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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體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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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體滑坡

烏樾洲的手還懸在半空,沒有碰到那些鐵門,巨大的響聲驚得他停頓下來。

頂上的泥塵被那巨大的動靜撲騰了下來,煙塵彌漫,能見度驟然下降,嗆得司嘉翊連連咳嗽。

這鋪天蓋地的塵土對烏樾洲影響不太大,他安靜地站在原地,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烏樾洲自始至終低著頭,等那陣粉塵散去之後擡起頭甩了甩自己的頭發。

司嘉翊上手幫他將頭發上的泥塵輕輕拍下來,入手感覺十分柔軟順滑,不想撒開。

直到烏樾洲瞥了他一眼,他不得不把手收回去。

烏樾洲:“應該是山體滑坡了。”

司嘉翊震驚地瞪大眼睛:“你認真的嗎?”

烏樾洲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王從不開玩笑。不是山體滑坡造不出這麽大的動靜。

司嘉翊愕然,看看周圍這黑暗的環境,又看看兩手空空的自己和烏樾洲,“那我們還出得去嗎?”

他們好像什麽都沒幹啊!怎麽這麽突然就滑坡了?早不滑晚不滑,偏偏現在滑。

烏樾洲沒有回答,意外這種東西,他經歷過不少,深知它們從不講道理。

只不過之前他還能靠毀掉古墓出去,現在卻是做不到了--他可沒有徒手劈開一座山的能耐。

索性繼續往前去看能不能尋到出路。

伸手推開眼前的鐵門,漆黑的鐵門向兩邊滑開,帶起一陣古舊的聲音。

門後的空間撲面而來一股腐朽的氣息,司嘉翊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順便提醒烏樾洲:“小心中毒。”

王沒有聽他的,擡腳往門裏走進去。

司嘉翊有些著急,急忙追上去。

門後是一個空曠寬敞的墓室,烏樾洲大步走到中央,思索片刻後問司嘉翊要打火機。

這裏有成片的油燈,他或許能試一下這個墓室有沒有風。

司嘉翊默了幾秒:“我沒有。”

烏樾洲用一種“你怎麽什麽都沒有?”的眼神在看著他。

“我覺得我有必要給自己辯駁一下。”司嘉翊不喜歡看到他這樣的眼神,有些委屈地開口“我又不抽煙,身上沒有打火機很正常,這只能說明我生活健康,而且我的手機還能撐一會兒。”

頓了頓,他看向烏樾洲:“話說你的手機呢?你的手機會不會有信號?”

烏樾洲將自己的手機掏出丟給他,司嘉翊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還是一樣地沒有信號。

眼瞧著烏樾洲並不在意自己拿他的手機在幹嘛,於是便光明正大地翻了起來。

翻著翻著,司嘉翊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烏樾洲的手機好像沒有密碼,剛才自己直接就打開了,而且手機裏的軟件大多是系統自帶的,手機裏的聯系人加上自己一共才四個。

心底莫名冒出一股不安。

他不知道這種不安到底從何而來,可能是烏樾洲身上秘密太多了,以至於一點小事就能夠輕易牽動他的心緒。

“這是你的備用機嗎?”司嘉翊試探著問。

烏樾洲站在一幅壁畫面前,正盯著壁畫的內容研究,冷不防被拍了一記,陰沈著臉扭頭去看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正拿著他的手機認真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表情十分凝重。

烏樾洲撩起眼皮,不甚在意地把頭轉回去,繼續研究墻上的古畫,順便分心給他一個回答:“不是。”

這手機是他醒過來的時候就放在他旁邊的,他能了解那麽多現世的事情,這手機以及客廳的電視功不可沒。

司嘉翊更震驚了,他想象不到一個人是怎麽做到只有四個好友的!

雖說他知道烏樾洲的身份不一般,但他活了那麽久,至少也得有個一千來年,好友不是應該更多嗎?

還是說他這性格真的已經冷到兩米內自成一個無人區?

不至於吧!

自己不還好好地站在他身邊麽。

司嘉翊心裏有百轉千回,但是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跟他溝通,對方根本就拒絕溝通,他再怎麽努力都沒有用。

給自己捋了一遍情緒,司嘉翊重新湊到他身邊去,問他在做什麽。

烏樾洲指了指墻上的畫。

壁畫裏描繪了一對情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主角本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有情人,後來卻因為各自家族的阻撓,兩人被強行分開。

女孩一開始沒能抵抗住自己家人的情感綁架,跟男孩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發現自己的心好像也沒了。

男孩的身影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她快要瘋掉了。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回去尋找男孩,卻發現男孩在她離開之後沒多久就死了。

她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座孤墳。到底還是來晚了。

女孩像瘋了一樣,開始各自學招魂,學習各種各樣的邪術,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再見男孩一面。

可無論她怎麽做,男孩都沒有再出現過,他們就這樣生生世世都錯過。

司嘉翊看得有些怔,隱隱感覺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感,好像他曾經來過這個地方一樣。

一股難以言說的眩暈感忽然襲來。

“你確定真的要這麽做?”一個滄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已經死了,可你還有未來,你當真要為一個已死之人賭上自己的永生永世?”

“徒兒絕不後悔。”

司嘉翊恍然回神,看見烏樾洲正微蹙著眉看著他,下意識沖他揚起一個笑容。

“……”

烏樾洲好像被他的笑容燙到了,撇開臉不再看他。

“你怎麽看?”司嘉翊突然問。

烏樾洲給他遞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個故事。”司嘉翊指了指那幅壁畫“你怎麽看?”

他莫名地很想知道烏樾洲到底怎麽看待故事裏那兩個人物。

空氣好似因為他這個問題而陷入沈寂。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長到司嘉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烏樾洲眸光有些晦澀覆雜,終於開口:“錯過就是錯過,逝者已矣,不必強求。”

“若是我非要強求呢?”耳邊又一道聲音響起,司嘉翊楞了一下後意識到是自己幻聽了,又驚得張大嘴巴。

怎麽感覺最近精神狀態那麽糟糕,不會是要成精神病了吧!

司嘉翊越想越覺得可怕,拍拍自己的胸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壓下去。

擡頭就看見烏樾洲已經擡腳往更深處走進去了,司嘉翊連忙跟上去,跟他並排走在一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耳邊響起的那句話,好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說過這樣的話。

烏樾洲站在墓室盡頭的一扇小門邊上,又要將那小門推開。

“!!!”

司嘉翊已經無話可說了。

小門裏好像是一個圓形的暗室,從中心開始往旁邊圈了好幾圈豎起來的麻繩,上面捆綁著許多已經殘舊的符咒,符咒裏畫著讓人看不懂的符文。

擡頭往中心望過去,一個黑漆漆的身影乍然出現。

司嘉頓時頭腦一片空白,遵從本能躲到烏樾洲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壓著聲音問:“怎麽會有個人在那裏?不會是鬼吧?”

烏樾洲凝望著前方端坐著那個身影,表情有些凝重。

“你怎麽會在這裏?”

“誰?”司嘉翊感覺自己好像空耳了,聽不明白這人的話。

“!!!”烏樾洲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裏的話給念了出來,不由得煩躁。

他跨過那些綁著符咒的麻繩,烏樾洲站到那個盤腿坐著的“人”面前。

說是人其實並不準確,老舊的衣物下藏著的是一副早已枯化的骨頭,生前面貌早就已經辨不清了。

屍骨旁邊插著一把長劍,不知過去多少年,劍身上已經附著一層塵垢。

司嘉翊跟著他一塊站在那具枯骨面前,心中驟然一空。莫名地有些眼熱,頭上的眩暈感更重了。

卻見烏樾洲在那骨頭架子面前蹲下,無視旁邊像古董一樣的長劍,伸手撫上它的臉。

這場景一度詭異,且讓人心酸。

自己還從來沒有讓這人這樣伸手摸過呢!他也想要這麽溫柔的撫摸。

司嘉翊打死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嫉妒一具骷髏的一天。

這點小心思自然是不能表現出來的,司嘉翊趕緊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緒,佯裝好奇:“他是誰?你認識的人嗎?”

“嗯。”

烏樾洲試圖透過這骷髏臉回憶起這張臉的模樣,其實他不用那麽費勁,只要回頭就能夠看到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但……終究是不一樣的。

那具骷髏身上穿著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長袍,腰間掛著一些看起來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穗子。

烏樾洲看得認真,眼底該流露出幾分並不明顯的情意。

司嘉翊心裏抽了抽,很想把人揪起來讓他只能看著自己。

當然了,司嘉翊還沒有離譜到要去跟一具骷髏爭寵。

看著眼前這具骷髏,烏樾洲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靈都離神都並不近,即便是現在開車這麽快的速度,也得大半天才能到,更別說一千多年前。

這是為了誰來到這裏?

難不成是為了這座墓的主人?

烏樾洲眸色沈了下去。

不是說不喜歡離開故土嗎?

怎麽最後卻客死他鄉了?

烏樾洲回頭看向身後那個眼睛裏透露著純澈天真的男大。

見他朝自己看過來,男大朝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帥氣的笑容。

烏樾洲沒理他,手從那骷髏上收回。

既然已經過去那麽多年,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該被塵封在過去,無論是過去那些情感,亦或者他,都一樣。

見他沒有再摸那具骷髏,司嘉翊心情好了一些,並試圖奪走他的註意力:“接下來要幹嘛?找出口嗎?”

雖然不一定能找到,但總不能這樣一直這樣坐以待斃。

烏樾洲微微頷首,轉身往外走。

“等等我。”司嘉翊趕緊喊他一起,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眼前一黑,直接往前面那人身上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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