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清輝睜開眼睛，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原野。

濃綠的青草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草葉柔軟茂密，像一張巨大的綠色絨毯。風從遠處吹過來，草尖齊齊彎下腰，簌簌作響，露出藏在底下星星點點的白、紫、鵝黃的小花。

天空是澄澈的淺藍色，是真正屬於春天的、透明的、帶著暖意的藍。幾朵白雲輕飄飄地浮著，像揉碎的棉花糖，太陽躲在雲後，金光從雲縫裏漏下來，在草地上投下緩緩移動的光斑。

空氣裏漫著青草與野花的清甜，混著雨後泥土濕潤的氣息，清輝深吸一口氣，連胸腔裏都浸滿了春天的味道。

她站在原野中央，軟草沒過腳踝，踩上去悄無聲息。風掀起她的長發，也吹動了裙擺。她低頭看自己，一條簡約的白色連衣裙，圓領短袖，裙擺剛過膝蓋，腰間系著一條淡藍色絲帶，在風裏輕輕飄著。腳上是一雙幹凈的白帆布鞋，輕便又柔軟。

她下意識摸向手腕，那條紅繩還在，銀珠子的涼意順著指尖漫上來，成了她與這個世界最踏實的聯結。

“清輝同學。”

熟悉的溫柔聲音從身後傳來，清輝轉過身，清漪就站在不遠處。

她也換了裙子，一條淺粉色的及膝連衣裙，方領設計露出纖細的鎖骨，腰間系著白色絲帶，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淺亞麻色的長發散著，發間別了好幾顆珍珠發夾，像落了細碎的星星。

陽光落在她身上，淺粉色的裙擺像鍍了一層金邊，藍眼睛在春日的天光裏清透得像兩汪淺海，盛著滿滿的笑意。

“這裏是哪裏？”清輝問，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春天。”清漪笑著走上前，“清輝同學要的，有花的地方。”

清輝環顧四周，原野上的花確實不是大片盛放的，是星星點點散在草叢裏，小小的，不惹眼，卻藏著無邊無際的生機。

“好看嗎？”清漪問。

“好看。”

清漪朝她伸出了手。

“那走吧。”她說，“我帶清輝同學去看看。”

清輝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貼，是熟悉的溫熱。兩人並肩，走進了無邊的春日原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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