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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裏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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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裏的故鄉

回到自己公寓,這裏還是烏樾洲離開之前的樣子。

司嘉翊第一次覺得這套公寓竟然這麽冰冷寂靜。

他坐在客廳裏,回憶著那天烏樾洲來找他時的點點滴滴。那時的他慌亂而無措,最後沒能扛住心上人的誘惑,稀裏糊塗卻又飄飄然地度過那一夜。

那時候烏樾洲心裏在想些什麽呢?

是不是那時就已經計劃著要失蹤?那天其實是來跟他告別的?

早上從他公寓離開時,是不是會站在床邊註視著他,無聲地說著再見?

司嘉翊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腦海中塞滿了跟烏樾洲有關的一切。

認識不過短短幾個月,他不受控制地將烏樾洲烙進自己的腦海與心上。

他不想他離開,不想他們這一輩子就這樣錯過。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將他找回來。

司嘉翊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太陽穴,掐著掐著,他想起自己在烏樾洲公寓醒過來時那張紙條。

掏出手機打開拍下的照片,再次確認上面就是他的字跡。

不管紙條上的內容是不是真的,現在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司嘉翊從自己的酒櫃裏挑出一瓶濃度過高的烈酒,也不找酒杯了,直接對著瓶口給自己灌了下去。

烈酒滑過喉管,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嗆咳,司嘉翊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眼神在嗆咳聲中漸漸清醒。

他撐不了太長時間,這具軀體只要一睡著,他的記憶就會被封存,只能靠酒再次喚醒記憶,所以那時候他實在困得受不了了,才會給自己留下那樣一張紙條。

值得慶幸的是,聽完森雅那些話,他已經知道烏樾洲現在在哪了。

司嘉翊用力地抹了把自己的臉,給自家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

一個小時後,司嘉翊出現在森迪公寓門口,毫不留情地按下門鈴。

屋裏的人好久都沒有動靜,司嘉翊再次按鈴。

重覆了好幾回,門終於開了,森迪衣衫淩亂,一看就是剛急匆匆換上的。

看到門口的司嘉翊,森迪輕嘖一聲,邊將自己襯衫的扣子上邊說:“你最好有事!不然我得跟你打一架。”

“我要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司嘉翊望著他,神色微沈。

森迪凝著他的臉色猶豫幾秒:“等我幾分鐘。”

他沒讓司嘉翊進門,直接把門關上。

司嘉翊對著緊閉的房門默默等待著,等了大概七八分鐘,森迪從屋裏出來了,衣服也已經穿戴整齊。

他站在司嘉翊面前,鼻子動了動,奇怪地望向他:“你喝酒了?”

司嘉翊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過去:“走吧。”

“等一下。”森迪趕緊拉住他,無奈地開口“首先得告訴我你要去哪啊!你這樣我很蒙。”

“跟我去一趟藏淵山。”

“???”森迪滿頭問號。

去哪裏幹嘛?

不等他問清楚,司嘉翊直接拉著他跑了。

有了森迪,司嘉翊幹脆讓自家司機回去,藏淵山中的禁區不適合被太多人察覺。

森迪莫名其妙地就給他當了司機,進了景區後還跟著人拐到沒有監控能看到他們的鐵網前面。

森大攝影師呆呆地看著那片鐵網,又看向身邊的司嘉翊:“你到底想幹嘛啊?”

要不是最近自己跟他混熟了一些,以他們的關系在他找上門來打擾自己的時候,自己就該一腳把他給踹開了,而不是跟他一起鉆到這深山野林裏來發瘋。

“爬得上去嗎?”司嘉翊朝那邊,鐵網擡了擡頭,意思明確。

森迪默了片刻,轉身就要走。

司嘉翊一把揪住他的後領:“跑什麽?”

“好歹我也比你大個三四歲,算是你哥,能不能尊敬點我?”森迪拍開他的手“先說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想去找他。”

誰?

森迪楞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這人原來是想去找烏樾洲。

他扭頭朝鐵網裏面看去,語氣微沈:“你怎麽能確定他會在裏面?況且你把我抓過來有什麽用?難道你覺得我知道怎麽進去?”

藏淵山內的禁區他只聽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地方一千多年前就已經被封存了,他一個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半血一向把這裏當成傳說聽,他也不認路啊!

司嘉翊:“我認得路,但我需要你引路。”

森迪更加茫然了,認路還找他來幹嘛?實在是聽不懂眼前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麽。

“快點,我沒多少時間。”司嘉翊催促道“你翻不過去就爬到這棵樹上去。”

森迪:“…………”

他扭頭往旁邊那棵粗壯的樹看過去,那一瞬間他的沈默震耳欲聾。

雖說他的本職工作要扛設備,但是這不代表他擅長爬樹啊!

然而在司嘉翊的催促之下,森迪還是善心發作,乖乖地爬上那棵大樹,爬得十分艱難且姿勢賊醜。

幸好沒人看見,不然他的英明形象就毀了。

好不容易爬到高過鐵網的樹枝上,剛停下來歇一歇,就看見司嘉翊三兩下就爬到他旁邊的樹枝上,動作迅速毫不含糊,跟森迪剛才的手腳並用形成鮮明對比。

不是!這哥們什麽時候變得這裏牛掰了?

不等森迪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司嘉翊直接提著他的領子從樹上往鐵網內側跳。

森迪:“………”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摔死。

溪溪對不起,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還沒甜蜜幾天呢,就又得生死相隔,他連句遺言都留不下來……

不等心裏的遺言組織完,兩人平安落地。

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別說受傷了,他楞是連一根頭發都沒有被碰掉。

有點神了。

森迪震驚地看向司嘉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司嘉翊當然沒有這麽厲害,但是司獵可以。

司嘉翊不想跟他在這裏浪費時間,也沒有解釋太多的必要,幹脆領著人往森林深處走去。

森迪跟著司嘉翊往那些小道上拐,雖然一路都是陌生的景觀,但森迪卻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血脈中的安寧,讓他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當初感應到王的存在時一樣,讓他整個人都被安全感給包圍。

原來,這裏就是故鄉嗎?

但……司嘉翊怎麽比他這個回家的人還熟門熟路?

簡直奇奇怪怪。

繞過迷宮一樣的小路,司嘉翊在一條小河前停下,小河對面是看不清的迷霧世界。

森迪眨了眨眼睛,看見司嘉翊憑空變出來一艘小船(其實是司嘉翊從一旁的樹叢裏推出來的,但森迪沒看見)。

小船晃晃悠悠地蕩在小河上,看起來隨時都會翻船。

司嘉翊指著那艘船示意森迪上去。

森某人不是很想上。

僵持了片刻,森迪不情不願地邁步上船,小心翼翼地蹲在船裏,生怕一個不小心連人帶船一塊翻進水裏,他其實也不是很會水。

司嘉翊緊跟著一塊上了船,對他的恐懼視若不見。

小船緩緩朝對岸駛去,穿過霧墻,仿佛去到了另一個世界。

森迪看呆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疑惑地盯著司嘉翊看:“你怎麽對這裏那麽熟悉?”

司嘉翊明明是人族,卻比他這個血族對血族的故鄉了解得多,雖說他跟王的關系的確有些不清不楚的,但他倆應該也沒認識多長時間才對吧!

司嘉翊現在滿腦子都是烏樾洲,分不出心來回答他的問題,等小船駛到碼頭,司嘉翊從船上下來。

他回頭看著森迪,輕聲道:“謝謝你帶我進來,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去做就行,你先回去吧。”

森迪:“???”這是要把他丟在這荒山野嶺裏的意思?

把他從溫柔鄉裏拽出來,拽到這深山野林,用完就扔?

不是!就算是親兄弟也不能這麽幹吧!

森迪一把從小船上跳下來:“我跟你一塊去。”

司嘉翊微微蹙眉,正想說些什麽,森迪卻先一步截話:“我不認識路,自己一個人走不出這深山野林。”

要是迷路在這山裏,森迪覺得自己這輩子就可以直接交代在這裏了。

司嘉翊沈吟片刻,最終道:“那你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森迪點啊點頭。

……

其實森迪很想看看這裏的風景,畢竟是一千多年前的故鄉,很難不好奇,但是司嘉翊很著急,目的明確地往一個方向去,一刻都不停。

森迪實在擔心自己會迷路,只能緊跟在他身邊,對眼前的景觀一掃而過。

很快,他們到達那座古堡前。

這古堡跟森雅莊園裏那棟很是相似,那棟應該就是以這古堡為原型仿造出來的。

不等森迪感慨一番,司嘉翊便推門走進去,從上次烏樾洲拿鑰匙的地方找來墓園的鑰匙,又直奔古堡後的墓園而去。

森迪根本沒有機會停下來賞景。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司嘉翊好像越來越急,甚至急得有些慌亂。

他的猜想在看見司嘉翊拿著鑰匙卻打不開那扇黑色的大門時得到了證實,他的手在抖,抖得無法將鑰匙插入鎖孔裏。

森迪看不下去,奪過鑰匙幫他開了門:“你到底……”

沒讓他有把話說完的機會,司嘉翊一把推開他,直往墓園深處奔去。

森迪一邊追著他,一邊對自己的祖宗們拜了又拜,一擡頭司嘉翊已經走遠。

森迪連忙加快速度跟上去,最後在山頂停下。

司嘉翊呆呆地看著前方,有那麽一瞬間,森迪感覺他已經碎掉了。

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映入眼簾是一座立著的墓碑,上面刻著幾個大字——吾王烏樾洲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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