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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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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洪俠士到訪,居然還說是與連環失蹤案相關的要緊情況,徐拾錦自然想暫時回避,低聲商量起來:“師叔,我……”

葉奇俠促狹看徐拾錦一眼,擡手虛空一揮,只聽得“滋啦”聲響,墻角邊某座書架竟然憑空旋轉半周,現出一道暗門,裏面滿滿當當,竟是一間密室。

“進去待一會。”

這密室可真像話本子般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徐拾錦點點頭進入,門板竟又自動關合,其上一個小孔開在背面的書架上,被看似胡亂放置的幾冊書本掩護著透得光入密室,湊眼過去,人也能觀察門外的情況。

徐拾錦剛想驚嘆就隱隱聽得腳步走近,趕忙斂了氣息,安靜觀瞧。

這人果是許久不見的洪俠士,想來他也真是一入正派就前來拜訪,整個人風塵仆仆,身上的鬥笠和披風都沒有換下。只是洪大步邁入獠機堂,方見著葉奇俠,躬身便是個一揖到地的大禮。

“晚生洪某,敬仰葉堂主風采已久,今日得見,此生無憾了。”

俠士們既為江湖兒女,便是假裝,也總要豪邁一些,見長輩面行如此大禮實為少見。況洪俠士一向標榜為青年俠士之領頭,對上總一副年壯氣盛的模樣。徐拾錦頭回見他如此這般,心裏受了沖擊,不免懷疑這洪兄僅在同齡俠士面前矜貴端方,回想當初迎接龍老盟主之時,是不是私下裏也要這般恭順?

葉堂主那邊似乎也受到些許沖擊,幹咳兩記,揚聲向門外喚道:“不必多禮……盧啊,進來一下!”

盧師兄應聲而入,順著葉的目光,去堂上另一角落,搬走成摞紙筆,露一張古樸的茶桌和兩個小凳出來。葉堂主引洪俠士到這茶桌旁坐了,遠離五張滿滿當當的桌案,與徐藏身的密室暗門也拉開了不小距離。

這位置徐拾錦看不到人影,索性轉了頭,接一線漏光打量其密室裏的布置陳設。順帶也豎著耳朵,聽他們說些什麽。

“上一次得見葉堂主風采,還是在兩年前,晚生……”

盧師兄適時端茶:“師父,洪俠士,請。”

“……多謝。”

“先說正事吧,目前什麽情況?與我詳細道來。”

此事說來話可就長了,加之許多恭維敬語,讓徐拾錦聽了都要皺眉。說書的掏掏耳朵,幹脆在這裏簡而言之:是在小城送別龍、沈、徐等人後,原本“營救護衛”之眾俠士決定原地解散,各自回歸本派。

計劃雖是如此,然而許多日後,第一批陸續到家的俠士門卻收到另些門派修書問詢,說他們的某位弟子自啟程歸返之後人間蒸發,再無音訊。俠士們疑惑,彼此通信又確定他們這一群中,已然失蹤了好幾個人。

“……碌仁派離得最近,單程只需兩日不到,然那俠士分別至今多日,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門人沿路搜找,恨不得掘地三尺卻不得半點線索,最可疑的城門外連打鬥痕跡也無。”洪俠士微微有些後怕。

葉奇俠皺眉:“哦?具體失蹤有幾人?”

“目前統計出失蹤六人,但書信尚未完全覆蓋,實際可能不止於此。他們最後一次現身,就是在城門外與我等分別,大概兇手就在小城附近,故一出城,就在路上遇到不測……晚生搜集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通報,還請葉堂主前輩主持調查,緊急援救!”

“失蹤名單呢?”葉奇俠問。

“……容晚輩回去準備,改日再來稟告堂主。”洪俠士說。

“知道了,本門會再派人手去小城周邊探查,洪後生舟車勞頓,暫且住上三天再走吧。”葉奇俠說。

洪俠士點點頭,卻意猶未盡般,換了些靦腆神色又道:“久仰葉堂主英明神武,智謀無雙,晚生自幼便心馳堂主風采,至今多年。如可以,晚生想求前輩一副墨寶回去掛在案頭,日夜瞻仰。”

葉奇俠微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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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洪俠士告辭離去,那裏的徐拾錦卻流連密室,無心出門。

未曾想到葉奇俠為維護宗師氣度,只把書籍信件等等外擺,而人們看不到的密室裏,則自成一片天地,收納了更多他的興趣愛好。

也不愧是全武林涉獵最廣的俠士之一,奇俠密室裏堆滿數不清的稀罕玩意。比如可將全種類藥材一律磨成芝麻粒大小的磨藥機,以及向持有人己側發射飛鏢的機關暗器,或者給人調節心情開懷大笑的全自動撓癢儀。

這些以前只在付費訂閱每旬兩期的飛鴿小報上看過介紹,沒想到實物就在眼前,品相十分嶄新,徐拾錦按捺住沒有動手,只一件一件依次觀摩,眼□□光。

又見這一整屋多數的實用品裏,還有些不作利用的精致擺件,比如知名話本的人物繡像,以及印有作者名章的特制花箋,還有幾個瘦長身形的傀儡玩偶,各個身披彩甲,為首頭角崢嶸,手持螺旋長槍,竟是某個舶來偶戲裏的角色形象。徐拾錦甫一看到,就不禁熱血上頭!

葉奇俠門外喊了徐好幾聲,徐拾錦醉心在密室裏沒有聽見。奇俠搔了搔鼻子,開門進去,將徐拾錦拽將出來。

徐仍沈浸在彩甲傀儡的震撼中,忽見天日,先是被密室外的亮光刺得視線一晃,接著定睛,就看到奇俠桌案上鑲著青果綠碧璽的深紫色水晶鎮紙,頓時果真如此。

“師叔……你也!喜歡?”

葉奇俠竟然稍稍有些羞赧:“嗯,你也喜歡啊。”

倆人四眼放光,四手緊握,臉色一同紅潤起來。這無言默契,這相互懂的,這喜悅又羞澀的樣子,猶如老鄉在他鄉又見了老鄉。

只那綠紫鎮紙上,還系了一枚正紅綴橘黃的絡子,與徐喜歡的淺藍截然不同。只是故知難得,求同存異,二人心照不宣,略過弗談。

又多虧沈璧離開得早,雖然錯過了徐拾錦的真情獨白,但沒有看到當下這副和諧畫面從而酸到漚血,亦可算得上是有失有得。

相認片刻後,葉奇俠清清嗓子,與徐拾錦正經說道:“書歸正題,這年輕俠士失蹤之消息,門派自幾天前便陸續接收得到。想來這洪姓後生知曉得比我更要早些,既如此,不用飛鴿傳書上報,捂著消息卻要本人大費周章趕上門來,顯然是還有別的計劃。”

徐拾錦心中一忑,瞪大了眼睛。

“他此前對沈師侄多有追求,並與你公然發難之事,我在門中早已聽說。這樣吧,此前不是說要安排你去大醫館學習經營管理嗎,現在時機也合適,不如馬上過去,晚上就住在那邊,暫且避一避事端。”

徐拾錦抿抿唇,點頭道:“多謝師叔,弟子明白。”

“回去告訴沈璧小心提防,小盧會和其他弟子暫住進你的廂房,幫他戒備安全。好了,收拾東西去吧,今晚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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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俠士走出獠機堂時,心中很是運籌帷幄。

此前聽得消息,說這沈璧自打來到正派,便常得到高人指點,病腿當場康覆痊愈,武功更是一日千裏,如今怕是與洪本人都能戰個平手。

想這古井無波十數年的江湖新秀裏,難保又要升起一顆名為沈璧的紫微星。

再想一年多後,便是十載一次的地表最強少俠大會。屆時全江湖的適齡少俠齊聚一堂,比較武藝高低。到那時,沈璧的實力已然難以預估,很可能成為一個巨大的威脅。

洪俠士今年二十幾歲,明年的大會是他最後一次參賽機會。本來他野心勃勃,放眼江湖武功與自己匹敵的年輕俠士僅寥寥幾人,他早埋了人脈逐一關註,只盼到大會時,將對手一一針對,進而拔得頭籌。

未曾想那沈少俠除卻一張好臉,還有如此好運,竟憑著“美貌”一舉躍入名門正派,甚至還要威脅自己未來的前途!愛而不得的恨更加了忌憚,洪俠士思慮重重輾轉難安,憂心這沈璧如得了正派葉堂主甚至楚掌門的傾囊相授,勢必更難對付。

除非……除非他愛上自己!

便是再大的威脅,若是收之成為愛侶,令對方甘願雌伏於自己之下,一切就都好辦了!

他還聽說,沈璧到正派的時候身邊已沒有女子陪同,只有一個男俠。至於那男俠的消息,正派門中弟子仿佛是提防著他一般,無論怎麽打聽都不願多說。

人既來了,便又占得主動,洪俠士鼓起自信,先去拜訪了素日相熟的正派弟子。寒暄幾番略過,洪俠士直抒胸臆,打聽起來:“沈璧少俠如今居身在何處啊?”

那弟子一臉心領神會道:“他不在弟子住所,獠機堂的葉奇俠特地把地處偏僻往常待客的一間雅致小院劃給他日常居住。想來是提防其他弟子多生禍心,呵呵呵呵。”

“那徐姑娘和他一起?”

弟子一聽姑娘兩字便改了面色,不悅道:“兄弟,你們不是誆我吧?有沒有搞錯,每次寫信都是徐姑娘徐姑娘的,哪來的姑娘?壓根就沒見過這個人!只一個師兄,沒有姑娘!”

洪俠士不動聲色,拍拍對方肩膀:“看來消息是傳來傳去傳錯了,你說的那師兄……現在哪裏啊?”

“他呀,這會八成還在藏經閣,他都快住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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