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清輝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去確認一件事——現實裏，沒有清漪。

她打開手機通訊錄，幾百個聯系人按拼音排序，從頭翻到尾，沒有“清漪”，沒有姓清的人，甚至連名字裏帶“漪”字的，都沒有。她不死心，又翻了一遍，指尖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最終還是落了空。

她點開微信，幾千條未讀消息，十幾個置頂的群聊。她在搜索框裏敲下“清漪”兩個字，頁面一片空白。刪掉一個字，只敲“漪”，依舊是空白。

她翻遍了相冊。最新的照片是上周拍的學校的櫻花，陽光很好，花瓣落了一地，照片裏只有花，沒有人。往前翻，是食堂的飯，圖書館的書桌，路邊的流浪貓，沒有一張照片裏，有那個淺發藍眼的姑娘。一張都沒有。

她打開瀏覽器，搜索“清漪”。跳出來的結果，是古裝劇裏的配角，是一首冷門的古風歌，是遠方一個水文站的名字，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那個清漪。

最後，她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你認識一個叫清漪的人嗎？”

“清漪？誰啊？你朋友？”

“嗯……可能是。”

“可能？你自己有沒有朋友你都不清楚？”媽媽的聲音帶著點無奈，“這孩子，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多休息，別老熬夜……”

“嗯，知道了。”清輝沈默了幾秒，“可能是我記錯了，掛了啊媽。”

掛掉電話，她坐在床邊，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黑屏裏映出她的臉，模糊的，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泛紅的眼睛，格外清晰。

她閉上眼睛，拼命去回憶清漪的臉。藍眼睛，淺亞麻色的長發，別在發間的珍珠發夾，笑起來時嘴角彎起的弧度。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可那些記憶像夢裏的花瓣，看著真切，伸手去抓，就從指縫裏溜走了，抓不住，留不下。

她睜開眼，看向手腕。紅繩還在，銀珠子還在，那個“漪”字，還安安靜靜地刻在那裏。

這是唯一的證據。證明清漪存在過，在她的夢裏，在她的生命裏。

清輝躺在床上，把紅繩舉到眼前，銀珠子在光線下轉了個圈，刻著字的那一面，正對著她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麽？”她輕聲問。

房間裏寂靜無聲，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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