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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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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

去了學校,路上周予絕仔細看了好幾次手機,能確定他媽媽沒給他打電話,但在昨晚上和今早上都發了微信。

媽(備註):你們老師說了,讓一個叫宋斷的保護你,警察也會盯著,學校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還讓我保密。

媽(備註):那個宋斷媽媽看他照片了,長成這樣,他是不是就你們班主任說過的那個明星轉校生?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別讓人家女朋友誤會!

媽(備註):這件事就別和盈盈說了,免得她懷疑你,把你往同性戀這方面想

媽(備註):你千萬別對這個宋斷有什麽非分之想!人家是富二代,有錢人,又有女朋友,人家高中畢業就會和女朋友訂婚。

媽(備註):千萬不要有勾引男人的念頭,這是無恥的,會得艾滋!周予絕,收到回覆!

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周予絕剛進校門,感覺脖子有點癢,“宋斷,我脖子有什麽東西沒?”

“樹葉。”宋斷幫他拿了下去。

“不對,好像有東西進去了。”

他把手伸進後背抖了抖,什麽也沒抖出來。

“只有一片樹葉,我不會看漏。”

周予絕沒擡頭:“吹牛逼吧,你眼睛粘我身上了?”

宋斷輕飄飄道:“差不多吧。”

周予絕:“……”

就這,用他勾引嗎?需要他勾引嗎?倒貼就過來了。

有時候周予絕特別無奈,對周梅,有一種因註定虧欠帶來的無可奈何。如果這不是他的母親,是天底下任何人,任何身份,這種性格的人,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這是他的母親,沒什麽比親眼看見一個單親母親掙紮在俗世更能感受女性的不易。如果有,那就是這個女人是被欺騙的同妻。

周予絕是個天生愛思考的人,他會嘗試從事物的本質去理解每個人言行舉止的邏輯,如果他能想通,他會盡可能在不得不繼續相處的人之間,找到一個合理的相處模式。

比如他知道必須回覆時再做一遍肯定才能讓周梅安心。

因為那個男人從沒對周梅做出過肯定。哪怕就連17歲的周予絕都清楚,男人的許諾根本不值錢。

周發財:放心吧媽,我和宋斷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相處的也並不好。

媽(備註):別起沖突,他有很多厲害的證書,你打不過他,而且你得多巴結他,警察不一定能保護好你,警察不辦實事,當年媽報警,他們怎麽說的你還記得吧?別信警察,多和你這個同學交好,人家不缺錢,你看看人家有什麽需要的地方,你多動動手,勤快點,有眼力見一點兒,幫著給人家寫寫作業,講講題啥的

消息有點長,周予絕準備到班裏看。

他和宋斷進來時,早自習的鈴聲剛好響起來,班裏漸漸恢覆安靜,接著又都紛紛看向他倆。

說實話,全班看他倆的這種場景,每一次都會讓周予絕非常不適應。

他手摸著自己椅背,“都看我幹嘛?”

“咳。”許書生說:“然姐想問,昨晚上你倆是不是開房去了?”

周予絕:“……”

可能是消息過於離譜,一向面不改色的宋斷也驚了,目光聚焦在許書生臉上:“什麽意思?”

許書生沒想到宋斷也參與了聊天,頓時渾身繃緊,猛地坐直了,語氣都變得乖巧許多:“啊,是這樣的,宋哥!今早上絕哥發了一頓昂貴早餐到群裏,看起來像是星級飯店的規格。”

林然然補充:“起碼四星以上。”

“一猜就你請的,絕哥很摳門,絕對不舍得給自己吃這麽貴哈哈哈哈,他估計是想問我們怎麽回禮。”許書生沒註意到周予絕涼嗖嗖的目光,說道:“我們平常多帶一杯咖啡他都不要,就怕回禮,這回搞了個大餐,他指不定多肉痛呢哈哈哈……絕哥,嗝~”

他終於感受到周予絕目光裏的殺氣了,很窩囊地打了個嗝。

林然然:“所以,宋哥,你們昨天在一起睡的嗎?”

宋斷:“昨天我們——”

周予絕猛地一把扣住他的大腿,宋斷頓時噤聲。

周予絕:“昨天xx區新開了一個下午茶。”

“你倆跑那麽遠?”

“下午茶?不是早餐嗎?”

“是下午茶。”周予絕說:“早上發的而已,在一起住是無稽之談。”

“原來如此,環境真不錯呀,在哪裏,有地址嗎?”林然然:“我也想去打卡。”

周予絕:“回頭發你,我要補卷子。”

他平日裏態度就這樣,很少考慮他人感受,這些同學早就習慣了,沒人能在周予絕面前矯情,林然然比了個OK的手勢就坐下了。

班裏恢覆了安靜,大家又開始刷題。

周予絕也把試卷和習題都拿出來,在一個可以很平整攤開的筆記本上記錄他今天要做的題,不同學科和不同難度與容量,每一節自習課與課間如何利用,如果完不成,彈性容量是多少,分出必做和選做,如果有突發事情,如何啟動B計劃。做完一項及時勾對號,沒做完或者計劃變更的,也會有別的標記,一目了然。

他每天早上都會花幾分鐘做一個這樣的計劃清單,這習慣不知道何時開始的,等他意識到時,已經成為了每天必須要有的內容。其實手機備忘錄更方便,只是手機有時候拿出來不方便。

做完計劃,他看了眼他媽媽的那一長串消息。

所以他現在要巴結宋斷,但不能勾引宋斷,要有自知之明不侵擾人家生活,但還要舔著臉鞍前馬後給人當小弟。

他要是有這個伺候人的本事,幹脆就去考豪門管家了,聽說年薪百萬。

宋斷又給他傳紙條了。

傳的是一個本子,上面整齊一行字,寫著:為什麽要避嫌?

周予絕本來不想回,但一想到自己又蹭了人家的昂貴早餐,又需要他保護,強忍著不耐煩回覆了。

——我媽提醒我了,別對你有非分之想,你也註意一下,別貼我太近。

——我要貼身保護你,周予絕

怎麽宋斷寫他名字,比他自己寫都好看呢。

——註意距離行嗎,你知道我說的是另一碼事,宋斷,咱倆之間不可能,不管今後發生什麽,咱倆之間都不可能,你的那種喜歡,趁早清醒,別給我添亂,我討厭麻煩,更討厭給我帶來麻煩的人!

過了幾分鐘,宋斷把本子給他。

——我知道了

周予絕趕緊把這頁撕下來,撕了個粉碎。

周予絕被很多人喜歡過,但沒有一個像宋斷這樣,有錢有貌有智,有病。該順序不分先後。

周予絕覺得自己也有病,因為他感覺,放了一通狠話,宋斷又回覆的這麽聽話,讓他有種自己過火了的感覺,說實話他對別人不會這麽考慮周全,可能是吃人嘴短吧。

而且他很難否認,他確實有用得著宋斷的地方,比如上廁所,他就得需要宋斷給他看一下隔間裏還有沒有攝像頭,不然他不放心。

人一旦在這個時候,通常都只有餘力考慮自己,沒有精力兼顧他人,比如他不會讓宋斷查一下三樓男廁的每個隔間,他不好意思開那個口。

學校全新的精神衛生防護中心正在建立中,名字起的很大膽——綜合幹預中心(心盾局)。這次聯合了校園警衛隊、心理咨詢室、校醫。原本醫務室和心理咨詢室就離得比較近,這次就直接在二者中間動工,準備打造一個“三期工程省級示範校園心理安全基地”,全國首例心理—醫學—安保三合一的大型工程。

首期一季度左右,先把原醫務室和心理咨詢室之間打通,做一個“臨時功能區”,包括基礎體檢、心理測評室,可以給全校師生進行體檢,外加個別班級出現心理問題的學生采取正規心理疏導。

二期半年到一年之間,擴建樓層,增加團體輔導室、危機幹預室、休息放松區,校園警衛隊和心理醫生建立聯合“觀察小組”,對重點學生做個案跟蹤。

三期一年到兩年之間,正式完工。

這是校長在大禮堂的講話內容,這次沒有廢話,全是幹貨,特別強調了校方領導親自帶隊,連夜趕赴上級部門,提交審批文件,最終獲得了綠色通道。警方已經在緊鑼密鼓對校警衛隊展開專業流程培訓。學校也增設了5名專業的心理咨詢師和優秀醫生,全力保衛學生的身心健康。

校長身後的大屏幕PPT上出現了一張融合了校徽元素的盾牌圖片,下面有三個大字:心盾局。

校長說這是幹預中心正門樓設計的名字和徽章。

禮堂黑壓壓坐滿了人,三年一的學生就坐在前排,距離領導最近的位置,領導們的身後。

周予絕左邊是挨著過道的班長許書生,右邊是宋斷。

以往這種人多的大場面他都是能溜則溜,禮堂人太多了,二氧化碳也多,周予絕想想都受不了,但這次不太一樣。這次他確實比較關註這件事的進展。

他由於和宋斷的愛恨情仇,對學校發生的突如其來的事件實在缺少跟進,他還是事件的發現者呢!不過後來寒疆跟他說,其實也有其他人發現過攝像頭,只不過沒敢跟老師說,這些暫時略去不提。

現在周予絕覆盤了一下他得知的事態發展:

宋斷和他發現攝像頭→告訴寒疆和李簌簌→學校得知→當天下午全校全面檢查(包括將學生留置在班級+安排騎手給學生送飯)宿舍、廁所、澡堂、食堂→連夜加急申請批文→心盾局動工→後續即將迎來全校體檢+各班班主任推薦需要心理幹預的學生(此步驟私下進行,過程不公開)。

現在還有一些事情他還有疑惑:

1.莊玲玲怎麽樣了?目前沒有得到消息,需要他後續予以關註。

2.網站被封鎖,主謀無法抓住,學校是否查到了可能加入犯罪集團的師生?

3.他在榜首,是否還有覬覦他的人?如果有其他域名還未被找到,那麽他依然有危險。

4.他有宋斷保護,他媽媽周梅那裏,會不會又出現新的變故?

5.榜上其他人的安危如何得到保障?警方不可能一直留在一中,警方離開之後,學校警衛隊是否真正能夠保護學生的安危?(比如網站還未被封鎖前,他匆忙一瞥,看到過懸賞榜有林然然的信息,他目前還沒告訴林然然,怕她提心吊膽,但只要偷拍者還在,危機就不會解除。)

6.還有多少學生知道了事件的真相並非急性病毒而是校園偷拍?這些受害者後續的生活又當如何?

7.班裏那個沒來的學生怎麽樣了?

周予絕默默坐在這,運用空閑時間,在腦海裏整理了這些信息。這些想法並不會過多占據他的精力,也不會讓他產生悲觀的負面情緒,他可能會在事件發生時悲觀一下,那是本能使然,之後他便會開始整理收集到的信息,把它們統籌、分析、排列,最後去思考有哪些他能做的事,或者他可以在幕後推動的事。

他做這些可能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比如行善積德,比如單純滿足好奇心。

接下來有兩個關鍵人物需要註意:莊玲玲,林然然。

周予絕“嘖”了聲,abb的名字容易倒黴嗎?

也不能這麽說,畢竟他才是真榜一,操。

他必須要得知莊玲玲的後續情況,以及,如果他自己和林然然還可能被偷拍,那就說明那個非法網站還有其他域名。

警方不會查的這麽細致,在學校大規模調查大基數的學生,又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只能制造混亂和恐慌,弊大於利,所以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他沒辦法借助警方的力量。警方培養學校警衛隊,又提出要保護他(雖然目前已經被宋斷代替)就已經很好了,讓我們說謝謝警察叔叔。

他也沒辦法去跟李簌簌說這些,畢竟李簌簌一直很忙,接下來還要組織班裏體檢,私下訪談每個學生,尤其是女同學,檢查有沒有需要心理疏導的受害者,宿舍那位倒黴的女同學也要重點關註。

不過他倒是可以和寒疆說一說,記得寒疆讓他在今天大課間找他,他沒去。現在已經是下午第二節了,這是個大多數班級都沒有重點課的時間段,基本上都是自習。

他們聽完了領導們講話,每個班陸續離場,一個班一個班,有組織有紀律地回去。三年一是最先行動的,坐在最邊上的許書生帶隊。

“絕哥,您二位先走著,我留後邊兒組織他們。”

周予絕和宋斷先出去,林然然追過來,走到周予絕這一邊,“老周!”

“啊?”

“你啊什麽啊,快告訴我內幕!”

“沒懂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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