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星星漸漸淡了下去，墨色的天空慢慢暈開淺藍，夢境也跟著開始變得朦朧。江面成了模糊的一片，對岸的青山只剩下淡淡的輪廓，連風裏的水汽都淡了。

清輝揉了揉眼睛。

“我要醒了。”她說。

清漪坐在她身邊，依舊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看著她。

“嗯。”

夢境越來越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霧，只有清漪的聲音，還清晰地傳過來。

“明天見，清輝同學。”

“明天見。”

清輝閉上了眼睛，意識開始往下沈。

徹底沈入黑暗之前，她聽見清漪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邊：“晚安，清輝同學，做個好夢。”

清輝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

她擡起手，腕間紅繩還在。銀珠子在晨光裏，閃著細碎的光。

指尖撫過銀珠子，她想起清漪說“照顧你，就是我的休息”，想起她在星光下發抖的手指，想起江風裏她身上的檸檬香氣。

清輝把紅繩貼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江對面，到底是什麽呢？”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

可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明天。白天的小鎮，熱鬧的、不午睡的小鎮。

她有點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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