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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再回王城 “……你在應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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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再回王城 “……你在應付我嗎?”

長安就任由他那麽抓著, 看著也不惱,但也不像高興,就是那麽淡淡地, “你想多了, 沒有什麽討厭不討厭的。”

青要道:“那是為何?這一年多我們一起說過的話,一起做過的事都是你在應付我嗎?”

“可以先不說這些嗎?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長安神情淡漠,並不去看他。

青要眸中劃過一絲悲戚, 緩緩地放開了她。

二人最終還是一同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只是彼此之間始終如有薄霧濃雲般, 化也化不開。

長安只記得同州分別時,她道了聲“珍重。”而他說了什麽她已經忘了,又或許他什麽都沒說。

回了都城, 便要謁見太後,既是禮數上的探望親長更是外放臣子的述職。

在她的印象中太後是極其關註政事的, 而太後見了她卻只一個勁地拉著她敘著家常話, 偶爾提到一些公事,也只是關切她一個弱女子背井離鄉在外奔波勞累的辛苦。

“孤真是不該讓你跟著肅王去的,你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 哪裏能受的了那些苦呢, 又遭此艱難, 實在不易, 幸而老天有眼,你能平平安安回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就在宮內吧,陪陪我這個孤老婆子。”

說著,便命乳娘抱來了朔錦章, 小家夥生的粉雕玉琢,一雙眸子黑溜溜地像兩顆葡萄一般,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地盯著長安,兩只蓮藕般的小胳膊不住地撲騰。

“王妃,小王孫好像是要你抱抱他。”

長安已經被那可愛的小神情給吸引住了,只覺得這孩子真像他母親,“我可以嗎?”

她從小到大還真沒抱過小孩呢,前世年少時在市井逗過一些活蹦亂跳的,但那都是五六歲的孩童,像這般渾身透著奶香味,只會咿咿呀呀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學著容貞嬤嬤的樣子很小心地將章兒攬入自己的懷中。

說來也怪,那孩子一到她懷中竟然幸福地叫了起來,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一只粉嫩的小手作勢還要撫她的臉頰,可惜那小胳膊太短了。

容貞道:“太後,您瞧,小王孫好像很喜歡王妃呢!竟然學會了笑。”

長安訥然,難道笑也需要學嗎?但是太後面前,她沒敢問這樣聽起來有點滑稽的問題。

太後也高興道:“哎呦,你個小沒良心的,見了好看的就高興是吧?”

聞言,侍立在周圍的婢女們嘴角也都掛起了淡淡的笑,一時間這華麗的太安宮內暖意盈盈,長安也不由放松了下來。

“王妃,章兒似乎真的喜歡你,不若讓他認你做義母吧?她母親知道了定然也高興,橫豎肅王在外面,王府也忒冷清一些,你就搬到宮裏,經常到我這來,敘敘話看看章兒如何?”太後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似是期待地看向她。

長安忙道:“謝太後,章兒聰穎可愛,臣婦確實喜歡的緊,若太後不嫌棄臣婦可常進宮來看看章兒,只是章兒為嫡長孫,臣婦怎敢妄自尊大,望太後恕罪。”

她剛說完,太後便一把熟絡地將她拉著坐到了自己的身邊,佯怒道:“都說了,一家人不必拘這些虛禮,遑論我如今是你王嫂,即便不是,我也覺與你甚為有緣,你就莫要推辭啦。”

長安卻是如坐針氈,忙又準備起身行禮,被太後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下,“你若再不應,孤可是真的要生氣了。”

長安眉心發緊,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應答,論理說她與太後一個輩分,而如今太後卻讓章兒認她做義母,簡直匪夷所思,她一張臉憋的通紅,從未感覺與人對話如此耗費心神。

怎麽辦?若她主動提醒輩分之事,倒好像顯得她要拔高自己身份一般,可若她應下了,那青要算什麽,豈不是自動比太後低一輩,降為了和朔玄一樣的輩分?太後究竟是真不知還是故意的呢?

思及此處,她也顧不得什麽了,回道:“承蒙太後擡愛,長安絕不敢妄自尊大,小王孫為王後親生,是大朔將來的儲君人選,如今得太後親自撫養,更是尊貴非常,章兒的母親應該是大朔的王後,恕長安不能領命。”

長安說的鄭重非常,太後那張慈愛的面龐卻是漸漸冷了下來,就在長安以為她要大發雷霆之時,忽見那張面龐又恰當好處地從嘴角扯出了一個非常得體的弧度,只是那雙淡褐色瞳眸裏的冷意卻是愈來愈甚,“我也沒有別的意思,章兒是個苦命的,他母親一生下她便出走了,留我一個孤老婆子獨自撫養,今日見章兒喜歡你,一時沒克制住,終是我考慮不周,唐突了。”

長安心頭一跳,忙垂首恭敬道:“臣婦不敢,若太後不嫌棄,長安會常進宮來探望章兒的。”

經此一事,太後好像也沒大有興致了,只與她隨意地寒暄了幾句便道:“人老了,是不中用了,只能含飴弄孫嘍,如今一幹政事都交給大王打理了,估摸著這個時辰他也該下朝了,你自去匯報吧。”

長安想過此番回城不會太過順利,卻沒想到這局比她想的還要兇險與緊張,她已經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獨自穿過小花園,來到天啟殿外,大殿門口緊畢,只有兩個小太監和幾個侍衛在門外把守,長安近前,侍衛將她攔下,小太監上前詢問,她報明來意,那太監攆著小碎步從高大的朱門間劃開一個小縫,一溜煙地鉆了進去。

很快,一溜煙地又出了來,行至她跟前道:“肅王妃請稍等,王上正在大殿議事,結束後自會召您。”

長安道:“有沒有說需要多久?”

那小太監細聲細氣地回道:“誒呦,這個奴婢是真不知道了,順利的話一刻鐘,不順利的兩三個時辰也是有的。”

長安心下了然,她先後在原州與同州幫著太後削弱了他的勢力,此番回來太後都尚且沒有給她太好的臉色,何況裏面這位呢。

好在她不急,不過她已經感受到了他們的急切,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等他了,相較於前世的滿懷期待,反覆反覆地在希望和失望之間徘徊的煎熬,如今沒了期待,遑論兩三個時辰,就是五六個時辰她也等得,無非是多站一會的事,她還不至於那麽脆弱。

人也真是奇怪,手腳忙亂的時候許多事情無暇思考,如今在這殿外閑來無事,腦子倒格外活躍。

少年在學堂受教時夫子授予的那些功課,當時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如今竟像是開竅一般,突然就通透了許多。

此時此刻,她站在這大殿之外,她是臣,殿內那個高坐龍椅之上可以隨意招來揮去的是君,她開始越來越理解古往今來為何那麽多人崇尚權力了。

若要成其想成之事,手中必須有權柄。

她無意於權柄,但她有想成之事,有想保之人,她是不會退縮的。

果然,臨近正午之時,那扇合了一上午的朱門才緩緩打開。

裏面三五大臣依次退了出來,長安腰背筆直、目不斜視,但她知道這幾個大臣都在側目看她,如今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肅王,她被冷落,便是肅王不被待見。

跟在其後的還是方才那個小太監,他道:“肅王妃,這馬上就要擺飯了,王上勞累了一上午,很是困乏,今日恐是見不成了,王妃暫且請回吧。”

長安面上並無異色,只道:“謝公公通傳。”

說罷,再未朝那大殿之內望一眼,旋即轉身離去,照常的步履輕盈,行走如風,不一會兒便越過宮門,出了王宮。

長安回到王府之時,芷蘭已將她的臥榻、衣服、行李通通收拾好了,只是院中實在冷清。

她道:“芷蘭,好容易回來,離家一年多,午食過後你也回家瞧瞧,看看你娘親爹爹。”

芷蘭高興應下。

散值後靜芙忙不連跌地回了王府,恰好長安正在翻閱她這一年來的整理的資料。

靜芙見到她,非但不笑還哭了起來,“公主,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她離去的這一年多,府裏府外俱是靜芙一手在操持,身兼數職還能在閑暇時整理出這些來,實屬不易,雖是零零碎碎,卻也頗有用處。

“靜芙,你來仔細給我講講,這程家和陸家究竟有什麽樣的淵源,還有這王之用,在太祖時期都做了哪些功績……”

靜芙卻充耳未聞,直勾勾地盯著長安,道:“公主瘦了,也黑了。”

長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當出去是享輕福呢?傻瓜,瘦了再吃回來便是,黑了再捂回來便是,這也值得你哭鼻抹淚?”

其實比起長安方才問的那些問題,靜芙更想知道長安怎麽突然回來了,畢竟按照之前的計劃,她們此生很可能再也見不著了。

是以,二人讓廚房炒了幾個小菜,還買了酒,像少時那樣把酒夜談。

也不知喝到幾更天,二人雙雙醉倒,靜芙憑著最後一絲意識,將長安帶到了榻上。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叫她。

門外一小丫鬟喚道:“靜芙姐,有客來訪。”

她這才半瞇著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床頭,而長安則歪歪扭扭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道:“什麽客人?這麽早。”

門外答道:“已經巳時了,靜芙姐,說是宮裏來的,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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