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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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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這婦人邏輯性倒是挺強……

陶青禾正色道:“自是有些掙錢的法子,否則待天寒以後,還要死在那草屋不成!”

她對著錢珍娘佯作怒色,“難道小嬸想問掙錢的法子?這可真是笑話!”

旁邊看熱鬧的阿婆也附和:“這丫頭說得是實話,誰家掙錢的法子能往外說?”

另一阿嬸也道:“那花棚確實不能住人,這家分得不地道!”

還有幾人湊在一起又八卦起來,“陶家二房兩口子可是精明,把人當拖累甩出去,沒想到人家竟有後招!”

“可不是嘛!仗著自己娘家在縣城,倒是眼紅別人過好日子!”

“這趙麗娘也是能耐,沒想到日子真讓她過起來了。”

眼見話題越來越歪,還都偏幫這死丫頭一家,錢珍娘再也待不住,只恨恨地瞪著陶青禾,“你且等著,早晚被我逮到!”

說完扭頭便走了,只留下一眾人大眼瞪小眼。熱鬧才看了個開頭,主要人物怎就退場了?

“咳……”見人走了,陶青禾也不耽擱,只客氣道:“多謝各位阿嬸阿婆評理,這天色已晚,我便回去做飯了。”

朝眾人招呼完,她提著水桶又往家走去。剩下的人見再無熱鬧可看,便也散開了。只是還沒走上多遠,身後又遠遠傳來叫喊聲。

“我水桶呢!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家桶偷走了!”

……

等回到家中,陶青禾看著太陽,估摸快到飯點兒了,便先蒸上豆飯,又抄起菜刀備菜。

這把所謂的“菜刀”還是分家後買的,因著那會兒缺錢,只買了最小的款。眼下看來倒不像是切菜用的,更像是買了把暗器……

陶青禾將絲瓜切成滾刀塊,又費勁地將蒜苗斜切成段後,再也忍不住盯著這“菜刀”看了起來,阿娘平日裏如何使得慣這暗器的?

那邊趙麗娘也走到跟前,見她似是用不利落的樣子,趕忙開口:“不然還是我做飯食吧?”

“阿娘莫要操心了,這菜快得很,我做就好。”

說完又將燉煮好的豬肉拿出,仔細切成薄片,再備上些其他食材,準備工作便齊全了。

趙麗娘見她這樣,也不再說話,只默默又生起了火。

挖出一小勺豬肉潤完鍋以後,陶青禾將豬肉片倒了進去,待煸炒一會兒,肉片已微微打卷,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劈裏啪啦的聲音不斷往外冒。

眼見鍋底浮出一層油來,她又把多餘的油脂盛出,再撒入各種調料。

“刺啦”聲響起後,香味也熗了出來,再舀上豆醬混著肉片繼續炒。屋裏屋外的人簡直要流出口水來!

等到肉片炒出焦邊,她又將蒜桿倒進去炒,再簡單調個味,最後倒入蒜葉翻炒幾下,再淋上一些靈魂鍋邊醋。

吸溜……一大盤不那麽正宗但真香的回鍋肉炒蒜苗便出鍋了!

陶青禾擦了把額頭的汗,再看那蒸飯的陶罐已冒出白煙,又快速炒了盤豬油渣野菜。

兩個半葷半素的菜做好,剩下的再煮些絲瓜蛋湯便成了。

蛋液被倒進鍋裏,一遇上熱油,便開出了雞蛋花。一個個金黃的泡泡不斷鼓出,蛋香味更是直往鼻子裏沖。

為了保持雞蛋的嫩滑,陶青禾趕忙其盛出。又補上些豬油進鍋,等絲瓜的清香被炒出來後,再倒入清水煮沸。不多時,一道清淡美味的絲瓜蛋湯就出鍋了!

做完兩菜一湯,陶青禾直舒了口氣。沒有空調的夏日,做飯簡直是場酷刑!

她剛想喊妹妹過來端菜,才一轉頭,便看見小姑娘已然守在旁邊,正一邊盛飯,一邊對著回鍋肉的方向猛猛嗅味兒呢!

得!這下也不用喊人了,陶青禾哭笑不得。

等到趙麗娘收拾利落後,陶青苗才喊了一眾做活兒的人吃飯。

今日別說是李來富,就是李興旺聞到那肉香味兒也是沒忍住咽了好些口水。待所有人落了座,對著一大盤冒了尖兒的肉片菜,大家也不再客套什麽,只不停地夾菜扒飯。

那小蒜辛辣鮮香,搭著肥而不膩,軟糯又帶嚼勁的肉片,再扒上一口豆飯,吃得人直冒汗也舍不得停下。

嘖,真是夠味兒!吃完再盛上一碗絲瓜湯,清香爽口,潤人心脾,直把那燥意都解了去。

眼下雖是不能頓頓吃豬肉,可隔上幾日解個饞還是能做到的,屋裏的三人自然也吃了個痛快。

吃完飯,起屋子的人又充滿幹勁地忙活起來。陶青禾看著已初具雛形的地方,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天崩開局也度過來了不是?

……

這邊山腳一片和諧,另一頭的陶二郎,卻帶著一肚子的郁悶回了東頭村。順著熟悉的路往家走著,他感覺今日村裏的人頗為奇怪……怎的都來招呼他幾句?

一頭霧水回到家後,院子裏雞屎的臭氣似比昨日還要嚴重!

陶二郎更氣了,他走到竈房準備質問一聲,誰知錢珍娘不在便算了,那冷鍋冷竈的,竟是連飯食都沒煮上!

“人都去哪了!”陶二郎不耐煩地喊了一句,可回答他的,只有院子裏的雞叫聲。

他又去到原先大房的屋裏,看著春生和水生正吃著窩頭,不禁皺起了眉:“怎的先吃起來了?你們阿娘呢?”

陶春生餓得肚子咕咕叫,好不容易找到塊窩頭,還分了弟弟一半,現下阿爹還這樣兇……

他癟癟嘴委屈道:“不知道阿娘去哪了!”

不在家做飯食能到哪去?陶二郎又氣又疑。才出了屋準備去問陶老漢,那邊門外便傳來錢珍娘的聲音:“個殺千刀的!別,別讓我逮著!”

說話之人的語氣又喘又急,陶二郎趕緊迎了出去,見錢珍娘提了桶水,忙接過手來。

“眼下竟是連水也提不得了?罵罵咧咧的像什麽樣子!”

錢珍娘在井邊罵了許久的偷桶賊,彼時已累得嗓音嘶啞,此刻又被誤會,一時瞪大了眼,手抖著指向陶二郎:“你……你竟這樣對我說話?”

“我說的又有何錯!日日做完活兒回來,只能吃那沒甚滋味的飯菜也就罷了,如今竟是做也不做了?”陶二郎也氣結,這分了家,日子倒越過越回去了!

“去那山腳吃吧!”錢珍娘聽他這樣說,直覺著一股氣沖向天靈蓋,推著人便往外攆,“你侄女如今是厲害了,有那掙錢法子,指不定這會兒正吃香喝辣呢!”

“胡唚些什麽?整日瞎咧咧,我看你真是瘋了!”陶二郎惱怒得很,做活兒的時候看這錢氏娘家人的臉色,在家還要再任她打罵,這是供了個菩薩回來?

“我胡唚?好哇!你侄女能掙錢你倒是硬氣了,竟和村裏人一樣來欺負我!”吼完這一嗓子,錢珍娘又想起了今日種種,委屈和怨恨一齊湧上心頭,眼淚便再也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陶二郎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錢氏這般模樣,看到她悶聲哭著,火氣也瞬間被澆滅了似的。此時冷靜下來,想著今日像撞了邪一般,又咳了一聲才道:“村裏人如何欺負得了你?”

錢珍娘瞪住他,過了許久才啞著嗓音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原是因為這個……陶二郎這才明白村裏人的怪異。一時間心緒也頗為覆雜。

他解釋道:“青禾丫頭應是種了花去賣。晌午那會兒還去鋪子裏打了輛推車,掙錢的法子約莫就是這個了。”

鬧了半天竟是這麽個掙錢的法子……錢珍娘忍不住懷疑這到底是真還是假的,可先前陶大郎卻也有掙得銀錢的時候,難不成那死丫頭也撞了運?

這樣想著又難免生出嫉妒,她對著面前的人嘀咕道:“好歹是自家的本事,你怎的就不會?偏讓那錢被旁人掙了去!”

這話說得可是無理得很!陶二郎瞪眼過去,“掙錢的法子這樣多?我如何都能學來!你阿爹倒也沒舍得把那手藝教與我呢!”

錢珍娘聽到這話卻不樂意了,“說著你家的事怎又扯到我家裏了?我阿爹的手藝自是要傳給我哥哥的!”

陶二郎已然看透錢家人的德行,此時也不欲再爭辯什麽,只留了句:“趕緊做些飯食吧!”便轉頭回了屋去。

見人就這樣走了,竟是連水都不願提進竈房,錢珍娘又是一肚子怨氣。想了想對著屋裏喊道:“明日記得帶個木桶回來!”

說完又朝陶老漢的屋子狠狠瞪了一眼。

“呸!”慣是個會裝死的,鬧這麽大動靜都不吭聲。她氣不過似的又喊了句:“這家裏不是還有人會種花嗎?好歹也去掙些銀錢回來!”

自是無人應答,錢珍娘落了個沒趣,轉頭又進竈房做飯了。

……

山腳下的眾人自是不曉得這段插曲,吃飽喝足的人幹起活兒來也甚是有勁兒,忙到天色徹底黑下去才歇了手。

李來富朝著自家走去,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路上倒是悠閑得很。

劉月娘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人先前還百般不願意接這活兒,沒成想現在倒快活得緊!

看著李來富拿把蒲扇慢悠悠地搖,生怕那蚊蟲跑不脫一般,竟半天也撲不死一只。氣得她一把奪過來,沒好氣道:“今兒個又吃上什麽好菜了,美成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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