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考試進行到一半，清輝還是一個字都沒寫。她幹脆把試卷翻過來，趴在桌上，半閉著眼睛看窗外的櫻花。

風把花瓣吹進來，有三片落在了清漪的頭發上。清漪沒發現，還在低頭認真寫著試卷。

清輝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把花瓣摘了下來。

清漪擡起頭，藍眼睛裏帶著點疑惑。

“有花瓣落在你頭上了。”清輝把花瓣放在桌上。

清漪低頭看了看花瓣，又擡頭看清輝，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謝謝你，清輝同學。”

“不客氣。”

清輝轉回頭，繼續趴著看窗外，沒註意到清漪一直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

第一個課間，有人走了過來。

是個女生，至少從模糊的輪廓能看出來是女生。她站在課桌旁，手裏拿著一本練習冊，聲音模糊，帶著點緊張：“同學，這道題你能教我嗎？”

清輝剛坐直身體，開口道：“我看看——”

話沒說完，清漪站了起來。她走到清輝身邊，很自然地彎下腰，一只手撐在課桌上，另一只手搭在清輝的椅背上，幾乎是把清輝半圈在了懷裏。

“清輝同學不太方便，”清漪對著那個女生笑，聲音依舊溫柔，“她正在補習。”

“可是……”女生往後退了一步。

“而且，”清漪歪了歪頭，藍眼睛半瞇著，語氣輕得像開玩笑，氣場卻帶著壓迫感，“她只能教我一個人。”

長發垂落在清輝的肩側，帶著淡淡的青草香。女生看了看清漪，又看了看被圈在臂彎裏的清輝，識趣地轉身走了。

人走遠後，清輝輕輕嘆了口氣。

“清漪同學，”她說，“你可以不用這樣。別人來找我問題目，是好事。”

“這樣？”清漪低頭看她，臉離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擋在我前面……”清輝往後仰了仰。

“可是，”清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執拗，“我不想讓別人靠近你。”

清輝的耳朵又紅了。

“這樣不太合適。”她的聲音更輕了。

清漪看了她幾秒，慢慢直起身，退開一步，表情無辜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抱歉，清輝同學。我太任性了。”

“沒關系的。”清輝說。

她沒註意到，清漪退開的時候，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肩膀，像一陣風，若有似無。

第二個課間，又有人走了過來。

這次是個男生，手裏拿著一個信封，哪怕臉是模糊的，也能看出來他在臉紅。

“清、清輝同學……”

清漪正低頭寫字，好像沒聽見，也沒擡頭。

可男生剛走到課桌前，腳下的地板突然翹起來一塊，像有什麽東西從底下頂了一下。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了過來。

清輝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躲。

男生沒有摔在她身上。清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松松幫他穩住了身體。

“小心呀，”清漪笑得溫柔，“地板不太平。”

“謝、謝謝……”男生狼狽地站好，信封掉在了地上，撿起來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清漪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著，轉身坐回座位，全程沒看清輝一眼。

第三個課間，再也沒人走過來了。

清輝環顧教室，所有模糊的人影都自覺繞開了她們這一桌，像這裏有一道看不見的結界。

她看向清漪，清漪正低頭寫著什麽，表情認真，活脫脫一個乖乖學習的好學生。

“清漪同學。”清輝叫她。

“嗯？”清漪擡起頭，眼裏瞬間盛滿了笑意。

“你是不是用了什麽特別的方法，讓別人不靠近我？”

清漪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極了：“特別的方法？清輝同學指的是什麽？”

“……沒什麽。”清輝說。她不確定剛才的地板是意外還是清漪故意的，問出口反倒顯得太較真。

清漪看著她，笑了。

“清輝同學，”她說，“你真是個體貼的人。明明是在夢裏，明明那些人你都不認識，你還是在擔心他們。”

清輝楞了一下。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只是覺得，不應該給別人添麻煩。”她想了想說。

清漪看著她，藍眼睛裏的光變得格外柔軟。

“清輝同學，”她說，“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

她沒說完，目光從清輝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又移了回來。

清輝的心跳漏了一拍。

“……越想什麽？”她問。

清漪笑了，搖了搖頭。

“不告訴你。”

她低下頭，繼續寫字，嘴角卻一直翹著，沒放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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