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腳下的雲海漸漸變薄了，像被水暈開的墨，白色慢慢褪去，變得半透明，露出了底下郁郁蔥蔥的山谷和林木。

清輝揉了揉眼睛，輕聲說：“我要醒了。”

清漪站在她身邊，握緊了她的手，安靜地看著她：“嗯，明天見，清輝同學。”

“嗯，明天見，清漪同學。”

“清輝同學，明天還來爬山嗎？”

“山的那邊是什麽？”

“村莊。”

“什麽樣的村莊？”

“清輝同學去了，就知道了。”

清輝看著她越來越模糊的輪廓，笑著點了點頭：“好，明天去村莊。”

“好。”清漪的聲音裏滿是笑意，“我等你。”

清輝閉上了眼睛。

徹底沈入黑暗之前，她聽見清漪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邊。

“晚安，清輝同學，做個好夢。”

清輝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天光從窗簾縫隙裏滲進來，地板上是一道灰蒙蒙的淺痕。

她躺著，擡起手，看見腕間那根紅繩。銀珠子裹在晨光裏，一閃一閃地亮著。

指尖撫過銀珠子，她想起清漪睫毛上那滴淚，想起她說“因為清輝同學總有一天會來的”，想起一路往上，那只始終牽著她的、溫熱的手。

清輝把紅繩貼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山的那邊，”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到底是什麽樣的村莊呢？”

沒有人回答。

可她知道，今晚入睡之後，就會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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