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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逆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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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逆的傷

“餵?”

烏樾洲被迫接住那個倒在他懷裏的人,認真思索把他丟出去的可能性。

“起開!”

“……”

倒在他懷裏的人無聲無息,沒有因為他冷硬的聲音有任何反應。

他好像並不是裝的。

烏樾洲試探著將手搭到他頭上,觸感一片滾燙--這是發燒了?

烏樾洲皺起眉,略茫然地看著自己懷裏的人族,片刻後將人扶到一處幹凈的墻角坐下。

他盯著那個緊閉雙眼的人看了有一會兒,心情略覆雜:“我看見你眨眼了。”

“……”司嘉翊撩起眼皮子,心有些虛“我剛才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暈在了烏樾洲身上,只不過沒兩分鐘自己醒了,發現自己窩在對方懷裏還挺舒服,就不想起來了。

但他可以保證,自己一開始真不是故意的。

烏樾洲無言片刻,最後撇開頭在他身邊坐下。

他其實有些後悔,早知道剛才就直接把墓毀掉出去算了,現在想出也出不去。

萬一燒傻了……

司嘉翊莫名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讓人瘆得慌,硬挨了幾分鐘,實在是挨不下去了,“你能不能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雖然他挺樂意被這個人盯著看的吧!

要是能換一種溫和一下,最好再帶著一些愛意的眼神就好了!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烏樾洲沒再用那種瘆人的目光盯著他,甚至直接就沒再看他,腦袋轉了回去,眼睛沒有焦點地盯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雖說被剛剛那樣的目光盯著看不大舒服,但烏樾洲完全不看他了,他也不太樂意。

“烏同學。”

烏樾洲撩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有沒有看見,反正王已經給過回應了。

“能借你的手給我用一下嗎?”

烏樾洲眼神一凜,“………”你在說什麽鬼話,當然不能,想都別想。

某人偏要想!

所有沈默落到司嘉翊這裏都被他曲解成了默認,於是他興高采烈地去抓他的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上。

烏樾洲本該將自己的手搶回來,但觸碰到一片滾燙之後錯失良機,手就這麽讓對方按在了額頭上。

“你的手涼,就當作是給我降降溫吧。”司嘉翊體貼地給他們找好了借口。

“………”

王又開始擔憂了起來,這麽燙,真的很有可能會把人給燒傻,他要是變成一個傻子,自己該怎麽處理他才好?

糾結!

“烏同學?”見他沒搭理自己,司嘉翊不死心地又喊了幾聲,最後心一橫,喊出了自己最想喊的那個稱呼“樾洲。”

烏樾洲擡眼睥向他。

“我可以這樣喊你嗎?”

“不可以。”

“我們可以聊聊天嗎?”

“不可以。”

“我可以……”

“不可以。”

司嘉翊:“……”好冷漠啊!

連句話都不給他說完。但是沒關系,他足夠熱情就好了。

司嘉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強撐著精神跟他說話:“樾洲,你說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不會。”

他回答得堅決,堅決得讓司嘉翊心裏產生幾分怪異的感覺。

眩暈感很快就將他那點怪異壓縮得無影無蹤,他伸手勾住了烏樾洲的胳膊:“我好暈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行不行?”

烏樾洲想拒絕,但他人已經靠在肩膀上了,拒絕好像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烏樾洲最後選擇了沈默。

司嘉翊笑了笑,將頭枕到他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生病還是有好處的!作為一名脆弱的病人,自己的要求一般不大會被拒絕。

他也沒想到某一天竟然還得借由生病這種理由從別人那裏索得憐憫。

可這個人是烏樾洲啊!

他是烏樾洲啊!

這是烏樾洲啊。

司嘉翊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有些酸:“我發現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歡我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說著,司嘉翊的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怎麽也看不清眼前那人的模樣,他只能朝前伸手,好不容易勾住他的一片衣角,終於還是拽不住更多。

烏樾洲頓住,回頭看見的是司嘉翊閉上眼睛的睡顏,他的呼吸是熱的,似乎整個人都有些迷糊。

千年不見,這人怎麽變得這麽脆弱了?

他伸手撫上司嘉翊的臉,一點點往下描摹他的面容,像是要將這張臉牢牢記進心底。

面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法陣,烏樾洲眸色驀然沈下,黑瞳化作紅瞳,卻沒有回頭。

“紅眸異族,天罰之像。”

烏樾洲扭頭看過去,又見到了那張年輕的面容,他並不覺得意外。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人的身份不簡單,烏樾洲斷言:“你是人族的魂官?”

“我是魂官,卻不一定只屬於人族。”白瞑擡腳上前,身上長袍輕動“倒是你,究竟是什麽?”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烏樾洲沒在他身上感覺到惡意,於是將血瞳收回。

白瞑有些可惜地搖搖頭:“我也只是聽說過血族的存在,並沒有真正見過。”

血族死後的魂體跟普通人族沒有什麽區別,亡靈沒有進食需求,獠牙也就不會再展現出來,反正不影響他們去輪回。

眼前這一位是白瞑活了這麽久,第一次真正見過的血族,哦!不對,好像還有一位:“那位跟在你身邊的小朋友,也是血族嗎?”他說的是森迪。

“他是半血,有一半人族的血脈。”

白瞑點點頭表示明白:“難怪他給我的感覺跟你不一樣。”

他並不著急要做什麽,低頭看向挨著烏樾洲肩膀昏睡的人:“你是血族的王?”

烏樾洲心中頓時拉起警戒線,擡頭情緒不明地看向白瞑所在的方向。

“不用這麽警惕,我雖沒見過血族,但畢竟活了這麽久,對於某些事還是有所了解的。”

“……”

見他眼中的警惕有所下降,白瞑露出一點笑容,低頭繼續去看司嘉翊:“聽說血族能將普通人轉化為血族,但是王卻擁有能夠將血族轉化為人的能力,那他……”

“他不是。”烏樾洲打斷他的話“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你再不把我們弄出去,他會死在這裏。”

白瞑挑眉:“你很緊張他?”

烏樾洲:“………”

沒得到回答,白瞑也不在意,他伸手往司嘉翊身體裏打了一道魂力,本意是想查看一下他的病情,但是得到的反饋卻讓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突如其來的變臉,將烏樾洲的心懸了起來,正想問問他發現了什麽,一個陣法忽然出現在他們腳下。

紅光之後,他們出現在古墓的入口之處,但是現在映入眼中的被碎石掩埋的廢墟,跟之前的整潔入口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白瞑看到他眼睛裏的疑惑,主動解釋:“山道滑坡,他們在不遠處紮寨,救援隊也在那邊,我們得走過去。”

他不可能帶著這兩個人直接出現在孫燦他們面前,會被當成怪物的。

烏樾洲點點頭表示明白,他把司嘉翊背了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

孫燦一直膽戰心驚在營地裏等待,生怕那幾個學生出點什麽三長兩短,他可沒法跟這些學生的家長們交代,更沒臉見他們。

跟他一樣臉色慘白的還有森迪,他能夠感覺到自家王還算安全,但沒辦法放下心,不怕一萬,就怕有個萬一。

何況除了烏樾洲之外,還有個不太熟的發小也在裏面,要是出來這麽一趟,這個發小回不去了,他以後大概再也不敢出現在司家有可能會在的地方。

等白瞑領著他們二人回來的時候,調研隊和救援隊的人用細絲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

見到烏樾洲在背人,白瞑卻悠游自在抱著胳膊,森迪趕緊上去把人接過來,自己代替他幹這苦力活。

白瞑在一邊提醒:“他發燒了,得趕緊送去醫院。”

救援隊的工作人員如夢初醒,當即將司嘉翊放到擔架上擡走。

白瞑拍了拍自己的手,打發了孫燦後準備回營帳去換身衣服,才走一步,意外發現自己被拽住了衣袖。

回頭看向拽著他的那個人:“烏同學還有事?”

“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白瞑回頭看了看自己那些同學老師們,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他回過頭對烏樾洲說:“跟我來。”

他把烏樾洲帶進一個沒有人的帳篷裏,把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服放下,見某人一直站在原地,順便給也翻一套出來。

“你很習慣等別人伺候。”白瞑一邊把衣服遞給他一邊說“這個習慣在這個時代最好稍微改一改。”

烏樾洲低頭盯著他手裏的衣服,不說話,更沒有伸手去接。

白瞑無奈:“都是幹凈的,剛蹚過泥水你不覺得難受嗎?”

烏樾洲想了想,到底還是把衣服接過換上。

等他換好衣服的時候,白瞑已經支起一張桌子坐下,拿著一本書在看。

“坐吧。”白瞑朝他笑了笑。

烏樾洲坐下後直入真題:“他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誰?”

烏樾洲:“………”這人明知故問。

“你好像不太坦誠。”白瞑輕嘆了一聲,接著臉色沈了下去“他的靈魂有不可逆的損傷和咒術的烙印。”

烏樾洲倏忽失了聲,許久才啞聲問:“嚴重嗎?”

“挺嚴重的。”

烏樾洲忽然有些慌,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好端端的靈魂為什麽會有損傷?還有咒術烙印是什麽?他做了什麽?

許久,烏樾洲終於冷靜下來:“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白瞑撩起眼皮看他:“你好像沒理解我說的不可逆是什麽意思。”

“……”

“他的問題沒有人能夠解決,不過目前來看對他的影響不是很大。”而且,他好像曾經見過司嘉翊,不太確定,時間過去太久,記憶已經模糊了。

不過他見過的魂靈多了去了,裏面可能有一個司嘉翊也並不奇怪。

“能看得出成因嗎?”

“不能。”

“……”

“那咒術是什麽?”

“暫時還沒有看出來。”

聞言,烏樾洲不加掩飾地皺起眉。

白瞑輕輕嘖一聲:“我是負責動手的魂官,不是你的百科全書,一問就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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