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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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沈璧那邊啟程,徐拾錦這邊則是目送著馬俠士與疾疾漸漸走遠,留他仨人在連環山洞的偏僻角落感慨叢生。

一人率先嘆道:“卿本佳人,奈何做狗腿唉!”

另一人亦有感:“僅憑洞裏這般風範做派,就可知主公在江湖上定是個有武功有地位的上層人士,咱們這些個若走正途,怕是一輩子都面見不得。那幫子大概也想從主公身上圖到點什麽,亦或者肖想要踩他上位,取得武功和財產的想必也大有人在。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遠大目標做個狗腿又何妨哉?剝削同僚亦何妨耶!”

“別說嘿,你還挺懂。”

“只可惜啊疾疾來時不逢空缺,崗位都讓人先到先占滿了,他這般努力幹了幾個月也只混個低階狗腿,還被汪汪苗苗防他防得跟什麽似的。唉!啥玩意都分先來後到,嫡長狗也不是他想當,想當就能當。”

“不然甘心當狗的人得更多。”

徐拾錦眼珠骨碌一轉,插話打探:“那你們猜,咱主公在外頭江湖上是什麽身份啊?”

“徐徐既然這麽問……你是知道什麽?”不想那俠士很是敏銳。

徐拾錦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不知道不知道。”

倆俠士看出他幾分鬼心思,卻不深究,反而接話:“不知道也好。無能為力的時候少知道一些,未必不是好事。”

“萬一你也有傻福呢。”

徐拾錦見狀,趁勢又問:“只是我總覺得咱們這些人的遭遇,似乎和江湖上的俠士連環失蹤案似乎有些關聯?”

本打算著慢慢套話,卻不想那倆俠士對視一眼,直截實話以答:“顯然就是,主公就是那查不著的幕後黑手。這麽大個連環案子,江湖查了近兩年,凈查出些給他背鍋的了。”

“老的少的女的都有。”

如此直白應對,反給曾經的嫌疑人徐拾錦整不會了,磕絆一會,才問說:“那你們說,他抓咱們來幹嘛啊,當寵物養?還是當……個什麽?”

“未必,不過,我們說了你可別害怕啊。”二人組拍拍徐肩,四下張望確定無人,覆低聲繼續:“咱們洞裏不定期的就會失蹤一個老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種。”

“比如兩年前在江湖上失蹤的某俠士,其實是被擄來了這裏,有前輩說他待到一年前的某天就突然沒了蹤影。那會兒咱們都在洞外混著呢,也沒聽他重返江湖的消息。”

“至於那個前輩,跟我們說完這番話後兩個月,也失蹤了。”

“所以我們懷疑,人沒了,還就是在這山洞裏沒的。”

徐拾錦震驚:“那,那那那那你們還這麽淡定?”

“這不是沒有辦法嘛,不淡定也出不去,倒不如先安穩住著。其實洞裏現在這些人,呆最長的也不到兩年,要不是口口相傳誰也不知道以前有哪些人來過,走過,沒過……啥的。”

“有些人之所以給主公當狗腿,也有想試試混個情分,看能不能保平安的因素在。只是狗腿最多待久些,許多也是莫名其妙就沒回來了。”

“楊楊天天擱廚房伺候竈臺,人還是一樣……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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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葦主公回到他忠誠的連環山洞,並很快召見了徐拾錦。

徐拾錦還道教主此行是新的健壯俠士,沒想到出門三天,歸來仍是他自己一個,並未有補得新貨。也無從推斷這段時間葦主公都去了哪裏。

那教主查看徐徐氣色又親手切脈,確定恢覆良好,點點頭道:“很好,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讓人護送你回妖醫邪派。”

“多謝前輩。”

不想比徐拾錦更早回到一號寢洞的,是他即將離開的消息。

這些年來,眾俠士口口相傳的絕望中,出現了頭一個明晃晃要離開山洞的人。雖說是明牌的關系戶,但給同僚治病也盡心盡力,多日以來大家相處融洽,雖都是心情覆雜,除卻幾個拈酸反被其他人控制的俠士,多數人還是裝模作樣的溫馨送別。

“徐徐啊,要……不要忘了我們。”

“會的。”見此情狀,任誰心裏都不是個滋味。

說話間汪汪也來道別,同時通知徐拾錦一切準備停當,明日早由苗苗和支支護送去往他的師門報道。

自從膝蓋痊愈後汪汪和徐親近很多,整個人也意氣風發,竟是面相都有了變化,不覆以前那微妙的刁鉆臉了。他往常在洞外武林作青年俠士的面貌風采,大概也能由此一窺。

徐拾錦楞了楞:“不是你送?”他還以為與汪汪更為熟悉,便也會由他護送看管。

“不是,”汪汪搖頭,“這樣也好。沒了競爭對手,我便能在這洞裏更好的鞏固地位,這番能把我兩個勁敵支開,還要多謝謝您呢。”

徐拾錦未曾想他原來志在此處,那倒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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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這天半夜,徐拾錦還是難得失眠了。且寢洞裏焦灼的氣氛讓他能感覺到,還有許多人也在無聲的大睜雙眼。

徐拾錦渾身不自在,翻個身,氣氛甚至又凝固了。

於是他披衣起身,打算去外間散心。卻發現寢洞外的甬道上,苗苗和支支等五號洞的許多人等也沒有入睡,甚至沒有回洞,而是在門外焦躁的踱步,臉色是一個賽一個的心事重重。

徐拾錦這邊還在轉著眼珠,琢磨如何打招呼時,角落裏一個華服狗腿竟突然暴起,嘶吼一聲便提著拳頭直沖向徐拾錦面前。

眼看事態不妙,苗苗等人趕忙將其阻攔,並盡量按捺著聲音勸徐拾錦道:“你且先躲開點罷,他今天不……太正常……”

徐拾錦自然聽勸,後退兩步轉身就走,然這一拔腿慌忙間又錯了方向。

待他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連環山洞偏僻一隅的露天溫泉附近。想著順勢觀星透氣也好的又走兩步,卻不想竟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味。

而此時徐已經走到了甬道盡頭,通往露天溫泉的洞口近在眼前,那血腥氣正是從簾後傳來,如今只要他伸手挑開快要及地的長掛簾子,就能看到……

就此時!細碎悶響由遠及近,一具屍體摔摔滾滾,撞著石壁停在了洞口裏邊。

徐拾錦心臟揪起,緩緩下蹲,透過離地一寸的門簾地縫偷瞟屍體,就見那面孔正是方才還打過招呼的汪汪!再看屍體不著寸縷,光果的屍身□□卻是一團猙獰的血汙。

……誰會這麽變態?葦教主?

徐拾錦倒吸一口涼氣,果然聽到那教主的聲音在簾後響起:“別藏了,出來吧,不殺你。”

徐拾錦幾經呼吸才緩緩擡得手起,掀開簾子,看到葦教主坐在溫泉旁邊面無表情看著他,一只手浸在水中漫不經心的撥動,另一手則向徐拾錦招了招:“過來。”

徐拾錦再定了神,邁步繞過汪汪屍體時,又看清汪汪血汙下身處的精華所在居然被齊根切除!

驚而擡頭,就見葦教主浸在水中的左手擡起,手中正捏著汪汪被收割下的精華,如今已在溫泉水中洗幹凈了。

“妖醫邪派的弟子還害怕這個?”紅白傘教葦主公淡定問說,見徐拾錦頭皮發麻結舌不語,又長輩諄諄教誨的語氣安慰起來:“怕什麽,是這個人給我做狗卻存了野心。你呀要記得,有手段又想攬權的就不是好狗了,放走也不安全……倒不如利用起來,是吧?”

說話間從腳邊取出一只小壇子,將清洗幹凈的軟肉放入其中,溢出酒水灑了教主衣擺,又飄起陳年佳釀的香氣。葦教主無所謂的用衣襟擦手,覆將壇口封住,貼上一張沒有寫字的紅紙,便隨手放回腳邊。

徐拾錦腦袋嗡一聲幾欲炸開,類似的壇子他在教主住所見過許多個,且教主出門前總要把酒水倒滿兩個葫蘆隨身攜帶,想來酒藏也是那裏!一時間洞中俠士所提之事盡數串起,徐拾錦終於明白了江湖連環失蹤案的前因後果。只是不曾想,那酒水裏居然是泡了……那玩意兒?!

再想當初,徐拾錦發覺葦教主“養殖”青年俠士時便心生懷疑,伺機觀察其眼睛氣色之後,確定他果然有某處頹痿。但單純稚嫩徐拾錦還道是教主臨幸壯漢,消耗過大才得此癥狀,便假裝不知得過且過……不想順序猜錯,這廝居然是陽痿之後用壯漢的器官泡酒?!

“前輩……求前輩放小的一馬。”徐拾錦是恨不得跪下了。

“放心,本座還犯不著和妖醫邪派結仇,且慶幸吧,你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宗派。”教主擺手一笑,“明天一早照計劃趕快回去吧。”

聽得宗派大名,徐拾錦立刻壯起膽氣,不確定又問:“前輩就這麽信任我?”

那教主一笑:“信不過又何妨,山洞有的是,你走之後,剩下的存貨本座一並轉移就是了。”

徐拾錦聽他這般說,當即釘在原地,腦海裏各位俠士的面孔接連閃過,待他最為親善的兩個多話俠士之外,還有疾疾,苗苗,支支……最後是已死的汪汪和楊楊。

期間葦主公就那麽玩味的觀察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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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拾錦天人交戰許多來回,耗時一盞茶前終於是下定決心,咬牙問向葦教主:“前輩,你可聽說過江湖奇藥,老鴇劃船丹?”

那教主眼睛倏的一亮,卻不答反問:“怎麽,你也聽說過?”

初聽得此藥,客官們或許有些陌生,便由說書這裏的跳將出來給大家介紹一二:老鴇劃船丹,乃是一傳奇春藥,因超強持久之藥力,非凡滋補之功效,以及扭轉江湖之實績,始終是江湖中縹緲傳說一般的存在。

想當初,某江湖大俠與邪派妖醫結緣,後續某武林盟主伏法,都是依托此藥。但因制備困難,原料短缺,以及擁有秘方工藝的妖醫邪派後臺強大得罪不起之原因,此藥在知名的同時,也非常的稀缺。

具體的細節,您或者抓住徐拾錦細講三天三夜,或者移步同作者《防不勝防楚大俠》爽嘗細品,各有風味,都是您不會失望的選擇。

……總之,這樣的一顆藥丸若給葦教主服下,多半會見證奇跡。效果比之他洩憤一般的泡酒,豈不要強出太多?

思及此處徐拾錦與葦教主倆人默契一笑,盡在不言中。

徐拾錦見情勢良好,急道:“晚輩回妖醫邪派討一顆老鴇劃船丹,給前輩您換洞裏這些人的性命,您看如何?”

那教主仍是笑著懷疑:“你這等級的弟子,就能搞到小宇宙丹?”

“我自有辦法,給您搞一丸來。”徐拾錦一拍胸脯,想著具體辦法到時再說,又追加道:“一來這些日您待我不薄,須得報答您的愛護之情。二來晚輩此前混跡正派,也得了洞裏不少俠士的幫忙,咱們邪派素來有恩報恩,按規矩晚輩也得報答他們一二。”

“本座憑什麽相信你?男人說話狗都不信。”

“晚輩失言逃跑您沒有損失,晚輩遵守承諾你有藥吃。但是您也要答應我,留下這些青年的性命等我回來一手交人一手交藥。他們幾乎都經過我手把脈,名單都記在晚輩腦子裏面,到時一個都不能少。”

“哈哈哈,成交。”葦教主聽了徐拾錦這一席話,反而是面現讚色:“當初為了一個實驗對象而拼命,如今又為了一洞半生不熟的周折,你小子說的話,本座信了。只是啊,作為邪派行事卻如此仁義,你以後可難混出頭啦!”

“……”徐拾錦也以為然。

接下來,則是葦教主急撥駿馬三匹,套車一輛,令徐徐帶著苗苗支支連夜啟程,趕回妖醫邪派,有事飛鴿聯系,其他別磨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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