著笑,卻總讓人無端感到寒意,他微微擡手,問道:“張太醫還請借一步說話。”

張太醫內心拿捏不準,他還要趕回去回話,硬著頭皮道:“殿下不妨直說,微臣這……”

謝晏也不裝了,直接攤牌:“姐姐的眼疾又加重了嗎?”

明面是這太子殿下可是長公主的弟弟,印象中與長公主關系很好,那這消息自然也可以透露一些。

張太醫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想必殿下也知道,同往日一樣,兩三日就當大好了。”

謝晏眼中還帶著不信,“今日之事,張太醫同本宮怎麽說,也當知道該同父皇怎麽說吧。”威脅意味明顯,張太醫只得連連稱是。

也沒想問出什麽有價值的消息,謝晏擺擺手讓人放張太醫走了。

姐姐眼疾發作的時間都提前了,又怎麽會好。

“四福,庫房裏的天山雪蓮,再額外撿些好的藥材送去公主府。”

這些東西本不該再過些日子再送去的,如今卻只能提前了。

“奴才這就去辦。”

看太子的樣子,福正自己都心疼了,那天山雪蓮是去歲太子殿下親去天山尋的,天山雪蓮說是明目最好,長在極寒之地,道路難行,也就自家殿下敢為公主去尋。

謝晏看著宣政殿的方向,嗤笑一聲。

他一點都不怕張太醫去告狀,他不敢,再者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那人現在也不會動自己。

“姐姐那邊有什麽消息嗎?”遙望公主府的方向,謝晏語氣都不由變得溫柔。

四福趕忙回道:“公主府口風很嚴,只是奴才瞧著錦玉姑娘去林家送了消息。”

林家?謝晏輕輕歪頭思考,突然想到什麽,笑著囑咐:“明日去和樓。”

四福也不知道殿下這是怎麽了,最近情緒變化是越來越無常了。

公主府書房內,裴敘處理著最近堆積的事務,今日他回了一趟丞相府,若不是那地方還有母親存在的痕跡,他是一點也不想回去的。

他以為丞相叫他回去是有什麽大事,最後竟然是讓他幫著他的弟弟裴懷瑾鋪路一下官場,好讓他走得順暢些,他作為丞相很多事不方便。

想也知道是誰的主意,他懶得搭理他們,他們卻也敢蹬鼻子上臉了。

裴敘摩挲著拿著手中的和田玉鐲,此物精美通透,這是他母親留給未來兒媳婦的,他一直不敢送出去,怕被退回,如今他是否也該大膽些呢。

“公主。”

門口侍衛的請安聲將他從眾多思緒中拉出來。

他見門外窈窕的身影遲疑片刻卻不進門。他寵溺地笑了一下,隨後走到門口,再對方即將推門進來時,率先打開了門。

對方被驚了一下,擡頭看見對方,情緒些了下來,“公主找微臣有事嗎?”

既然對方要與自己保持距離,裴敘也不會逼迫她。

見裴敘並不驚訝自己的眼睛可以看見了,謝明箏想逗弄對方的興致也消失了,“丞相今日找你何事?”

裴敘回來時心情不是很好,當時她雖然看不見,但她卻能感受到。

看著裴敘看向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謝明箏趕忙解釋,“你別多想。”眼神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慌亂。

裴敘輕笑,語氣帶著誘哄:“微臣不敢多想。”

也回答她剛剛的話,“左不過是為了我那弟弟做些事罷了,無他。”眼神卻變得冷漠。

就算不知道其間發生了什麽,謝明箏也知道,丞相府或許對裴敘並不好。

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憐憫,裴敘心裏偷偷笑了下,丞相府的存在好像又多了一個意義。

趁著這個間隙,裴敘拉著謝明箏的手,將手鐲戴了上去,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錯過她的一絲反應。

“這是?”謝明箏只一眼,便能看出這東西的難得。

“我母親留下的,公主若不收便扔了吧。”裴敘說得淡定,眸中卻閃著破碎。

心中一酸,臉上露出笑,安慰道:“我很喜歡。”擡手細細看了看。

但她錯過了裴敘眼中的狡黠,他似乎發現了公主的弱點,嘴角上升一絲弧度。

今日似乎發生著什麽變化,事情開始微妙。

第二日,謝明箏戴著帷帽,乘著馬車前往和樓,默默看了眼後面跟著自己的人。

林家主逝世的事情驚動了整個京城,眼下林家是暫時穩下來了,但現在還是關鍵時期。

一進門,就看見了面色不佳的林弱水,對方眼睛裏滿是擔心,“令儀,你怎麽樣了?”

收到好友墜崖的消息時,林弱水也十分擔心,只是她母親生病,後來又……實在分身乏術,無暇顧及。

謝明箏上前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無事,倒是你,只怕要辛苦了。”

想起如今的林府,自己那個父親,眼裏帶著恨意。

“林晉他如今投靠了三皇子,想要奪得林家的掌家權,我是不會讓他得逞的。”

若不是自己這位父親帶著人去母親床前,怎麽會有如今的局面。

母親既然已經去世了,那麽自己必須挑起這林家,任何人都別想毀了母親的心血。

“弱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看著對方眼中的擔心,林弱水扯著笑,努力看上去像從前一樣:“我自然不會與你客氣。”

兩人又聊了些時辰,下樓時卻遇見了謝明箏的那位三弟,謝煜軒。

對方先是假模假樣地行了禮,“皇姐,這麽巧。”

眼神在謝明箏與林弱水身上停留,無端讓人不適。

“玉貴妃病了,三弟不在宮中,有心來這和樓享樂,還真是孝順。”三言兩語便激怒了對方。

“你!”卻又想到了什麽,笑得猥瑣,“這青天白日,皇姐戴著這東西作甚,莫非是眼睛看不見了?”

不知道對方從哪得來的消息,眼疾手快地想要摘下謝明箏戴著的東西。

手剛伸到就被一只大手攔住了。

他惱怒一看,竟是裴敘。

“三皇子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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