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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謀反 “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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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謀反 “你願意?”

只聽朔玄微微嘆了一口氣, 道:“長安,你我相識已久,我何曾害過你?又能對你如何呢?”

長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 仰頭肆意大笑, 笑聲響徹整個大殿,餘音繞梁、久久不絕。

良久,直到力竭, 她一手扶著腰身, 一手扶著通往上首的漢白玉欄桿才堪堪站穩, 再擡手抹去,已是滿面淚痕。

朔玄蹙著眉望了她許久。

“對我如何?靜芙與我情同姐妹,靈萱曾是我的貼身丫鬟, 你一個兩個地把她們弄走,重新安排那些個眼線來監視我, 你說你對我如何呢?”長安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眼裏滿是怨恨。

朔玄亦是滿目傷痛,他道:“長安,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堪嗎?靈萱是她自己主動的, 她背叛你在先, 你卻來詰問我?靜芙更不可能是我, 那日母後親口賜婚, 你如何能怪在我頭上?”

長安不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極其淡漠, 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在裏面,卻猶如一把冰霜之刃狠狠地剜著他的心臟。

他痛心疾首吶喊道:“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如此厭惡我?我們相識那時明明不是這樣的,若你果真如此討厭我,又為何答應我的求親, 既答應了和親,又為何中途變卦嫁給別人?”

為什麽?

長安苦笑兩聲,挺直了腰身,作勢便要離去,朔玄一個箭步上前將其攔住。

長安牽了下唇角,冷冷地看向他,道:“王上這是要將我下大獄不成?”

朔玄橫臂掃於她身前,卻並不看向她,沈著嗓子朝殿外的侍衛吩咐道:“來人,送肅王妃回府,嚴加看管,待真相查明之前,不得離開王府半步。”

芷蘭不可置信道:“王妃,王爺怎麽會謀反呢?”

“外面情況如何?還有什麽辦法能出去嗎?”長安撐著額頭,似乎極為疲憊。

芷蘭咬著下唇,搖搖頭道:“除了奴婢,所有王府的舊仆都被帶走了,幾個門口都有侍衛把守。”

出不去?青要已經不在了,還有誰能幫她?或許她真不該孤註一擲地回來,那樣的話最起碼裴時嶼不會死,他已經為她死過一次了,都怪她,是她任性妄為,這才功虧一簣,現在她要如何辦?

他們現在肯定不會要她的命,但是她被囚禁於此,又如何才能助大寧收覆朔國呢?暫時跟朔玄站到一起?若靈萱所言句句屬實的話,不是沒有勝算。

她閉目想了許久,久到芷蘭以為她坐著睡著了,正欲扶著她上床歇息,卻忽被她一把抓住,“告訴外面那些人,說我要見朔玄,然後再命廚房準備一桌好酒好菜。”

天色漸暗,日落月升,屋舍次第亮起燭光,準備好的酒食已反覆熱了三遍。

直到打更的梆子又一次敲響,芷蘭終是沒忍住,勸道:“看這時辰今日大概是不會來了,要不奴婢先伺候王妃洗漱更衣吧?”

宮門戌時下鑰,現已到二更天,長安早知那人是不會來了,奈何她真的睡不著,似乎只要一直醒著事情就有回旋餘地,是以她一直枯坐在飯桌前,呆若木雞。

聽到芷蘭喚她,她才稍稍擡了擡眼,道:“無妨,你若累了便先去歇息吧,不必管我。”

芷蘭見她這副樣子,哪裏放心獨自歇去,知她心裏不好受,便也不再多言,只靜靜地退在一旁候著。

須臾,院中傳來響動,芷蘭忙開門看去,只見兩個太監正一前一後朝這邊走來,芷蘭納悶,待再走近瞧時,才看清那後面跟著的小太監眉清目秀,氣度不凡,不是朔玄又是誰。

芷蘭楞神了片刻,待行禮時那小太監已經踏入了門內,而為首上了年紀的太監卻是留在門外,示意她離開。

她如腳下生根般,不肯挪動分毫,生怕長安出了什麽事,那太監豈肯,揚了揚拂塵,拿腔作勢地威脅她道:“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芷蘭,你且去吧,放心。”這時,屋內傳來長安的聲音。

聞言,她這才不情不願地挪了挪,不過轉念一想自家王妃是大寧公主,又會些防身功夫,料想不會出什麽事,思及此處,方才擡腳離去。

屋內,長安斜睨了眼身穿太監服飾的朔玄,道:“感謝王上今日肯紆尊降貴來見我這個罪婦。”

說罷,親自為朔玄斟了一樽酒。

朔玄看了那酒樽一眼,並未飲下,“你喚我前來當不是為了飲酒吧?”

“怕什麽?如今這府上皆是你的人,你還擔心我害你不成?”長安獨自飲下一杯,笑著看向他。

他這才跟飲,長安也只是笑笑,並未多言。

“你喚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朔玄望著她,神色覆雜。

“如今我已然是個罪婦,你就當我瘋了,想找個人一起喝喝酒不行嗎?”長安又飲下一杯。

朔玄卻是紋絲不動,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地鎖著她,好似生怕錯過她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

長安神色未變,獨自酌酒,飲了數杯,她忽道:“朔玄,你想娶我是不是?”

長安聲量不高,甚至說極輕,輕到只有坐於餐桌兩端的彼此才能聽到,朔玄卻是如聞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雷般,剎那間呆滯了。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那不太合體的袖衫,“你願意?”聲音帶著點微微的顫動。

長安笑吟吟道:“有何不可?只要你不是一個傀儡君主。”

朔玄張口欲說什麽,長安卻是起身,半截身子隔著餐桌探向他,中指比在唇畔,道:“可惜你現在還是。”

聞言,朔玄額上青筋暴起,原本清冷的眸中似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可以助你,助你鬥倒太後,待你真正執掌大權,再光明正大、三書六禮地將我從宮殿正門迎娶。”長安朱唇輕啟,雙頰緋紅,眼神卻格外清亮。

“我與母後一向和睦,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待我再歷練幾年,她自然會將整個王國交到我手上。”朔玄徒然拔高了音量,聲音似極為堅定。

“是麽?”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什麽意思?”朔玄被看的心裏發虛,突然也站了起來,眸中翻滾的巨浪似是要噴薄而出,素日裏維持的風度已蕩然無存。

長安笑了笑,反倒坐了下來,“別忘了太後還有一個小王孫,我瞧著她疼章兒可要比疼你多些呢。”

“笑話,我怎麽會跟一個還不會說話小孩相比。”

長安聳聳肩,道:“合不合作在你,我一個罪婦固然沒什麽價值,但是我後面有整個大寧……”

不待她說完,朔玄猛然將她打斷,“長安,我是想娶你,但不是為了你的身份。”。

長安撇撇嘴,“無所謂,只要你能做到不是傀儡君主,那我便嫁給你,至於要不要我的幫忙,你請便,在這之前,你可以派人監視我,但不能限制我的行動自由。”

朔玄道:“若我不同意呢?”

“我曾與家兄約定,若三月未見我去信,他便會遣使者來看我,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戰場上見真章,反正若這樣困著我,我寧願死。”長安信口胡謅,卻是淡定自若。

“不是我有心要困著你,只是如今你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出入王府,我很難做,除非你立馬嫁給我。”朔玄重新望向她,眸光閃爍。

長安竭力隱忍著什麽,語氣平和道:“那恐怕是不行,就算我有心嫁與你,可肅王如今屍骨未寒,你就不嫌難看?你不在乎文武百官、黎民百姓如何說你?”

朔玄笑笑,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意味,“少時,王叔曾與我說過,匈奴人在這方面向來是兄終弟及、父死子繼,他與匈奴交戰多年,想來已是見怪不怪,至於旁人?隨他們怎麽說,說累了就不說了,只要能給他們填飽肚子,他們難道還能因為這個反了不成?”

長安緊緊咬著牙齒,似乎要將手中酒樽捏個粉碎,須臾,她才緩了緩蜷緊的手指,語氣清淡道:“你不讓我出去,那我要見的人進來總可以吧?”

朔玄凝視了她半晌,“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的另一個丫鬟進宮與靈美人作伴,我瞧她們情深意篤的很,何況她的身樣子可比靈美人更像你,打扮起來也一定更好看。”

長安猛地提起一壺酒潑向朔玄,“無恥!”

說罷,摔門而出。

朔玄猝不及防地被潑了滿身的酒水,門外太監見他這副樣子,已被嚇得合不攏嘴,手忙腳亂地上前,“這……這著了涼可如何是好,主子不若先脫下來,老奴這就去給您尋些幹凈衣物來。”

朔玄被澆的狼狽不堪,一身的酒氣熏得他眼睛都辣辣的,也顧不得許多,他直接將那不合身的難看太監服脫下,氣急敗壞地摔到一旁。

哪知,長安忽然又折返了回來,見他未穿外衣忙轉了個身,匆匆道:“明日我要見珠瑤和月塵,勞煩你通告。”

說完逃也似地飛奔而去,氣喘籲籲地回到臥房,眼裏迸射出許久未見的光芒,不知是跑的太急還是過於激動,臉上紅暈未散,神采奕奕。

芷蘭忐忑不安地在屋內靜候她多時,見她慌裏慌張地跑來,只當出了什麽大事,忙將她護在身後,許久不見有人追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問到長安,“如何了?”

長安也歇將了過來,道:“放心吧,近幾日應當不會有事,你無須管我,快早些回去休息吧。”

芷蘭應下,正欲轉身離去,長安又道:“以後見了朔玄,能躲遠點就躲遠點。”

芷蘭不明所以,但也不多問,只道了聲:“好。”

今日之事發生的太過突然,形勢所迫,她也只好出此下策,先將朔玄哄住,換一點自由,另謀其他。

不過方才她刻意激怒他,再提到‘章兒’時,他的表情讓她更加確信白日裏靈萱所言非虛,若真如靈萱所言朔玄非太後的親生兒子,那麽此事將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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