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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宋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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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宋斷家

他寫完交卷出去,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結束考試,他不是第一個交卷的人,大廳門外站著很多人。楊主任和其他年級主任站在大廳裏,幾個中年男人挺著大肚子聊天。周予絕路過時被迫聽了幾句,他們在聊世界局勢。

周予絕加快腳步出了教學樓大門。

他站在門口,林然然正和班裏兩個女生聊天,看他出來就直接過來了,“絕哥,作文咋樣?”

“就那樣吧,不跑題就行。”

“議論文你強項嘛!”林然然:“哎!宋哥咋樣?!”

周予絕也回過頭,發現宋斷也出來了,走到周予絕旁邊停住,“挺好的。”

“斷神,斷神這次數學難嗎?”

問話的應該就是前幾個班的,同一個樓道,上廁所都經常能遇見。

沒等宋斷說話,另一個學生說:“你問斷神,還指望告訴你難嘛!”

“對了,明哥這次穩進一班了吧?”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一個穿著幹凈白鞋的高大男生,他大概比周予絕高一點,肩膀寬闊,背脊挺直,留著利落的短發,發梢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五官並不鋒利,但極為耐看,眉峰幹凈,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看上去格外清爽。

“我應該可以進。”明耀之說著,忽然就看向宋斷:“宋同學這次不參與排名嗎?”

“不參與。”宋斷雙手環臂站在周予絕旁邊,臉上沒有表情,對眾人的目光熟視無睹。

“小明,你見到偶像了!是不是很激動啊!”有人調侃。

明耀之笑了,他的聲音溫和儒雅,給人一種聲如其人的感覺,他說:“確實激動,不過我聽說現在一班有兩個單人桌,不知道我去了之後,老師會把我安排在哪兒。”

林然然湊過來,小聲跟周予絕說:“絕哥,這人是五班的第一名,是五班班主任,也就是咱們化學老師的兒子,獨生子,很多人說他早就有了來一班的能力,就是為了留在五班才故意控分的。”

“他留在五班幹嘛?”

“幫他媽搞業績,提高全班平均分啊。不過宋斷來之後,他特別崇拜宋斷,所以這次看樣子是毫無保留答題了。”

許書生也交卷了,他正好聽見後半句,說:“那你有可能坐辛律後面,也是單人,你個頭也高,現在我們後排那倆就是單人,估計哪天簌姐心血來潮把全班都單人了。”

“明哥,你不是一直崇拜斷神嘛!還不問問能不能和斷神同桌,也算圓夢了!”

明耀之無奈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先看看能不能進,再說坐哪兒的事兒,能進一班坐哪都行,我不挑。”

周予絕心說挺有意思,他在明耀之身上居然感受不到一丁點兒裝逼的氣息,這太難得了,整個同齡人的群體,就連宋斷都有股裝逼的氣質,但明耀之沒有,他看向他,語氣戲謔:“那同學,垃圾桶旁邊坐不坐?”

明耀之微微一楞,似乎沒料到周予絕會主動和他搭話,看向周予絕,笑道:“現在垃圾桶前面是宋斷吧?”

周予絕頓了下,像是猛地意識到這個問題,對啊,宋斷一直坐在垃圾桶前面啊,他從來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反正他一和宋斷鬧矛盾,就讓他離自己最遠,他完全忘了,垃圾桶在後門墻角那兒,前面是宋斷,原本是龔自飛,但離得很遠,宋斷搬過去之後,垃圾桶就離得比較近了。

之前好像許書生還感慨過一次,好像說得是:“自從宋哥搬過去,再也沒人敢直接垃圾桶投籃了,可喜可賀。”

他當時渾不在意,完全沒把“垃圾桶”和“投籃”兩個字聯系到一起,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敢投垃圾是害怕不小心打到宋斷這兒。

“嘖,我說旁邊,我可沒說前面。”

“一定要坐垃圾桶旁邊嘛?”明耀之很配合他,故意驚訝,隨即可憐兮兮道:“那我還是回五班吧,畢竟我在五班可以坐在笤帚拖布旁邊,稍微幹凈點兒。”

他這麽一開玩笑,大家都善意哄笑起來。周予絕也很驚訝他的高情商,有些人在公共場合的語言技巧仿佛渾然天成的。比如這些話,周予絕也能說出來,但是會非常刻意,他需要提前提醒自己去“扮演一個高情商的人”,本質上他不是,如果不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他也不會去做。但明耀之仿佛渾然天成,無比自然,如同真情流露。

他覺得這種人很牛逼,明耀之身上具備很多他和宋斷全然沒有的東西。

他小聲問林然然:“明耀之的成績大概咋樣?”

“有人說他可能是年級前十的成績,只是一直沒來一班。”

“這麽牛?”

“噗嗤,絕哥,你不是年級第二嘛,他比你還差得遠呢。”

“不不不,他給我的感覺就是真人不露相,不會差很遠,他甚至比我強。”

“真的假的?”林然然完全不信,畢竟兩年來周予絕的成績已經在她心裏根深蒂固了,“絕哥你這麽給他擡咖?”

“不是,他應該比不上宋斷,但真不一定比我差。”周予絕嘆了口氣,“挺好,所以說還是偶像的力量偉大,要不是宋斷,他可能要下學期百天倒計時才來咱班呢。”

“宋同學。”明耀之說:“我聽說你不給聯系方式是嗎?”

宋斷點了一下頭。

“那以後有不會的問題總可以問你吧?”

宋斷說:“可以。”

明耀之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好,如果我進了一班,可能要打擾了。”他說著,看向周予絕,“可能也要叨擾絕哥,但是聽說絕哥不太喜歡男的接近,每到這時候我都恨不得自己是女生,唉,絕哥,我戴個假發能不能去問你題?”

“我感覺你應該比我強。”周予絕摸著下巴:“以後有機會我問你。”

明耀之眼睛一亮:“絕哥這麽看好我嘛?”

周予絕點頭:“我說真的。”他看了眼自己手表的時間,算上課間,距離下一次開始考試還有小20分鐘,“你們先聊著,我去買瓶水。”

明耀之:“好。”

周予絕快步繞過人群去超市,身後宋斷跟著他。

“我靠,你跟著我幹啥,像個跟班一樣。”

“有這麽帥的跟班?”

“不是,主要是我沒說和你一塊兒。”周予絕回頭看了眼,不少人都在看他倆:“你是不是有點過於和我形影不離了?”

“那不然呢?”

“學校內部挺安全的,你留在那和他們聊天唄,你也多接觸一下平民生活,你要喝啥我給你帶!”

“沒有了解平民生活的義務。”

周予絕嘖了一聲,隔了一會兒又感慨:“明耀之這人挺有意思。”

“是嗎?”

“對啊,他性格裏有我學不來的東西,不是說非要學習個體特點,就是覺得多樣性有意思,感覺他人還不錯,真挺好的。”

“老宋,你咋不說話?”

宋斷:“我沒有想法。”

“你就這麽對你的迷弟?”周予絕湊過去,在他肩膀拍了兩下,“快快,評價一下迷弟!”

“不感興趣,沒有印象,所以無法評價。”

“宋斷,你對我好冷漠啊。”

宋斷扭頭看了一眼他,“你認真的嗎?”

周予絕:“啥意思?”

宋斷:“冷漠的另有其人。”

“我不冷漠,你冷漠。”周予絕說:“我的心是熱的,你的心是冷的。”

“怎麽才不冷漠?我現在背你去超市,公主抱也行。”宋斷說:“你也可以騎在我脖子上,你敢嗎?”

周予絕停頓了兩秒,“嘿我發現宋斷你這人有時候特較真兒……”

宋斷搖搖頭,快步往超市走。

“唉老宋!等等我啊!”

……

月考結束了。

從周日下午開始,到3號晚上回來上晚自習,嚴格來講,他們應該有三天半減一個晚自習的假期。

考試結束考生就得離開考場,提前交卷的用不到中午,周予絕和宋斷合計著:“你見我媽有什麽計劃?不和我提前商量嗎,萬一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呢。”

“目前不用。”

唉,宋斷還是話太少了,有時候周予絕也挺無奈的,表白墻還說他話少高冷,周予絕從沒說過自己高冷啊!有的聊時他可以持續輸出炮語連珠,這不是大部分時間都沒得聊嗎?!

“我今天的計劃是回去看書。”周予絕說:“還有再刷一套理綜和兩套數學。”

“剩餘時間呢?”宋斷問。

“應該沒有剩餘時間了。”

“去我那嗎?熟悉一下健身器材。”

“不去不去!”周予絕如臨大敵。

宋斷嘆了口氣,“不讓你睡在那,不讓你亂喝東西,也不會親你,我跟你保證。”

周予絕瞪大眼睛:“宋斷你是不是覺得我傻,被你那麽搞了一通,還能毫無芥蒂去你家?”

宋斷停下腳步,不走了。

周予絕立馬看向人來人往的四周,“餵,你別,別在馬路中間停啊。”

他們剛出校門,雖然這是人行道靠近路邊的位置,但依然會有轉向的車經過。

周予絕去拉宋斷,心裏祈禱如果他像一頭倔牛自己拉不動的話,那就不管他了,但好在孩子雖然犟種但很乖,他把宋斷拉到路邊,“你委屈上了?”

“我承諾了,你不信。”

“你三歲啊,你承諾我就必須得信?”

“所以我沒有辦法啊,我不知道做什麽能讓你相信,我討厭自己。”

周予絕覺得他非常割裂,他有人格分裂吧他,怎麽他勸自己的時候說的頭頭是道的,說什麽傲慢什麽謙遜什麽善良的,現在就跟個大傻子一樣。

“你是不是故意這樣,騙我同情心?”

“周予絕,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沒有同情心。”

“我沒!我沒同情心?!”周予絕伸手指著他,“哦我懂了,你這是激將法是吧?”

“走走走,去你家!”周予絕:“然後你媽調監控,就知道我去了他兒子家,躺在他兒子床上,弄臟了他兒子的豪華臥室,然後還……”

“周予絕,沒有人能傷害你,宋琳也不行。”宋斷打斷他:“你是我唯一想保護的存在,別的都無所謂。”

周予絕用兩根手指塞住了自己兩只耳朵。

過了一會兒,他去看宋斷,宋斷還是那種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只是看周予絕時,目光裏露出問詢。

周予絕把手指拿下去,倆人依舊沒有過安檢,對著小區門長驅直入,直到進了電梯裏,沒有別人,周予絕莫名覺得松了一口氣,確實莫名其妙。

“我們計劃是第三天學習健身知識,今天既然來了,就今天學。”周予絕說:“第三天我要刷題和閱讀。”

“這裏也可以刷題,書也不少。”

“有道理。”周予絕說:“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我之前抽出過一個小時系統搜索了和健身有關的知識,為你節省了傳遞理論知識的時間。所以我感覺也沒什麽必要實操,因為我對你的健身室有陰影。”

他把宋斷給逗笑了。

“你笑什麽?”

“覺得你很可愛。”

宋斷開門,讓周予絕先進去,周予絕進來脫掉校服外套。

接著忽然就猛地想起了什麽,“宋斷。”

“嗯?”

“沒事兒了。”

他不敢問。

操了,他不敢問。

他突然想起來上次從宋斷家回去,自己內褲被換了,那他原來那條穿過的內褲,宋斷怎麽處理了?

脫了校服,他裏面穿的是一個黑色短袖,寬松圓領,冰絲速幹,29元一件。

宋斷打開了一體式的控溫控濕器。

周予絕換好拖鞋,照例去客廳的窗前看了眼學校操場,有好多考生陸續出來。

“老宋,明年6月就這樣,門口擠滿了家長和車。”

“是的。”宋斷說。

“有啥感想嗎?”

“沒什麽感想,希望明年和你一個考場。”

“如果不是一個呢?”

“考完我就來找你。”

周予絕笑了,“其實我覺得預設很有意思,預設讓人充滿希望,因為預設代表著我們默認了一定有未來。”

“是這樣的,我們一定有未來。”

過了一會兒,宋斷說,“但是現在要考慮中午吃什麽。”

“吃點便宜的。”周予絕說:“一來這都是名貴食材,太壓抑了。”

宋斷沈默片刻,“那就吃螺螄粉吧。”

“不,吃完還得回去洗澡。”周予絕說:“不是事兒逼,我臥室小,吃味道大的不洗澡,回去往床上一躺,好幾個小時都散不去。”

“那我做西紅柿牛腩,煎蘆筍,糙米飯,好麽?都是常規食材,不貴的。”

“好,那我打下手。”

周予絕在家自己做飯的時候,就會聽一些簡單的文學書籍、科普、殺人案,或者脫口秀之類的,他習慣了一心二用。現在在人宋斷家,他不好意思這麽幹。

宋斷切菜用右手,刀功一般,和他差不多水平,就是沒有刀功的意思,可以把食物切碎。刀功這玩意不是天賦,純熟練度,如果是天賦,那麽他和宋斷都沒有。

他倆都不是經常做飯的人,這不難理解,他們有媽,有食堂,有泡面,有外賣。但能做,做完了不難吃,甚至也挺好吃,就夠了,非必要到死不用練刀功。

宋斷切蘆筍和西紅柿,把和牛從高大上的冷藏櫃拿出來,把糙米飯燜好。

周予絕打下手的意思就是站在一旁當智能化可移動的障礙物,智能化的意思是如果他察覺到自己妨礙宋斷了,他會主動移動。

周予絕:“我沒有插手的空間。”

宋斷:“你有陪伴的空間。”

周予絕看著他,又過了一會兒,開口道:“老宋,我想看看你的手。”

宋斷切菜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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