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難解糾纏 “你打算不告而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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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難解糾纏 “你打算不告而別嗎？”
巍峨高嚴的城墻上懸掛著三顆頭顱, 百姓爭相圍觀，群情激昂。
城墻正中央青要身披金甲，光芒耀眼、威風凜凜, 城墻下的李生帶著的一千義軍俯首稱臣, 這一仗懲奸邪，擴軍隊，收民心, 不可謂不大獲全勝。
可青要卻看著那義軍前方一身紅衣黑發男裝扮相的長安, 心中難掩酸澀。
“王妃受苦了。”青要於萬千人群的註視下, 朝長安伸出右臂。
長安伸手，順勢搭上那冰涼的護腕，四目交接, 俱是神色覆雜。
不過旁人卻只覺夫婦二人一路艱險，歷經磨難, 終於又重逢, 見此情景，紛紛拍手叫好，更有一些多愁善感的, 哭鼻抹淚。
王侯嫁娶那都是權貴之事, 普通人且忙活著一日三餐已是心力交瘁, 有好事者也最多將其當個下酒的談資, 畢竟尋常百姓究其一生也難見這些王公貴胄一眼，是以平素裏並不十分關心。
就說長安和親那年臨時改嫁一事, 民間便傳出許多不甚體面的流言蜚語，有說大寧的公主一定長得奇醜無比，所以才被王上拋棄了，但礙於兩國的面子只能委屈王爺娶了；也有說這公主和親路途與王爺孤男寡女同處了十幾日, 早已不清不楚，若王上娶了豈不有損王室聲譽；另有人說王上痛恨王爺奪妻，故而褫奪兵權；更有甚者說大寧的公主也就只配做個大朔的王妃而已。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不過也就剛成婚的那一段時間，後面大家便也漸漸都忘了。
如今見長安一身紅衣，颯爽英姿，縱使站在一種男人堆裏也絲毫不顯嬌弱，眾人才知，這一年多以來王妃喬裝改扮與王爺共克時艱，修橋鋪路的事跡竟然是真的。
又見兩人感情甚篤，這幾日傳的一些難聽的“奸擄”之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更有人大膽猜測說，能順利收降義軍，王妃也有一份功勞。
總之，經此一事，百姓口中的肅王妃已改頭換面。
仗是打勝了，可運州卻還是個爛攤子，這幾年守將刺史勾結商賈，控制私鹽販賣、放高利貸、經營地下賭場、盜匪橫行、城市破敗，烏煙瘴氣，正可謂百廢待興。
不過這些他們做不了主，隨行的徐長峻也做不了主，只等請示上面。
政務未通，運州修建一事也只得暫緩延後，故而安頓好守城軍之後，青要打算回同州繼續塹山堙谷，降坡、填溝、夯實路段。
如此倒是與回朔城的長安亦能同行一段路。
要說運州城內的一大特色，便是非五彩斑斕的鹽湖莫屬了，前幾日陰沈的天氣下還一片晶瑩的白色如今在陽光的照耀下已泛出淺淺的粉紅色，而岸上亦是隨風飄揚的紅色鹽角草。
只雖是大自然的天然傑作，首次見到的人卻只覺觸目驚心，尤其是一場大戰過後，倒像是被血染紅的一般。
長安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刺眼，刻意挪開了目光。
她雖知打仗難免有死傷，可這還是她第一次身臨其境，眼見著凡軀□□被長刀利箭刺穿，血肉模糊，那麽多人，像屍山一樣，縱活兩世，她也從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屍身。
城中事務繁多，這次卻沒有她能插得上手的，她也刻意躲避著，不想回府衙，是以才駕著馬車在城中溜達，從天光涼起逛到日當正午，從日當正午又逛到晚霞鋪天，她這才不大情願地回到府衙。
她不是一個膽小怯懦，遇事喜歡逃避之人，只是她還尚未想好要如何面對，他對她有恩有情，卻也欺瞞了她，她對他不起，卻也不僅僅是愧疚那般簡單，她本就不擅長處理此等覆雜之事，如今更是焦頭爛額，索性她便也什麽都不想了，徑直踏入臥房。
臥房內燭火幽暗，好似空無一人，長安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隨意地活動起了坐了一天馬車的筋骨。
骨骼“哢哢”作響一番，她才稍覺舒服一些。
忽覺西面的角落裏傳來一陣窸窣之聲，她警覺道：“誰？誰在那裏？”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青……裴時嶼？”她張著嘴已經不知道該喚他什麽好了。
那人並未動作，只是從不知道喉頭還是鼻腔發出一聲“嗯。”
兩廂無言，臥房內一時靜得可怕。
“你……”
“我……”
幾乎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長安飛快道：“我去看看芷蘭……”
去看芷蘭？去看芷蘭什麽？她也不知，只是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罷了。
卻不料那人卻如風一般掠到了門前，擋住了她的去路，“打算躲到何時？”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長安的視線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那聲音極為冰冷。
“躲？我為何要躲？是你欺騙了我！”長安脫口而出。
那人又道：“對呀，是我騙了你，那你躲什麽。”
“……”
長安不語，那人繼續道：“你就沒有什麽對我說的？”
“你，你是何時知道我重生的？又為何隱瞞？”長安起先還囁嚅著雙唇，話到嘴邊卻是越說越順，也越說越自信，連帶著眼神也銳利起來，竟不自覺地擡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面前之人下頜剛毅、薄唇緊閉，濃黑的眉眼凝著一絲郁結之氣，除了些微神韻，其餘之處看不出一點裴時嶼的樣子。
“裴時嶼，此生再無裴時嶼，你卻多次提到他……”
多次提到他？她什麽時候提到他？同州練劍的時候？不對，應當是更早，朔城秋狝遇虎之時？難道從那時開始她就露餡了？
不過她心念一轉，很快便抓住了重點，譏嘲道：“所以，你瞞了我這麽久？你可真能忍，這一點確實挺像他的。”
青要猴頭滾動，似乎極為艱難地說道：“這一點是我不對……”
長安卻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當即打斷，“當初與你的約定，依然作數，事成之後，你還是王。”
青要眸光一震，立即辯解道：“我當初騙你，不是為了這個。”
“不管你是裴時嶼還是青要，現在都不重要了，按你說的，我扶你上位，你歸順大朔，如此，兩全其美，旁的不必說了。”
青要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不必說了？那我們……”
見他如墻一般堵在門口，長安也不再與他較勁了，兀自背過身去，冷冷道：“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身後之人忽而輕嗤一聲，道：“果然如此，你的眼裏只有這個，為了這個你可以利用所有，你的心如今怎麽這般硬，怎麽捂都捂不熱？”
長安肩頭微動，道：“是。”
青要輕笑一聲，“呵，你確實不是前世的長安了。”
“噢？前世的長安是什麽樣子的？”長安語氣中帶著一抹譏誚。
青要卻無比嚴肅認真道：“前世的長安單純率直、快言快語，待人真誠，不會與人虛與委蛇，更不會將自己的成功淩駕於他人的生命至上。”
長安倏爾轉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謝謝你的讚譽，不過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長安已經死了，而你，也不是從前的裴時嶼，你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知道了，我會助你達成，但我為的不是那個王位。”青要想要後退，這才發現他退無可退，只得奪門而去。
夜色已深，長安卻還是正襟危坐在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芷蘭柔聲提醒道：“王妃，要不你先休息吧？這麽晚了，怕是王爺不回來了。”
“誰等他了，熄燈，睡覺。”長安語氣嬌蠻，像是跟誰慪氣一般。
見長安褪下衣物，裹回了被子，芷蘭為她放下床幔，這才離去。
可長安卻是翻來覆去，整整一夜也沒合眼。
直到次日一整個白天都沒見著個人影，如今這運州城可不比在別的地方，她是一人也不認識。
那段時日她一直被困在房間，不能走動，除了李生還有幾個近身伺候的仆人她沒再與任何人接觸過。
裴懷仁早在打起來之前便趁亂回了大寧，如今她也不便明著和李生他們來往，是以，她如今雖是自由身，卻比在同州被囚的那段時日都要難熬。
她思來想去，終於想通了什麽，讓芷蘭備了筆墨，便一頓洋洋灑灑寫了數頁，滿意地折了個信封，又給了芷蘭銀兩讓她出去置辦些吃食，再雇一輛馬車。
芷蘭遲疑地想要說什麽，見長安一張臉冷若冰霜，便又將話咽了回去。
不多時，青要氣沖沖地進了府衙，徑直朝後院的臥房走來。
長安正在收拾著本不多的衣物行李，忽而緊閉的門扉被人重重地拍開。
來人氣勢洶洶道：“你打算不告而別嗎？”
長安一頓忙活，並不看他，繼續收拾著手裏的東西，“哦，寫了封信給你，在桌子上。”
青要掃了眼那鼓囊囊的信封，並未去看，而是上前，一把奪下她手裏的東西，拽起了她的手腕，怒道：“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
長安撇撇嘴，隨意道：“見不到面寫信也是一樣的。”
青要額上青筋暴起，“我不明白，究竟是裴時嶼讓你這麽討厭，還是青要讓你這麽討厭？還是說如今我晾明了身份，你就覺得沒有再偽裝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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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嚴的城墻上懸掛著三顆頭顱, 百姓爭相圍觀，群情激昂。
城墻正中央青要身披金甲，光芒耀眼、威風凜凜, 城墻下的李生帶著的一千義軍俯首稱臣, 這一仗懲奸邪，擴軍隊，收民心, 不可謂不大獲全勝。
可青要卻看著那義軍前方一身紅衣黑發男裝扮相的長安, 心中難掩酸澀。
“王妃受苦了。”青要於萬千人群的註視下, 朝長安伸出右臂。
長安伸手，順勢搭上那冰涼的護腕，四目交接, 俱是神色覆雜。
不過旁人卻只覺夫婦二人一路艱險，歷經磨難, 終於又重逢, 見此情景，紛紛拍手叫好，更有一些多愁善感的, 哭鼻抹淚。
王侯嫁娶那都是權貴之事, 普通人且忙活著一日三餐已是心力交瘁, 有好事者也最多將其當個下酒的談資, 畢竟尋常百姓究其一生也難見這些王公貴胄一眼，是以平素裏並不十分關心。
就說長安和親那年臨時改嫁一事, 民間便傳出許多不甚體面的流言蜚語，有說大寧的公主一定長得奇醜無比，所以才被王上拋棄了，但礙於兩國的面子只能委屈王爺娶了；也有說這公主和親路途與王爺孤男寡女同處了十幾日, 早已不清不楚，若王上娶了豈不有損王室聲譽；另有人說王上痛恨王爺奪妻，故而褫奪兵權；更有甚者說大寧的公主也就只配做個大朔的王妃而已。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不過也就剛成婚的那一段時間，後面大家便也漸漸都忘了。
如今見長安一身紅衣，颯爽英姿，縱使站在一種男人堆裏也絲毫不顯嬌弱，眾人才知，這一年多以來王妃喬裝改扮與王爺共克時艱，修橋鋪路的事跡竟然是真的。
又見兩人感情甚篤，這幾日傳的一些難聽的“奸擄”之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更有人大膽猜測說，能順利收降義軍，王妃也有一份功勞。
總之，經此一事，百姓口中的肅王妃已改頭換面。
仗是打勝了，可運州卻還是個爛攤子，這幾年守將刺史勾結商賈，控制私鹽販賣、放高利貸、經營地下賭場、盜匪橫行、城市破敗，烏煙瘴氣，正可謂百廢待興。
不過這些他們做不了主，隨行的徐長峻也做不了主，只等請示上面。
政務未通，運州修建一事也只得暫緩延後，故而安頓好守城軍之後，青要打算回同州繼續塹山堙谷，降坡、填溝、夯實路段。
如此倒是與回朔城的長安亦能同行一段路。
要說運州城內的一大特色，便是非五彩斑斕的鹽湖莫屬了，前幾日陰沈的天氣下還一片晶瑩的白色如今在陽光的照耀下已泛出淺淺的粉紅色，而岸上亦是隨風飄揚的紅色鹽角草。
只雖是大自然的天然傑作，首次見到的人卻只覺觸目驚心，尤其是一場大戰過後，倒像是被血染紅的一般。
長安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刺眼，刻意挪開了目光。
她雖知打仗難免有死傷，可這還是她第一次身臨其境，眼見著凡軀□□被長刀利箭刺穿，血肉模糊，那麽多人，像屍山一樣，縱活兩世，她也從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屍身。
城中事務繁多，這次卻沒有她能插得上手的，她也刻意躲避著，不想回府衙，是以才駕著馬車在城中溜達，從天光涼起逛到日當正午，從日當正午又逛到晚霞鋪天，她這才不大情願地回到府衙。
她不是一個膽小怯懦，遇事喜歡逃避之人，只是她還尚未想好要如何面對，他對她有恩有情，卻也欺瞞了她，她對他不起，卻也不僅僅是愧疚那般簡單，她本就不擅長處理此等覆雜之事，如今更是焦頭爛額，索性她便也什麽都不想了，徑直踏入臥房。
臥房內燭火幽暗，好似空無一人，長安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隨意地活動起了坐了一天馬車的筋骨。
骨骼“哢哢”作響一番，她才稍覺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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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她的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青……裴時嶼？”她張著嘴已經不知道該喚他什麽好了。
那人並未動作，只是從不知道喉頭還是鼻腔發出一聲“嗯。”
兩廂無言，臥房內一時靜得可怕。
“你……”
“我……”
幾乎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長安飛快道：“我去看看芷蘭……”
去看芷蘭？去看芷蘭什麽？她也不知，只是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罷了。
卻不料那人卻如風一般掠到了門前，擋住了她的去路，“打算躲到何時？”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長安的視線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那聲音極為冰冷。
“躲？我為何要躲？是你欺騙了我！”長安脫口而出。
那人又道：“對呀，是我騙了你，那你躲什麽。”
“……”
長安不語，那人繼續道：“你就沒有什麽對我說的？”
“你，你是何時知道我重生的？又為何隱瞞？”長安起先還囁嚅著雙唇，話到嘴邊卻是越說越順，也越說越自信，連帶著眼神也銳利起來，竟不自覺地擡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面前之人下頜剛毅、薄唇緊閉，濃黑的眉眼凝著一絲郁結之氣，除了些微神韻，其餘之處看不出一點裴時嶼的樣子。
“裴時嶼，此生再無裴時嶼，你卻多次提到他……”
多次提到他？她什麽時候提到他？同州練劍的時候？不對，應當是更早，朔城秋狝遇虎之時？難道從那時開始她就露餡了？
不過她心念一轉，很快便抓住了重點，譏嘲道：“所以，你瞞了我這麽久？你可真能忍，這一點確實挺像他的。”
青要猴頭滾動，似乎極為艱難地說道：“這一點是我不對……”
長安卻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當即打斷，“當初與你的約定，依然作數，事成之後，你還是王。”
青要眸光一震，立即辯解道：“我當初騙你，不是為了這個。”
“不管你是裴時嶼還是青要，現在都不重要了，按你說的，我扶你上位，你歸順大朔，如此，兩全其美，旁的不必說了。”
青要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不必說了？那我們……”
見他如墻一般堵在門口，長安也不再與他較勁了，兀自背過身去，冷冷道：“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身後之人忽而輕嗤一聲，道：“果然如此，你的眼裏只有這個，為了這個你可以利用所有，你的心如今怎麽這般硬，怎麽捂都捂不熱？”
長安肩頭微動，道：“是。”
青要輕笑一聲，“呵，你確實不是前世的長安了。”
“噢？前世的長安是什麽樣子的？”長安語氣中帶著一抹譏誚。
青要卻無比嚴肅認真道：“前世的長安單純率直、快言快語，待人真誠，不會與人虛與委蛇，更不會將自己的成功淩駕於他人的生命至上。”
長安倏爾轉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謝謝你的讚譽，不過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長安已經死了，而你，也不是從前的裴時嶼，你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知道了，我會助你達成，但我為的不是那個王位。”青要想要後退，這才發現他退無可退，只得奪門而去。
夜色已深，長安卻還是正襟危坐在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芷蘭柔聲提醒道：“王妃，要不你先休息吧？這麽晚了，怕是王爺不回來了。”
“誰等他了，熄燈，睡覺。”長安語氣嬌蠻，像是跟誰慪氣一般。
見長安褪下衣物，裹回了被子，芷蘭為她放下床幔，這才離去。
可長安卻是翻來覆去，整整一夜也沒合眼。
直到次日一整個白天都沒見著個人影，如今這運州城可不比在別的地方，她是一人也不認識。
那段時日她一直被困在房間，不能走動，除了李生還有幾個近身伺候的仆人她沒再與任何人接觸過。
裴懷仁早在打起來之前便趁亂回了大寧，如今她也不便明著和李生他們來往，是以，她如今雖是自由身，卻比在同州被囚的那段時日都要難熬。
她思來想去，終於想通了什麽，讓芷蘭備了筆墨，便一頓洋洋灑灑寫了數頁，滿意地折了個信封，又給了芷蘭銀兩讓她出去置辦些吃食，再雇一輛馬車。
芷蘭遲疑地想要說什麽，見長安一張臉冷若冰霜，便又將話咽了回去。
不多時，青要氣沖沖地進了府衙，徑直朝後院的臥房走來。
長安正在收拾著本不多的衣物行李，忽而緊閉的門扉被人重重地拍開。
來人氣勢洶洶道：“你打算不告而別嗎？”
長安一頓忙活，並不看他，繼續收拾著手裏的東西，“哦，寫了封信給你，在桌子上。”
青要掃了眼那鼓囊囊的信封，並未去看，而是上前，一把奪下她手裏的東西，拽起了她的手腕，怒道：“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
長安撇撇嘴，隨意道：“見不到面寫信也是一樣的。”
青要額上青筋暴起，“我不明白，究竟是裴時嶼讓你這麽討厭，還是青要讓你這麽討厭？還是說如今我晾明了身份，你就覺得沒有再偽裝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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