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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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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

小於同學一向社牛,並且長得有那麽點清純學弟的意思,靠著這張臉在社交上一向無往不利。

就連司嘉翊也都有些好奇他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

結果就是沒有答案,烏樾洲一言不發,直接把他們當成了空氣,於成城燦爛的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

是沒聽到嗎?

於同學在心裏苦惱,還想再喊一遍,卻讓司嘉翊一把拖走了。

於成城一邊被倒退著拖走一邊還不忘記跟烏樾洲擺手說再見,腦海裏是一點都沒想起不久前司嘉翊給他的警告。

烏樾洲看著那兩個人漸漸遠去的身影,無喜無悲地勾了勾嘴角,心想:“看!沒有你,他過得多好啊,無憂無慮,這才是他的人生。”

太陽愈來愈強,比一千年前要猛烈太多,他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也不喜歡這個時代。

有人在看著他。

烏樾洲瞇起眼睛,擡頭朝遠處看去,不過一瞬,那道視線消失無蹤。

會是誰?

不知道過去多久,烏樾洲嘗試著將自己的指尖伸出去,伸到太陽底下,不過一瞬便像被灼傷一般縮了回來。

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指尖,那一片已經泛了紅,好似隨時會破皮。烏樾洲撚了撚自己的指尖,把手垂下繼續發呆。

他的傘忘帶了,也沒想到陰沈沈的早上,到了中午太陽竟然這麽大,只能等這天陰沈下來或是直接等到天黑。

沒事,現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下午,太陽還是那麽烈,曬得人心煩氣躁。

好不容易在外面搓了頓好的,司嘉翊和於成城都很滿足,本來想著還有時間,要一起去KTV唱幾首小曲兒玩玩,不料……於成城的錢包丟了。

錢丟了是小事,他不怎麽缺那點錢,但是他所有的卡和證件都在錢包裏,丟了要重新辦就很麻煩了。

於成城很焦慮。

唱歌的心情徹底沒了,耷拉著腦袋拉著司嘉翊回學校去找錢包。

路過教學樓的時候,於成城又看到了自家兄弟那位新同學。

他懟了一把兄弟的胳膊,好奇問:“你同桌他到底在等誰啊?等這麽久?”

距離他們從這裏離開已經過去四五個小時了吧!放人鴿子至少該跟人說一聲才對,不能讓人一直這麽幹等著吧!

順著他的聲音,司嘉翊擡頭看過去,看到烏樾洲還是跟他離開前那樣抱著胳膊靠著墻,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司嘉翊心臟忽然抽了一下。

那個人好像會融化在烈日之下,再也找不到去向。

司嘉翊果斷丟棄自家兄弟,讓他自個去找錢包,自己朝烏樾洲走過去。

“你在等誰嗎?”司嘉翊開口問“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

烏樾洲似乎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折返回來,有些意外,“沒等。”

他只是忘記帶傘了,所以哪裏都去不了。

果然清醒過來就是很麻煩,要面對的事情太多,還不如就一直睡著!

司嘉翊滿腹勸人不值得的話就這麽卡在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許久,司嘉翊終於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那你到底站在這幹嘛?下午又沒有課。”

幹站這幾個小時,腿不麻嗎?不是司嘉翊想管他,實在是看不下去。

“所以,為什麽……”

“找到了,找到了。”於成城飛奔過來,一把勾住司嘉翊的肩膀“還好沒丟,嚇死我了。”

於成城並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高高興興地跟烏樾洲打招呼,把上午沒完成的自我介紹續上。

烏樾洲還是沒跟他說話。

於同學受挫了,委屈巴巴地望向司嘉翊。

“你要去哪?”司嘉翊問“我們送你。”

於成城又可以了:“我們自己開的車,同學想去哪我們都可以送。”

烏樾洲拒絕得幹脆:“不用。”他又一次面無表情地落了他們的面子。

即便是再呆,於成城也意識到他們之間的不對頭,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司嘉翊的衣袖,用眼神詢問他怎麽回事。

後者沈默片刻,轉身帶著於成城離開。

何必呢!不管自己做什麽都是費力不討好,認識不過幾天,碰了一身的灰,他真是閑的。

於成城莫名地覺得自己這位脾氣一向很好的兄弟,好像有些生氣了。

烏樾洲看著他們再一次遠去的身影,目光微黯。

……

於成城系上安全帶,順便問:“去哪?”

“回家。”

於成城眨了眨眼睛:“不是說要出去玩嗎?亞磊組了個局喊我們去。”

“不去了,沒心情。”

“哦。”

於同學不是很懂今天這個情緒比天氣還多的兄弟,任勞任怨把人送回家,擺擺手說個再見就自己去嗨了。

司嘉翊莫名地煩躁,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個人的身影。

坐在陽臺的搖椅上,看著太陽漸漸落下地平線,黑暗籠罩下這座悶熱的城市。

這個夏天,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

自從見到那個人開始,他的生活好像就被打亂了。

麻煩啊!

司嘉翊輕輕嘆了口氣,躺在搖椅上,伴著滿天星辰一起沈睡。

月色蜿蜒而下,古樸華貴的床榻上,黑白區分尤為明顯。

司嘉翊靠在窗邊,窗外是一輪圓潤的月盤,將大地映照得亮堂堂。

是一番美景,可惜無人欣賞。

他的目光落在床尾一截白皙的小腿,紅繩與鈴鐺系在腳踝,輕輕一扯就是一陣悅耳的鈴聲,再往上些,沾滿了星辰。

司嘉翊頓感口幹舌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他是誰?

他是……

心尖處傳來一陣無法言說的刺痛之感,他在難過,因為床榻上那個人而難過,好像一整顆心都快要被人給挖出來了一樣,連呼吸都成為奢望。

幾乎是踉蹌著走到床邊,扯下蓋在他身上的黑色被子,沙啞的聲音隨之而起:“做什麽?”

司嘉翊倏然驚醒,發覺自己還在陽臺,剛才那些都只是夢。

是了,只是夢。

一個難以言說的夢境……

扯下被子的瞬間,他看清楚了床榻上那個人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肌膚,攝人心魂的雙眸——是烏樾洲。

自己怎麽會夢到他?而且還是這樣不可言說的夢!!

夢裏那股快要將他撕碎的心痛以及隱隱的興奮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跟烏樾洲明明才剛認識,關系還很不好。

沒等他想出一個所以然來,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於成城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嘉翊嘉翊,你猜我見到了誰?”

司嘉翊捏了捏眉心,將心中的躁意壓下去:“誰?”

“森迪啊!”於成城大笑“他被發配到國外那麽多年,終於回來了哈哈哈……你來不來?難得封烻也在,平時那麽難約的人都出來了,你確定真不來啊?”

司嘉翊在腦海中挖掘了一下,終於想起這個森迪是誰。

森家的小兒子,這家人給司嘉翊留下過很奇怪的印象--喜歡約人吃夜宵。

小時候他們幾個孩子玩得好的時候,森迪也是經常晚上來找他們,據說是因為白天要上課,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教師,不去學校。

至於封烻,他家本來跟森家齊名,都是祖上富下來的大家族,但是運氣不怎麽好,封烻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意外去世,重擔落到封烻他哥身上,家境一落千丈,後來好不容易撐起來,卻已經比不過森家。

不過封烻跟森迪的關系倒是一直很好。

說實話,司嘉翊對這倆都沒有很大的印象,一個從小就出國,一個沒怎麽跟他們一塊玩過。

於成城咋咋呼呼的聲音再一次傳過來:“嘉翊快出來,難得這麽人齊,大家都在呢。”

說實話,司嘉翊不是很想出去,周末才跟他們在外面瘋了兩天,而且明天下午還有課,但剛才那個夢將他整得心情很不好,他可能需要放縱一下,最好是能把剛才那個夢給刷掉,太可怕了。

想著,司嘉翊回道:“知道了,地址給我。”

於成城:“好嘞,等你昂。”

掛斷電話,司嘉翊回去洗了個冷水澡再出門。

靈都市街景被特意改造過,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美感,也可以說是科技感,適合不喜歡自然的人來這邊旅游。

在這邊生活久了,跟上節奏後倒是感覺良好。

司嘉翊在大樓車庫停下,侍者上前幫他泊車,於成城提前安排了人帶著他往包廂那邊走。

森迪長相偏幼,在他們這一群人裏面像一只小白兔,偏偏這只小白兔誰都不敢招惹。

司嘉翊進去的時候,森迪正給於成城灌酒。

於成城想逃跑,被自己的好兄弟給按住了。

見司嘉翊人來了,眾人愈加興奮。

森迪終於放過於成城,朝司嘉翊擺了擺手:“好久不見。”

司嘉翊笑著回道:“好久不見,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森迪笑了笑,避重就輕地說“我家裏那位突然就同意我回來,還說要介紹大人物給我認識。”

“不說那些有的沒的。”於成城跳了起來“來,我們喝酒。”

身邊那些兄弟也跟著一塊起哄。

司嘉翊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們:“你們明天都沒課?”

一群男大頓時僵住。

“明天早八……”

“想翹課。”

“加一。”

“加幺零零零幺。”

“不然請假吧!”

於成城擠過來,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不要提掃興學校生活,來拼酒啊!”

司嘉翊帶著些促狹的笑意:“你輸了?”

他了解於成城,這人的性格要不是自己沒拼過,不至於這樣三求四跪地把他拽過來。

於成城可憐兮兮地低下頭:“森迪太牛了,他一個人把我們這一圈都給喝趴下,我覺得我們不能輸得那麽難看,兄弟,你行你上。”

來自男人莫名其妙的好勝心。

森迪單手托腮,好笑地盯著他們看。等司嘉翊跟於成城聊完了,他才開口:“怎麽樣?來嗎?”

司嘉翊有些猶豫,他現在心情不怎麽好,大概真的需要發洩一下,於是點了點頭。

森迪打了一個電話,讓人送了好幾紮酒上來。

“怎麽玩?”司嘉翊問。

“等著。”

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副撲克牌,森迪的手在撲克牌上轉了一圈,來了一個漂亮的洗牌:“就比大小怎麽樣?輸的人自罰一杯。”

“好。”

這邊一應聲下來,那些“好兄弟”們自行分成兩派,一邊支持森迪,一邊支持司嘉翊,開始起哄。

一局下來,輸贏對半,兩人都喝了不少,但區別已經出來了,森迪依舊清醒得跟個沒事人一樣,但司嘉翊已經有些醉了。

森迪拍拍他的肩膀:“還來嗎?”

於成城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麽快就不行了?”

司嘉翊:“……”

說得好像你行一樣。

沒搭理身邊的二傻子,司嘉翊大手一揮:“繼續,不醉不歸。”

森迪勾起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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