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兩人就坐在長椅上，安靜地看江水。

陽光漸漸西斜，水面的金光慢慢變成了橘紅，又從橘紅暈成溫柔的玫瑰色。遠處的漁船在江面上慢慢飄著，慢到清輝盯了半分鐘，才看出它動了一點點。

“那是漁船嗎？”清輝問。

“嗯，夢裏的人在捕魚。”

“夢裏的人也要吃飯？”

“要的。他們也要生活，只是和清輝同學的生活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清漪想了想，輕聲說：“他們不會累，也不會真的餓，可還是會吃飯、睡覺、幹活。因為只有這樣，夢才像真的。”

清輝轉頭看她：“你也會吃飯嗎？也會累嗎？”

“會。”清漪頓了頓，目光落回江面上，“但我不會在清輝同學面前累。”

“為什麽？”

“因為清輝同學來夢裏，是為了休息的。”她輕聲說，“如果我累了，你就會擔心，一擔心，就不是休息了。”

清輝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清漪同學，你不用什麽都替我著想的。”

清漪擡起頭，藍眼睛裏映著江面的波光：“可是，我存在的意義就是——”

她突然停住了，沒再說下去。

“就是什麽？”清輝追問。

清漪搖了搖頭，笑著岔開了話題：“清輝同學，冰淇淋要化了。”

清輝低頭一看，粉色的奶油正順著脆筒往下流，滴在了她的手指上。她剛想擡手舔掉，清漪已經先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熱的指尖貼著皮膚，把她的手輕輕擡了起來。然後清漪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指腹，舌尖輕輕掃過，帶走了那滴融化的奶油。

溫熱的、柔軟的、濕漉漉的觸感，像電流一樣順著指尖竄上來，清輝整個人都僵住了。

清漪擡起頭，看著她，藍眼睛深得像江面下的暗流，輕聲說：“好了，幹凈了。”

清輝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慌忙把手收回來，藏在了裙擺下面。

“你……”她的聲音有點啞，“不用這樣的，我自己擦就好。”

“可是手邊沒有紙巾，總不能讓清輝同學弄臟裙子吧？”清漪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清輝看著她，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只憋出來一句：“下次不許這樣了。”

“好。”清漪笑著應了。

兩人繼續看江，可氣氛已經不一樣了。清輝的指尖還殘留著清漪嘴唇的溫度，心跳加快，只能攥緊裙擺，假裝專心看遠處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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