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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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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怪

“如果他對家人是真,又何必裝作對他們漠不關心,恐怕來朝堂本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只是不得不為之。如此朕要給他一個選擇。”

他叫範黎進來,即刻帶了數名內官去覃麟兒處。

範黎即刻領命,帶幾名內官直奔西院。“神守大人,陛下命老奴來為您量尺,好趕制新服。”

覃麟兒一楞。他本以為範黎是為行刺案而來。可範黎只指揮內官量尺,全程笑瞇瞇的,半句不提正事。

量完尺寸,範黎話鋒一轉,全然不顧覃麟兒臉上的不自在:“神守日後要離了家人,遠赴都城任職,可否讓我見見您這兒伺候的人?”

“不瞞公公,眼下查捕法師的事正緊,身邊的人都跟著出去幫忙了,您瞧這屋裏,連倒茶的都沒留下。”

他這話剛落,範黎便笑了,不慌不忙一擺手,身後內官立刻端著描金漆盤上前,盤中精致的茶點冒著熱氣,桂花糖糕、杏仁酥、玫瑰膏樣樣精巧。“神守莫急,陛下早有安排。”

覃麟兒本想推辭,可糖糕的甜香飄進鼻尖,他不自覺地又多拿了兩塊。

這一幕落在範黎眼裏,他暗自點頭:再是沈穩,終究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晚間,錦煦帝還未就寢,司馬微來報,世子這邊和李家營中都查到些法師,如今已帶回禦林軍那邊。剛打發了司馬微離開,外面又來報,說覃麟兒求見。

雖不是深秋,究竟是在北方,晚間夜寒露深,錦煦帝見覃麟兒穿得單薄,眉頭頓時皺起:“麟兒,你住處竟無人伺候?怎的穿得這樣單薄?此處不比神宮溫暖,仔細凍著。”

說著,他招手讓覃麟兒坐到自己對面的錦凳上,轉頭吩咐範黎:“去傳些熱乎的茶點來。”接著他問道:“你父兄留在淳州府,你覺得可行?”

“陛下,我原先在神宮一年也只回去一次罷了,多謝陛下還要照應他們。”說著覃麟兒可沒敢對上皇帝的眼神。

那裏錦煦帝明白了自己所想到的真是這樣,這孩子在自己面前裝著不顧家人,可心裏還是念著他們。

那邊覃麟兒見,範黎拿來的又都是自己剛才嘗過的那些,便知道皇帝對他上了心。

錦煦帝這才問起覃麟兒深夜求見來意為何,覃麟兒說:“從今日下午至剛才,宮中弟子回報,說查到兩位世子離宮和李家大營各發現了有法師數名,卻無仙師,所以這個宮外行刺之法恐說不過去。”

“神守是擔心無法自圓其說了麽?”

沒想到覃麟兒不再錦煦帝面前低眉順眼,而是目光直視錦煦帝,說道:“是的,我無法自圓其說,才深夜覲見,想問陛下討教。”

“你既然來了,不是什麽都猜到了,你先說說你知道的吧。”

“昨晚行刺本就是陛下身邊仙師所為,我只是覺著為什麽在此時要安排搜查會法術之人?”

“你不好奇朕身邊這個仙師是什麽人麽?朕身邊這名譚公公是宮中法師之首,他已經回京而去,他回京除了躲避你們,還有個目的。”

“可是陛下回了行宮才發現出了什麽事情,如是才需要查找仙師?”

“果然聰明,朕本欲尋你們助我,但譚敏老兒說你太年輕,恐不能擔待此事,於是想了刺殺的借口來看你們怎麽回應罷了。”

“那我算是通過陛下的考驗了?”

“麟兒,你千萬不要不高興。你要知道,這幾日朕一直在想,還好神君將你交給了朕。這才是最重要的,最讓朕高興的。”

“此事說白了,關乎尹漓行宮的秘密。朕肯告訴你,便是對你全然信任。”錦煦帝話音落,朝範黎擺了擺手。範總管立刻會意,將寢殿內伺候的內侍悉數帶了出去,殿門隨之輕輕合上。

錦煦帝的語氣格外誠懇,覃麟兒聽著,竟莫名紅了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垂眸不語。

“你可知當年為何在此修建行宮?”錦煦帝主動發問。

“臣曾聽聞,此處曾現玄武神君的神跡。”

“十七代神守以神力封印的究竟是什麽,至今無人知曉。我們端木氏第三代皇帝,便在此處修了這座行宮。”錦煦帝緩緩道來,“宮中法師因掌握了前輩留下的咒語,能自由出入神跡之地。朕登基後,那裏成了譚敏與其弟子的修煉場,還存放著宮中關於神法的重要物件。這次朕去神宮,譚敏怕神宮之人便留在蕖予大營,他比朕早半天返回行宮。可他回來後才發現,神跡之地遭竊了,一件至關重要的物事不翼而飛!”

“譚公公即便離開,也定會留人看守,且看守者法力絕不可能低微。怎麽會讓一個仙師輕易得手?”覃麟兒疑竇叢生。

“出事那晚,恰好是你神力重生之時。”錦煦帝的聲音沈了幾分,“據留守弟子稟報,就在你體內神力覺醒的瞬間,神跡的神壁內突然爆發出耀眼藍光,沖散了神力,兩名弟子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神跡裏少了東西。”

“如此說來,譚公公是追著失竊之物回京了?”覃麟兒心念一轉,試探著問,“失蹤的,莫不是神宮傳予他們的法術冊子吧?”

他暗自盤算:神宮勢力即將入駐京城,宮中那些法師本就處境尷尬。若法術外洩,日後自己追究起來,難免投鼠忌器。譚敏此舉,分明是想挑唆陛下讓神宮去查抄涉案權貴,好讓神宮先得罪那些京中勢力,他倒能坐收漁利。

沒承想錦煦帝早已看透他的心思,直言道:“你猜得沒錯,正是玄武神宮傳下的法術冊子。譚敏的這點小算盤,朕早看明白了。你不必擔心,等你到了京城,朕即刻命他帶著弟子投入你門下聽候差遣。”

覃麟兒頓時面露不快:“陛下口稱譚公公法術一流,可出了這等事,他不防偷東西的賊,反倒先提防起我們神宮。這樣的人,陛下要我收歸門下,我可不敢領命。”

覃麟兒這番拒絕,讓一旁侍立的範黎悄悄替他捏了把冷汗。錦煦帝登基這些年,性情愈發威嚴難測,朝堂內外,還從未有人敢這般當面忤逆他的意思。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錦煦帝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軟下了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縱容:“朕明白你的顧慮。等你回京時已受了冊封,你要處置他,朕絕無二話。”

“不過今日,朕倒真有一件事,那日神力被沖散後,不僅能讓人隨意出入,而且……”

“難道是那邊有神跡顯現了?”

錦煦帝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懼意:“你隨朕去看看便知。一到晚上月亮升起,那石壁裏面,就像是藏著個活物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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