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月亮升起來了。

是一彎細細的月牙，銀輝灑落下來，給整片花海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白。

清輝靠著樹幹，半閉著眼睛，頭輕輕歪在清漪的肩上。清漪坐得筆直，小心翼翼地放輕了呼吸，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清漪同學，”清輝迷迷糊糊地說，“我好像要醒了。”

“嗯。”

“明天……還是這裏嗎？”

“清輝同學想換嗎？”

“不想。”清輝搖了搖頭，在她肩上蹭了蹭，“我還想來。”

“好。”清漪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我等你。”

清輝睜開眼睛，擡頭看著她的側臉，月光落在她臉上，格外柔和。

“清漪同學，你剛才說，喜歡我，從第一天開始。”

“嗯。”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清漪低下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因為我怕，我說了，你就不來了。”

“現在呢？”清輝問，“還怕嗎？”

“不怕了。”清漪笑著，“清輝同學親了我，所以不怕了。”

“那以後呢？”清輝又問，“以後還怕嗎？”

清漪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笑著說：“以後，清輝同學每天親我一下，我就永遠都不怕了。”

清輝看著她，紅著臉憋出來一句：“……得寸進尺。”

清漪笑著，沒有反駁，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夢境開始變得模糊，花海的輪廓漸漸柔和，星光變得朦朧，連月亮的邊緣，都像被水浸濕了一樣，慢慢暈開。

“明天見，清漪同學。”

“嗯，明天見，清輝同學。”

清輝閉上了眼睛，意識開始慢慢往上飄。

沈入黑暗之前，她聽見清漪的聲音，溫柔地落在她耳邊，像一句永恒的承諾。

“晚安，清輝同學，明天見。”

清輝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一道金線切開地板，陽光正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她躺著沒動，只擡起手。紅繩還在腕上，銀珠子沾著光，輕輕一閃。

指尖撫過銀珠子，她想起清漪紅著眼眶說“我喜歡你”，想起她笑著說“你來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想起落日晚風裏，那個落在手背上、帶著花香的吻。

清輝把紅繩貼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明天……”她小聲地自言自語，“還要親她。”

沒有人回答。

可窗外的陽光正好，風拂過窗簾，帶來了春日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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