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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斷家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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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斷家的早晨

翌日,周予絕睜開眼睛。

他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他伸了個懶腰,空氣清新,身上的衣服和被子都很柔軟,他的精神狀態也不錯。

不過……這是哪?

昨天的記憶一點點回籠,他怔楞幾秒後,猛地坐起來。

身上穿著一套不屬於自己,尺碼卻非常合身的白色真絲睡衣。

被褥都是深灰色的,房間很大,采光很好,一看就不是自己那個陰暗潮濕靠北的狹窄臥房。

宋斷……宋斷?

周予絕拿起床頭已經充好電的手機,時間顯示5:24,上面有一堆來自寒疆的未讀信息。

他放下手機,去回想昨晚上發生的事。

他在宋斷家,查非法網站,之後吃飯,看健身器材,然後呢?

然後為什麽他沒有印象了,他為什麽睡著了?他在宋斷的臥室睡著了?

宋斷呢?

他打開手機微信,找到昨天最後他有印象的記錄:

周發財:我現在去找你

寒疆:?

周發財:我去找你,你當著我面把這些再說一遍啊,寒老師

——接下來是新的。

寒疆:你來我也是這些話。

寒疆:你來了嗎?

寒疆:周予絕?

寒疆:[電話未接通]

寒疆:[電話未接通]

寒疆:宋斷也沒接,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寒疆:……周予絕,明天大課間能不能去找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周予絕關了手機。

他去了浴室,看了鏡子裏的自己,身上有宋斷身上那種沐浴露的香氣,還有他身上那種洗發水的氣味兒。

自己沒有任何記憶的情況下,在這裏洗澡換好了宋斷提供的睡衣,是這樣嗎?

洗手池置物架上貼了個標簽,上面有一行宋斷寫的字:這區域的東西都是你的,我沒有碰,已消毒。

上面牙具潔面保濕工具一應俱全。

周予絕充滿疑惑地洗漱。

洗漱完,他推門出了臥室,客廳沒有人,但是宋斷家太大了,他不能確定宋斷不在家。

他又去了廚房和書房,也沒人。

最後他去了健身室。

宋斷在跑步機上,他開門進來,倆人四目相對。

宋斷把跑步機停了,順便放下手裏那個40kg的鐵球。

他走過來,額頭上沒有汗,也臉不紅氣不喘,面色平靜溫和,甚至給周予絕一種感覺,他幸福又乖順。

周予絕覺得自己瘋了。

“你在空腹有氧嗎?”

“是的。”宋斷說:“你懂的還挺多。”

周予絕:“……”媽的,又被嘲諷了。

“我昨晚上是怎麽睡著的?”

“你做完壺鈴搖擺,說很困,要睡覺。”

“為啥我沒有印象?”

“很正常,人在劇烈運動之後,尤其是高強度的壺鈴訓練,會導致大腦的海馬體和下丘腦分泌大量神經遞質。你的中樞神經在那一瞬間進入了一個類似‘過載保護’的狀態,短時記憶就會被削弱。”

他頓了頓,語氣沈穩:“換句話說,你是因為運動後自主神經系統的疲勞反應,再加上褪黑素和腺苷水平的快速上升,才會突然困到沒印象。睡眠醫學上稱作‘瞬時性記憶阻斷’。”

“所以你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倒下的,很正常。”

周予絕:“……”

???

“我那麽點運動……我那麽點運動。”

“是啊,那也是運動。”

“我突然睡著,你給我洗了澡,換了睡衣。”

“是的。”

“哇,那辛苦你了哥。”周予絕說:“反正如果是我,不可能這麽照顧別人,如果許書生喝的爛醉,我也不可能給他洗澡換衣服。”

他說著,就看宋斷很認真地註視著他,那目光讓他覺得有點怪異,就像是……帶著一種侵略感,一種比以前要強烈得多的占有欲。

但周予絕不敢確定,因為有時候宋斷就是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下一秒開口也照樣是嘲諷他。

但他還是毛毛的,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危險。

好在一會兒就上學了,不對……

不對,臥槽!

“我沒和我媽說!”

“我和阿姨說了。”

“什麽?!”周予絕驚恐地拔高音量:“你和我媽說!你和我媽說什麽!要她知道我在男人家裏過夜我就完蛋了!”

“別激動,我和李簌簌和你媽拉了討論組。”宋斷說:“你被偷拍榜關註,很有可能引起大規模同性戀群體的騷擾,所以你媽媽同意我接下來保護你,我出示了跆拳道空手道和防身術專項證書,警察也同意我貼身保護你。”

周予絕睜大眼睛:“證書?不是……你牛逼,但是我媽不知道你長得很帥嗎?你這種肯定不行。”

不知道哪個字逗笑了宋斷,他眉眼彎起,說:“我跟阿姨說我有女朋友,畢業就訂婚。”

“她信了?”

“我p圖了很多照片過去,女方是用寒疆的臉AI合成的,我說是我們數學老師的妹妹。”

“臥槽……”周予絕雖然驚魂未定,但覺得非常牛逼,“不過,寒疆同意了?”

宋斷輕笑一聲,笑容裏帶了點蔑視,“為什麽要征求他同意?”

周予絕驚呆:“哇,你好冒犯啊,你用人家照片,不征求人家意見的……?”

“你很在意他的感受?”

“這哪跟哪啊?”周予絕簡直不能理解:“我說城門樓,你說胯骨軸,就算不是寒疆,任何人你也應該征求意見,難道不對嗎?”

“對。”宋斷說:“昨天打過電話,他沒有意見。”

“他真的有妹妹嗎?”周予絕說:“回頭我得問問他。”

“所以別擔心了。”宋斷說:“就算接下來你繼續住在我這也沒關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俊美的臉上露出了很溫柔的笑。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周予絕覺得這個笑容讓他渾身不舒服,但他沒有說什麽,豎起大拇指稱讚他宋哥牛逼,算無遺漏。

宋斷給他做了早餐,水波蛋、烤銀鱈魚、牛油果吐司和冷壓果汁。周予絕吃不出酸種面包、進口牛油果、有機橄欖油和酸了的面包、拼夕夕牛油果、普通食用油有什麽區別,他只是覺得早餐很有逼格,雖難吃,但健康、營養、飽腹感強,就是好早餐。

不過他這麽一直占便宜真的不太好,他決定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再來了,而且還得想辦法禮尚往來一下。

他把早餐偷偷拍了照片,發給了班裏的有錢人們,楊源家裏有錢,林然然家裏也不錯。龔自飛和許書生家裏也還行,辛律家裏窮一點,但也比他強。他們幾個有小群,是許書生建的,因為經常會艾特他,被他折疊了。

他把早餐發到群裏。

周發財:[圖片]

周發財:誰給我搜一下,什麽檔次

林然然大美人:臥槽,發達了絕哥?

書生意氣:[驚恐][驚恐]絕哥這是把攢了幾年的錢拿來揮霍了嗎?日子不過了嗎???

十連雙黃(辛律):怎麽了,你們幹嘛這麽驚訝,這些都是常規食材啊。

書生意氣:常規???不說別的,Raw Generation這牌子,你搜去吧,國內買不到,冷壓果汁,果汁界天花板。一個月的套餐折合人民幣將近一萬塊。還得提前解凍,冷凍後一天內必須喝完。淘寶上十幾瓶就三千多了,還要擔心會不會搞到假貨

十連雙黃(辛律):????????

書生意氣:我記得絕哥之前還和我科普過,說鮮榨果汁不健康,氧化反應很快,榨汁之後維C損失慘重,還把膳食纖維都榨掉了

林然然大美人:?怪不得絕哥除了水只喝東方樹葉,我們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嗎?

林然然大美人:話說絕哥你到底在哪呢?誰請的呀?是宋斷嗎?這桌面好幹凈,擺盤好漂亮,最近有新開的星級酒店或者賓館嗎?還是網紅打卡地嗎?你倆不會是昨晚上出去開房了吧[驚訝][驚訝][驚訝]

書生意氣:對啊,絕哥昨天不是沒上晚自習嗎,和宋斷他倆,那肯定是宋哥請的,宋哥真大方

十連雙黃(辛律):絕哥他倆下午就走了,宋斷好有錢啊,他不和我們交朋友,是看不上我們嗎?

林然然大美人:絕哥今天還來學校嗎?

周發財:當然去

書生意氣:絕哥和宋斷一起來嗎?你倆真開房去了?

林然然大美人:昨晚上陳芝也沒來,說生病在宿舍了

周予絕沒再看消息。

“和宋斷開房”和“在宋斷家過夜”,從世俗的角度,應該是後者更能接受,畢竟許書生在楊源和龔自飛家都住過。

至於這麽貴的早餐,如何回禮,他得慢慢研究。

而且他還覺得這一覺睡得不錯,但是他不能貪戀人家寬敞明亮的大房間和幹凈柔軟的大床,只有這麽一次,那種滿足感才是最強的,如果天天住,很快也會變得習以為常,人就這樣。

他吃完,跟宋斷開口:“謝謝哥做的牛逼早餐,占你太多便宜了,我也不知道該咋辦,我感覺這早餐挺貴的,要不我折現你一些錢吧?你看呢,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我不是客套,我是真想轉一些。”

“不用。”宋斷說:“食材很多,吃不了也要扔。”

周予絕:“……”當真嗎敗家子?

“我去收拾碗吧,你告訴我怎麽處理。”

“周予絕,別客套了,有洗碗機,都是全自動的。”宋斷語氣平淡:“你不喜歡這種高效便捷的生活嗎?我猜你應該是很難一次只做一件事的人,除非那件事難度很大,像是做家務這種瑣事,你只會覺得浪費時間,恐怕還會一邊做一邊聽點課程解析,自動化的生活更能滿足你的需求。”

周予絕:“……”bro,猜的好準。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吧老宋,這不是我的生活,這是你的生活,不能混為一談。”

“周予絕,你是覺得自己不配得嗎?”

“廢話!我就這麽白吃白住。”

“不算。”宋斷說:“是我的榮幸。”

周予絕不知道怎麽接話,幹脆不接了,“我衣服呢?換衣服上早自習了。”

“在你床邊。”

是嗎?那是他沒註意。

他回到宋斷臥室,果然看到了在床頭整整齊齊疊放好的衣服。宋斷把他的校服,裏衣,包括內褲,都洗幹凈了,帶著宋斷身上同款的香味,可能比他身上要少了一些佛堂的香味兒。

周予絕有點尷尬,哪怕他在盡力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尷尬,但他依舊非常尷尬。

他不覺得讓一個同齡人給他洗內褲是什麽光彩的事,哪怕宋斷家裏應該有自動洗內褲機。宋斷好歹是個豪門少爺,應該不至於給人手洗內褲。所以在周予絕的認知裏,他是認為宋斷把他的衣服分開到不同的全自動洗衣機裏,拿出來就已經是烘幹消毒好的了。

他把臥室門反鎖,又鬼鬼祟祟回來,四處查找攝像頭。

在床頭發現一個很大的電子眼,他脫下睡衣把大眼睛蓋上了。

宋斷……一個牛逼的青少年,每天頂著這麽大的眼睛睡覺,真牛逼,換成他,心理壓力不知道能有多大,一個晚上都不可能睡著,除非困死。

他急匆匆換好衣服,打開臥室門,忽然又仔細看了眼門,發現上面有密碼。

他嘗試著開著門把裏面反鎖,發現外面依然可以輸入密碼。

“宋斷!”

宋斷走過來,他已經穿好了校服,右手插在口袋裏,走了過來,“怎麽了?”

“沒事了。”

他想問問這門是不是從裏面反鎖,外面也能打開,這樣是不是他在換衣服的時候宋斷隨時都能進來,這樣是不是意味著宋斷在裏面睡覺、脫衣服、甚至哪怕自我安慰的時候,他媽媽只要知道密碼,也能隨時進來。

他想問“你媽媽知道密碼嗎”,又覺得這個問題逾越了他不想跨越的和宋斷之間那道他嚴格劃定的界線。

“你想問什麽,周予絕。”宋斷說:“你想問我媽知不知道密碼。”

周予絕沒說話,他就站在門鎖前,宋斷能猜出來一點不奇怪。

“我不反鎖。”

“什麽?”

“以前反鎖過一次,她在淩晨兩點瘋狂砸門,再後來用刀砍,門很結實,她指骨骨折,從那以後我就沒反鎖過門。”

周予絕:“……”

宋斷:“密碼沒用,門不會關嚴。”

周予絕屬實有點汗流浹背,不敢再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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