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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礦洞爆炸 “誰能救救他,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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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礦洞爆炸 “誰能救救他,求求了……”

“青要?!”

黑暗中, 長安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

“嗯……”青要悶哼一聲,握上她的手臂, 嗓音暗啞, 忍著劇痛,艱難道:“出去說。”

長安心中頓覺不妙,忙道:“方才滅火把的可是你的人?這裏馬上就要炸了。”

握著長安的手明顯怔了怔, 只稍微一瞬, 雄厚的嗓音穿過潮濕的甬道, 縈繞在整個礦洞,“有炸藥,快撤!”

長安頓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後背, 而她卻不肯獨自前行,扯著即將要松開的那只手, 固執地用盡全身力氣拽著身後的人前行。

甬道內一片漆黑, 方才只聽高昱呼喊,一陣混亂,她以為追上來的是賊匪, 遂而, 憑著本能, 劃向那人脖頸。

那時, 她想的是——一招斃命。

如何用匕首一招致人性命的招式她練過很多,並非她心存狠毒。

只因, 這是她保命的法寶。

其實相較長劍,她並不喜歡這短刃,她本從小習劍,只因幼時帶著靜芙偷偷溜出皇宮, 因看著集市的小玩意甚是心動,又苦於沒帶銀錢,遂而用隨身的玉佩抵押了。

那時,她只知民間繁華有趣,卻不知人心百變險惡,被人盯上,在一個窄巷險些喪命。

幸而裴時嶼第一時間發現她不見了,又及時尋到了她,這才幸免於難。

從那以後,父皇便請了大內的高手教習她防身的功夫,匕首短小精悍,最適合近身防禦,無論是長劍、大刀還是弓箭,都不甚適合日常攜帶。

而她的機敏卻可以將匕首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父皇只有她一個女兒,他擔心她的安危,卻也深知這宮墻困不住她,不!一國之君,想要困住一個弱女子有何難?

他,只是不願那麽做罷了。

一次她無意間聽到父皇母後大吵,那是在她印象中極少見的,是關於她的。

“安安雖只是一個公主,但到底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三天兩頭的偷偷往外跑,你這做父親的就一點都不擔心!”是母後的聲音。

“你這是什麽話?她是我唯一的女兒,若非女子,我恨不能把這皇位傳給她,你也看出來了,她生性活潑好動,又機警聰明,可她身為公主,將來嫁的必是王侯將相,屆時又能有幾分自由?也只有這短短幾年,她才能任性而為,由著她又如何?何況你能護的她十年,二十年,還能護她一輩子嗎?”父皇語氣強硬。

她那時極小,並不知道父皇沈重語氣背後的意思,她只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出宮,父皇是支持的,而母後一向慈愛,這一點上又拗不過父皇。

於是,她愈發肆無忌憚起來,有時出去半天,一天,再後來一個月,最長的時候甚至半年都未曾回宮。

如今憶起,才知父皇的言外之意。

世人皆道女子柔弱,可自古弱肉強食,叢林如此,皇宮如此,戰場如此,世井亦如此,柔弱不是美德,不能當作盔甲,更換不來安穩和幸福。

而真正的安穩與幸福,從來不在他人的保護、給予與施舍。

後來,她靠著匕首,數次化險為夷,救人於難。

若是尋常人,恐怕方才那一刃,已被一刀封喉。

而青要曾是征戰沙場的大將軍,利刃掃來的時候,他早已警覺,再加之他身形較常人高上許多,因而那一刀並未刺中要害。

只是甬道狹窄,他又身形高大,方才避無可避,只來得及一瞬側身,遂而,長安那利刃只是劃在了他肩頭。

但這樣狹窄潮濕之地,並不利於他的通行。

長安卻以為他身負重傷,難以前行,遂而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將他生拉硬拽。

許是危難恐懼之時,人會潛意識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長安此刻竟力氣大的驚人,渾然不似往常。

終於,看見了光亮,長安心中一喜。

只是還未出礦洞,腳下土地已一陣劇顫。

“砰!”一聲巨響,頭頂上的塵土、碎石簌簌下墜。

一只大手護住了她的頭頂,她也不由加快了腳下步子。

地面劇顫,腳下踉蹌,她險些摔倒,忽而,腰間一緊,另一只大手將她攔腰護住,剎那間,二人沖出了洞口。

瞬間,天旋地轉,也不知道二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砰!砰!砰……”

身後巨響不斷,二人也終於停了下來。

忽覺一手的黏膩,她這才看見他玄色外衣下的一半肩膀已經洇出的一大片血漬。

“你可還好?”她焦急問道。

他以身作墊護著她,她尚匍匐在他懷中,二人近在咫尺。

他勉力一笑,嘴裏緩緩吐出幾個字,“好……”,目光卻漸漸渙散。

她這才看見,地上的一片血漬,是從他的額後流出來的,越來越多。

她連忙起身,大呼:“青要!青要……”卻並未得到回答。

她將他扶在自己膝上,這才摸到他頭部後面那個巨大的血窟窿。

不知是在礦洞裏被砸傷的,還是方才滾落間磕到了石頭,總之,極為駭人。

望著他身上的兩個血洞,此時都還在不住地往外冒著血,她慌了。

若不及時醫治,怕是會流血而亡,而她的馬,還在百米開外。

茫然四顧,不見一個人影。

趙起呢?方才礦洞裏明明還有其他人,難道都被炸死了?

不對,應該還有逃出來的,方才青要喊“撤”的時候,她明明聽到了聲音,難道他們從其他礦洞走了?

思及此處,她忙大喊,“來人吶!來人吶……”

她邊喊,邊將青要伏在自己身上,一步一個腳印地馱著青要尋著馬匹。

百米之遠,她卻感覺走了好久,身後一片黏膩濕糯,不知是她的汗還是他的血。

終於,她到了,可更大的難題來了。

駿馬高大,她能背他一路行來已是不易,如何將他扶上馬背。

她滿頭大汗地嘗試了幾次都未成功,慢慢地,她開始絕望了。

望著眼前這個垂死的人,她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這個同舟而行、攜手共進、同枕而眠的人,要在此時離她而去嗎?

擡手一抹,不知是汗還是淚,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喊起來,“救命啊!有人嗎?來人呀!誰能救救他,求求了……”

萬物有靈,遑論是與她相伴一年的馬,就在她泣不成聲之時,那匹棗紅色的馬也低下了頭,前腿微屈,竟然跪下了。

長安在一片震驚中忽然意會,她止住了淚水,將青要扶在了馬背上,疾馳而去。

半路,她碰到了一隊士兵,為首的將領,是程錦。

而程錦,也看到了長安馬上不省人事的青要,神色大變,當即命人快馬回去請軍中最好的大夫在家中等候。

幸而青巖山離城中並不算太遠,縱然稍微耽擱了點時間,但傷不在要害,只是流血過多,大夫為青要止了血,縫了傷口,又囑咐了些事宜便退下了。

而此時,她才從程錦的口中得知,半月前,青要已經向太後言明同州要害,匪患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劫擄朝廷命官,請求暫代兵權,清除地方惡霸,掃蕩匪患。

不消說,肯定也言明了錢家的種種惡行,否則太後怎麽肯輕易將兵權再放到他手裏。

“昨晚深夜,都護大人緊急命我們集結了一隊人馬,埋伏在峽谷兩側,今日一早,果然見一批賊匪欲行不軌,我們當即拿下,而都護大人則另率了一小隊精銳,跟隨錢萬年穿過峽谷去了青巖山。”

長安聽的不大明白,她只記得昨夜青要與她鬧得不大愉快,分榻而睡,如何……難道他早知道?

“那趙起呢?你們可看到他?”

原本她與趙起約好了,放完信號,在洞口等著,守在外面便好,可他來時的馬匹尚在,人卻不見了。

令人失望的是,程錦也搖了搖頭,“並未見到。”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亂了,她根本理不清頭緒,看來還是得等青要醒來才行。

長安看著在榻上昏迷了兩個時辰,至今一動未動的青要,心中五味雜陳。

他尚可以舍命救她,但她卻不能真的對他坦誠相待,她自幼被教習孔孟之道,知曉家國大義遠在個人生死之上。

他可以將她的命看的比他重,卻並不代表能將大朔山河也向她供上。

就像她,雖依戀他,愛慕他,甚至真的想與他攜手一生,白頭偕老,卻並不能真的將大寧的安危寄於他的愛慕之上。

他應該與她也一樣吧?

思及此處,她將在洞中慌亂揣起的東西從衣襟裏掏出,徐徐展開。

一摞的紙,除了同州各大礦產的官契之外,還有一些地形防禦圖,雖然有一些與如今已大有不同,但若落入大朔人之手,確也是個禍患。

長安一一看去,忽然眸子一亮,那圖上的小小兩個字,立馬攥住了她的目光,那正是她所要的,在運州。

她太高興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絲毫沒註意到床上的那道目光正直直地朝她射來。

“恭喜了,終於得到了你想要的,很高興吧?”

青要目光沈沈,冷若冰霜,不太高的聲音卻如平地一聲雷,驚的長安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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