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夢境又開始模糊了。

像隔了一層越來越厚的薄霧，遠處的居民樓漸漸朦朧，天空的藍色也慢慢淡了下去。

清輝停下腳步。

“我要醒了。”她說。

清漪站在她面前，安靜地看著她，握緊了她的手。

“清輝同學，明天見。”

“嗯，明天見。”

夢境越來越模糊，清輝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往下沈，像慢慢沈入溫水裏。

“清漪同學，”她在下沈裏抓緊了她的手，“明天，還是這裏嗎？”

“清輝同學想換嗎？”

“不。”清輝說，“我想看看那個小賣部，開門之後是什麽樣子。”

“好。”她說，“我等你。”

清輝閉上了眼睛。

徹底沈入黑暗之前，她聽見清漪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邊。

“晚安，清輝同學，做個好夢。”

清輝睜開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盯著那線光，盯了很久。

擡手時，腕間紅繩還在，銀珠子在晨光裏泛著細碎的亮。

指尖撫過銀珠子，她想起清漪說“你迷路的時候，我就迷路”，想起她說“試多久都行”，想起她在晨光裏，亮得晃眼的笑容。

清輝把紅繩貼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明天，”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小賣部一定會開門的吧？”

沒有人回答。

可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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