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天黑了。

不是濃重壓抑的黑，是透明的、寶石般的藏藍色，鋪滿了整個天空。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一把碎鉆撒在了黑絲絨上。

花海在星光下變成了溫柔的銀白色，花瓣反射著月光，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清輝仰著頭，望著漫天星河，清漪就坐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她的側臉。

“清輝同學，你喜歡星星嗎？”

“喜歡。”清輝低下頭，笑了笑，“小時候很喜歡，後來城市裏看不到星星了，就很少看了。”

“那在這裏，就多看一會兒。”清漪說，“夢裏的星星，永遠不會消失。”

清輝轉頭看她，星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側臉描得格外柔和，長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嘴角翹著，安靜又溫柔。

“清漪同學，”清輝輕聲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是夢的主人，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清漪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會。不管清輝同學是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為什麽？”

“因為清輝同學，就是清輝同學。”清漪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是夢的主人，不是什麽特別的人，就只是你。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是清輝同學而已。”

“你剛才說喜歡我。”

“嗯。”

“現在又說了一次。”

“嗯。”

清輝的耳尖紅透了，指尖微微蜷縮，看著她有些無措：“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清漪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又認真：“快嗎？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清輝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從第一天在教室裏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清漪認真地說，“那時候清輝同學還怕我，後來不怕了，卻還是和我保持著距離，禮貌又疏離。我就等，等清輝同學習慣我，等清輝同學願意靠近我，等清輝同學……也喜歡我。”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

“我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她擡起頭，眼裏盛著漫天星光，也盛著滿滿的清輝。

清輝看著她，問：“你等了這麽久，不累嗎？”

“累。”清漪笑了，眼裏卻沒有半分委屈，“但是值得。”

清輝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從泛紅的眼角，到微微翹起的嘴角，慢慢描過她的輪廓。

清漪沒有動，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睫毛輕輕顫動著。

“清輝同學，你在做什麽？”她有些緊張。

“在看你。”清輝說，“你說等了我很久，我也想好好看看，等了我這麽久的人，是什麽樣子的。”

清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清輝的指尖接住了那滴淚，溫熱的，濕漉漉的，在她的指尖閃著細碎的星光。

“怎麽又哭了。”清輝的聲音放得更柔了。

“因為開心。”清漪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太開心了。”

清輝看著她，也忍不住笑了，嘴角輕輕翹著，眼裏盛著溫柔的光。

“清輝同學笑了。”清漪說，“好好看。”

清輝的耳尖又紅了，慌忙轉開臉，繼續擡頭看星星，卻始終沒有松開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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