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走過石橋，是一條更寬的街道，兩側的鋪子多了起來，賣扇子的、賣瓷器的、賣糖人的，一家挨著一家，只是無一例外都關著門——畢竟全鎮都在午睡。

清漪走在前面，竹籃在臂彎裏輕輕晃著，淡紫色的裙擺隨著步伐飄動，發間的珍珠偶爾在陽光下閃過一點細光。清輝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腳步不自覺地放得更輕。

“清漪同學。”她開口叫住人。

“嗯？”清漪回過頭。

“你籃子裏裝的是什麽？”

清漪低頭看了眼竹籃，擡眼沖她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街道的盡頭豁然開朗，是寬闊的江面。

深綠色的江水在眼前鋪展開來，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晃動的金箔。對岸是連綿的青山，山上的樹綠得濃郁，幾只水鳥從山邊飛來，在水面盤旋一圈，又振翅飛了回去。

江邊的石壩上擺著幾張深綠色的長椅，漆面有些剝落，露出底下淺棕色的木頭，被太陽曬得溫溫熱熱。清漪走到最靠邊的一張長椅旁，放下了竹籃。

“到了。”她說。

清輝走過去坐下，木板帶著陽光的溫度，貼在後背很舒服。清漪從竹籃裏拿出兩瓶玻璃瓶裝的水，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剛從冰裏拿出來的。她擰開一瓶，遞給清輝。

“謝謝。”清輝接過喝了一口，是冰鎮的檸檬水，酸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涼到胃裏，暑氣瞬間散了大半。

清漪也擰開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小口，又從竹籃裏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打開一看，是兩個冰淇淋球，一個奶白色，一個淡粉色。

“清輝同學要哪個？”

“白色的。”清輝選了牛奶味的。

清漪把白色的遞給她，自己留下了粉色的草莓味。

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面前是奔流的江水，頭頂是澄澈的藍天白雲，江風帶著水汽吹過來，裹著遠處草木的清香。冰淇淋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涼意漫開，愜意得讓人不想說話。

“好吃嗎？”清漪側頭問她。

“好吃。”清輝點頭。

清漪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剛嚼了兩下，就微微皺起了眉。

“怎麽了？”

“太甜了，不好吃。”清漪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冰淇淋，又看向清輝手裏的，眼睛裏帶著點懇求，“清輝同學，我們可以交換嗎？”

清輝看了眼自己咬過一口的冰淇淋：“這個我咬過了，不太衛生。”

“沒關系，在夢裏不會生病的。”清漪歪了歪頭，“我就想吃清輝同學那個味道。”

清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裏的冰淇淋遞了過去：“那給你吧，我吃你的。”

“好。”清漪接過她的冰淇淋，咬了一大口，立刻笑了起來：“這個好吃。”

清輝拿著那個被清漪咬過的粉色冰淇淋，看了兩秒，低頭咬了一口。確實很甜，甜得有點發膩，可不知道為什麽，舌尖除了甜味，好像還嘗到了一點別的、說不清的暖意。

她沒說好吃，也沒說不好吃，就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清漪看著她的動作，嘴角悄悄翹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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