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寺廟還是那座寺廟，前殿、中殿、後殿，佛像的面目依舊蒙著一層柔光，卻不再是之前看不清的模糊，香爐裏的煙依舊筆直向上。

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清輝說不上來，是光更亮了，還是風更柔了，亦或是空氣裏的香火味更清晰了。

一切都變得更“真實”了，不是現實世界的真實，是夢裏獨有的、帶著溫度的真實，像一幅蒙塵的畫，終於被人擦去了浮塵，露出了原本鮮活的輪廓。

她們走到後殿，後殿比前殿小巧，卻更精致。房梁上雕著纏枝花紋，柱子上刻著清輝看不懂的經文，那些字符不再是模糊的，反而像活過來一樣，在光影裏輕輕流動。

後殿的角落，有一扇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小門，門關著，卻有金色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條細細的金線，暖洋洋的。

“那是什麽？”清輝問。

清漪看了一眼那扇門，語氣很輕：“那是夢的出口。”

清輝楞了一下：“出口？”

“嗯。”清漪點頭，“清輝同學每次想醒的時候，這扇門就會打開，光從裏面照進來，然後你就會從這裏離開，回到現實裏。”

她的語氣很平靜，可清輝還是聽出了平靜之下，那一點點藏不住的落寞。

“每次我走了之後，你就一個人在這裏？”

清漪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清輝走到那扇小門前，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門縫裏漏出來的光。光是溫熱的，像被太陽曬過的溫水，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清漪同學，你進來過嗎？”

“沒有。”

“為什麽？”

“因為那不是給我的門。”清漪輕聲說，“它只屬於清輝同學。”

清輝轉過身，看著她。清漪站在後殿的陰影裏，白色的長裙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她看著那扇門的眼神，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不安。

“清輝同學，你總會從這扇門出去的。”清漪看著她。

“會。”清輝沒有否認，一步步走回她面前，“但不是現在。”

清漪楞了一下：“什麽？”

“我說，我會從這扇門出去，但不是現在。”清輝笑著朝她伸出手，“現在，我想讓你帶我看看，你之前一個人來的時候，都去過寺廟的哪些地方。”

清漪看著她伸出的手，眼裏的不安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她猶豫了一秒，然後牢牢地握住了清輝的手。

“好。”她說，“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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