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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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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森迪怔了怔,有些無措。

他其實早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加上對烏樾洲除了尊敬之外沒有其他情緒,咋一見這墓碑其實沒太大感覺,但司嘉翊不一樣。

森迪小心覷著司嘉翊的臉色,腦海中思索著安慰的話術。

還沒來得及實行,就看見司嘉翊撲上前去,就要動手把墓墻的磚頭給拔下來。

也不知道先前建造這座墓的人是怎麽想的,竟然只是將磚頭壘上去,也不加固一下,竟讓司嘉翊真弄下來了。

見他還要繼續,森迪趕緊攔住他:“你瘋了?”

司嘉翊回頭看著他,雙眼通紅,抓著他的衣襟,雙眼發紅:“你幫幫我,幫幫我。”

森迪啞然片刻,覺得荒謬:“你讓我幫你掘了我祖宗的墳?”

那等他回去之後,家裏的另一位祖宗能夠直接掘了他的腦殼。

“我會把他帶出來的,他會跟我回家。”見他還呆楞著,司嘉翊也不管他了,一把將人推開,繼續去拆墓。

那墓墻雖然意外地易拆,但到底都是些冷硬的磚頭,司嘉翊很快就把雙手都磨破,白磚染血。

可手裏的疼痛遠比不過心裏的抽痛,他的心臟被淩遲,一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森迪終於看不下去了,還是幫了他:“你要是真能把人帶出來,一定得跟森董好好說,這事跟我沒關系。”

司嘉翊說話不好使,但王的話森雅肯定會聽。

司嘉翊壓根就沒聽見他在說什麽,滿心滿眼都是躺在王墓裏那人。

很快,他們挖出來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過道,然後就沒法往下挖了!除了這個洞口,其他的墓磚都是被砌起來的,他們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拆下來。

森迪驚奇的研究了一會兒,沒研究明白這到底是什麽原因。

只有司嘉翊知道,這個入口跟當初他跟烏樾洲來到這兒時看到的那個被挖開的入口大小是一樣的。

烏樾洲將一切都恢覆原狀,卻又恢覆得不那麽認真。

幸虧他恢覆得沒那麽認真,不然司嘉翊都不知道該怎麽挖開這座墓,怎麽把墓裏那個人扯出來。

他無視自己手上的傷口,快步沖進墓道,森迪下意識跟在他身後,被呵斥一聲:“別跟過來。”

“???”

森迪本想說自己沒必要聽他的安排,但是莫名就被他一句話給震住,定在墓道之外,就這麽看著司嘉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司嘉翊快步跑進主墓室,卻在看到主墓室裏那副巨大的棺材時停下了腳步。

他不敢靠近。

霎時間,司嘉翊心底升騰起一股恐懼之感,他在害怕,害怕棺材裏並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害怕那個未知有可能帶來的打擊。

既怕躺在棺材裏那個人是他,又怕裏面那個人不是他。

這段時間烏樾洲一直待在他身邊,以至於他已經忘記這個人本就是天邊月,並不屬於他,忘記只要自己一松手,就再也無法將他找回。

他一步步走近棺材,伸手觸碰到上面的花紋,司嘉翊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緊緊束縛在這裏,溫熱的血液從心臟滴落,連同那無邊無際的絞痛一起,盡數沒入棺材裏那人身上。

“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又一次把我丟掉,烏樾洲,你好過分啊!”

他想把棺材板給推開。

可棺材板太重了,他努力了好久都沒能成功,好不容易擡起一點小縫,又被壓了回去,司嘉翊手上的血沾染到了棺木上。

他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氣,總算將棺材板給擡了起來,連那人的輪廓還沒窺見,就又重新合上,他的手指還被夾了一下。

十指連心,可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楚到底哪裏在痛。

他將心中漫無邊際的情緒壓下去,再一起發力……

“轟隆”一聲巨響,棺材板落地,躺在巨大的棺材中央那個人也出現在眼前。

烏樾洲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裳,雙手交疊在一起,身旁放著許多陪葬品,將他整個人襯托得矜貴而脆弱,他的雙眼緊閉著,即便棺材板被掀開,也毫無反應。

就好像,真的,不在人世了一般。

司嘉翊心尖直顫,踉蹌著跪在棺材旁,雙手扒著棺木:“樾洲,我來找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睜開眼睛看看我。

司嘉翊扶著棺木想站起來,卻瞧見自己滿手的血汙,烏樾洲一向愛幹凈,自己要是把血弄到他身上,他肯定會生氣。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當作抹布抹幹凈自己手上的血痕汙跡,確認雙手恢覆幹凈白皙,才敢伸手去碰烏樾洲。

這副棺材真的很大,躺進去兩個人都綽綽有餘,司嘉翊幹脆翻了進去捧起烏樾洲的臉,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夠睜開眼睛看看自己。

烏樾洲對他的聲音毫無反應。

他無措地將人攬進自己懷裏,伸手去牽他的手,卻意外摸到一塊血紅色的玉佩。

這是血玉,森家的寶貝,烏樾洲加冕之後森川就將這塊血玉交給烏樾洲,後來烏樾洲轉贈給司嘉翊。

兜兜轉轉上千年,這塊玉最後又回到了烏樾洲手中。

他將血玉握在手裏,自己的血跟血玉相融,卻見那塊血玉突然出現幾道泛光的裂痕,瞬息之間,血玉碎裂成數塊,只留下一紅一白兩道光。

白光沒入司嘉翊的眉心,紅光進入了烏樾洲的身體。

數不清的記憶湧入腦海:

“血族都不是好東西,小司,你必須記得,一個血族都不能放過,寧可錯殺三千,不能放過一個。”

“血族不是人,他們都是偽裝成人的怪物,以血為生,只有他們都死了,我們人族才能夠享有太平盛世。”

“小司,你的存在就是為了獵殺血族,這是你活著的意義,你必須時刻謹記自己活著的意義。”

“你是靈都城百年來最強大的獵人,有你在,血族絕對興不起風浪。”

“司獵,你為何要放過那兩個血族的小孩?他們可是血族,你瘋了?”

“司獵,月神山位置已經確定,可要即刻出發?”

司嘉翊背著長劍站在城樓之上:“各位,切記此行首要目的是取下血族之王的首級,其餘的事情不要多做,不必浪費時間。”

“是。”

他帶領著一眾獵人沖進月神山,可還沒走進月神山腹地,獵人就已經折損了將近一半,進入月神山內部,他們反而成為被獵殺的對象,永遠不知暗箭究竟從何處來,在無聲無息間,性命已經丟在此處。

到最後,只剩下司嘉翊還在苦苦掙紮,迷失在密林之中。

除了他所有獵人都死了,而他還不知道能夠撐得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

或許,死在這深山野林之中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那晚月色很美,將林間的樹影照得斑駁陸離,司嘉翊看見了那個站在崖邊眺望遠方的人。

他長得太過出色,眉眼輕輕一凝,便能讓人願為他付出三魂七魄。

或許是他盯著看的時間太久,崖邊那人回頭朝他看過來:“你是何人?怎麽進到這裏來的?”

司嘉翊這才回神,松開按著傷口的手,朝他拱手行禮:“在下……”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烏樾洲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你好香。”

司嘉翊:“???”

不等他弄明白烏樾洲這話是什麽意思,烏樾洲忽然低頭咬向他的脖子,獠牙刺穿他的脖頸帶起一陣輕微刺痛感。

他是血族!

司嘉翊終於得出這個答案,下意識就要抽出自己的長劍朝他刺過去,烏樾洲一邊吸食他的血,一邊還能壓制著他,直接將他的長劍弄斷成幾節。

許久,烏樾洲擡起頭,嘴角有血跡滑落,留下一道猩紅的痕跡,看起來極度危險卻又能攝人心魂。

司嘉翊一時間看楞了。

“你是獵人?”烏樾洲擦去自己嘴角的血痕,眼神不加掩飾地打量著眼前這人。

一個人族的獵人怎麽會這麽香?隔著老遠就已經聞到他血液的腥甜。

司嘉翊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走吧。”烏樾洲轉身往山下走。

司嘉翊這才意識到他沒有要殺自己的意思。

低頭看到地上的斷劍,這人要是想殺自己,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但他卻沒有動手。

烏樾洲已經走出十米外,見他沒有跟上,不滿地皺起眉:“還不走?”還想要本王親自去請你不成?

司嘉翊帶著無盡的迷茫,也沒聽清烏樾洲的自稱,只是不自覺地跟到烏樾洲身後。

他沒有能耐殺了眼前這個血族,也沒辦法從他手裏逃脫,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麽。

烏樾洲帶著他走進一片繁華的城鎮,這是屬於山裏的城鎮,街道上那些人往來勞作,其樂融融,甚至比靈都城裏的生活還要安逸。

這些人,都是血族嗎?

他們跟從前自己認識的血族好像不太一樣。

一路走過去,街道上的行人一路都在給烏樾洲行禮,對他態度十分恭敬。

司嘉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心中疑惑越來越重,這血族究竟是什麽身份?

許久,他們走到了一座古堡前,那古堡的建造技藝高超得令人驚嘆,即便是神都城內的皇宮也沒有這般宏偉壯闊。

一名老者撐權杖從城堡中走出來,先是對烏樾洲露出笑容,而後卻將目光定在司嘉翊身上,略帶疑惑地蹙了蹙眉:“王,他是何人?”

王?

司嘉翊驚得後退幾步,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的男子:“你竟是血族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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