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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一起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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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一起養老吧

上海外灘的藝術品拍賣廳裏,水晶燈將鎏金穹頂照得透亮。沈景逸翻看著拍品圖冊,目光落在那方清代田黃印章上,石質溫潤通透,雕工是夏啟恒最愛的雲紋蝙蝠,寓意福壽綿長,恰好配得上他七十大壽。

“就它吧。”顧承驍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大提琴般的低沈質感,“這方印比那些俗套的字畫更合他心意。”

沈景逸擡眸撞進他的視線,顧承驍的目光裏帶著慣有的自信和堅定,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喉結微動,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拍賣師的槌聲恰好落下,顧承驍已經擡手報出了最終價,幹脆利落地將這份壽禮納入囊中。

“到了那天會以你的名義送到夏啟恒的壽宴上。”顧承驍笑著說。

沈景逸點點頭。

走出拍賣廳時,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氣撲面而來。沈景逸下意識拽了拽領口。

顧承驍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帶,手指擦過他微燙脖頸。“前面有家西餐廳,我訂了位,咱倆也有一段時間沒一起吃飯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陪著程雨薇,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也沒有頻繁和顧承驍聯系,好不容易到了拍賣會這天,能光明正大的和顧承驍見面。

沈景逸的心跳微微加快,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壓抑不住的笑意,輕聲應道:“好。”

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對岸陸家嘴的燈火。沈景逸替顧承驍切好了牛排,將盤子推到他面前,語氣自然:“你胃還在恢覆,少吃點生冷的,沒再偷偷喝酒吧?”

顧承驍輕輕搖頭,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

雖然沈景逸已經明確表示倆人不會再做回戀人,但他的這些溫柔像細密的網,將他層層裹住,讓他幾乎要沈溺在這場名為“暧昧”的假象裏。

“對了,承驍哥,”沈景逸放下刀叉,手心緊張的有些微微出汗,“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顧承驍擡眸看他,眼底帶著溫和的期許:“嗯?”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程雨薇”三個字。沈景逸臉色一白,慌忙按斷了電話。

“誰的電話?”顧承驍的語氣依舊平靜,目光卻沈了幾分。

“沒……沒誰,騷擾電話。”沈景逸低下頭,扒拉著盤子裏的沙拉,“我剛才想說……夏啟恒壽宴,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顧承驍盯著他有些慌亂的深情,沒有拆穿,伸手替他倒了杯檸檬水:“沒事,都準備差不多了。”

沈景逸捧著溫熱的水杯,指腹卻冰涼。他看著顧承驍眼底未說出口的探究,心裏忐忑萬分,他很想告訴顧承驍他和程雨薇的婚姻,但他又猶豫要不要說出實情,他怕說出口,就會打碎眼前這片刻的溫暖,怕顧承驍會疏遠他,怕連這樣並肩坐著的機會都再也沒有。

從餐廳出來,兩人沿著濱江步道慢慢走,最終停在黃浦江上的大橋。江風卷著汽笛聲撲面而來,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江面上。

顧承驍靠在欄桿上,側頭看向沈景逸:“你以後會一直留在上海嗎?”

“應該會吧,畢竟也過來這麽多年了。”沈景逸說。

“你覺得這好,還是你家那邊好。”

沈景逸望著遠處陸家嘴的霓虹,那些高樓亮得奪目,卻總讓他想起家鄉海灣的星空,沒有這麽喧囂繁華,卻安靜又明亮。

他想起家鄉的海,想起春天漫山的槐花,想起傍晚漁船歸港時的汽笛聲,想起小時候院子裏曬的魚幹,想起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不一樣的。”他慢慢開口,聲音裏帶著點澀,“上海路寬,燈亮,機會多到讓人不敢停下。雖然和這比,我家只是個小城市,但那邊海是慢的,風是軟的,傍晚坐在海邊,能聽見浪拍礁石的聲音,連時間都跟著停了下來。”

“那你還是覺得家裏好。”顧承驍說。

沈景逸突然輕輕的握住顧承驍扶在欄桿上的手,沒有暧昧,也不帶情欲,好像要獲得一些力量一樣。

“那你呢,承驍哥?”沈景逸反問。

“我也不知道,其實哪都差不多。”他不知道哪才算是他的家鄉,是他出生的香港,還是伴隨了整個青春和學生時代的加大拿,還是現在全部家業所在的上海。

“那現在就是你想過的生活了?”沈景逸側頭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我除了幫夏啟恒賺錢,就沒想過其他事情。”顧承驍淡然的看著江面。

沈景逸依然抓著他的手,“那承驍哥,以後老了,我們一起去我家鄉養老吧,我覺得我們家鄉的海是最幹凈,最美得海。”

顧承驍本來柔和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嫌棄,他猛的抽出手,“我幹嘛要和你一起養老,你不結婚了?”

這句話突然把沈景逸從童話般的幻境裏拉了出來,讓他又想起程雨薇,想起程家,想起父母,才覺得這個願望有多麽遙不可及。

江風卷著汽笛聲再次漫過來,吹亂了沈景逸的額發,也吹得他眼眶發燙。他望著顧承驍眼底的覆雜和期待,望著江面那片晃蕩的燈火,心裏的糾結像被潮水反覆沖刷的礁石,一邊是程家的枷鎖、協議婚姻的謊言,這邊卻還有他剛許下的關於大海的歸宿。

他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將頭輕輕抵在顧承驍的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貪戀這片刻的、屬於“他們”的寧靜。

顧承驍皺著眉聳了聳肩,“幹嘛,你多大了,老這麽賴唧唧。”

顧承驍伸出手,覆在他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溫暖的讓沈景逸鼻尖有些發酸。

天漸漸暗下來了,沈景逸開車送顧承驍回去,車子平穩匯入濱江夜色車流,沈景逸握著方向盤靜靜的目視前方,他卻覺得胸口悶得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顧承驍看到他突然安靜下來,問道,“什麽親戚過來了。”

沈景逸猶豫了一下,“其實是我一同學,跟我和李曉峰都比較熟,這次成立新公司,專門過來祝賀的。

“這樣啊。”顧承驍偏頭望著窗外,側臉在霓虹裏明明暗暗。

沈景逸心裏越來越沈重。

剛才在大橋上那番話還回蕩在耳邊。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覺得這是會真實發生的,或者是他能想到的關於他和顧承驍最美好的未來。

每一句,都不是隨口的玩笑話,是紮紮實實的、關於兩個人的。

但他藏著一場法律承認的協議婚姻。

藏著程家的期待,藏著程雨薇的執著,藏著長輩催生的壓力,藏著一個隨時會把眼前一切炸得粉碎的秘密。

他多想在這個紅燈停下的瞬間,把一切都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怕。

怕顧承驍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怕那雙眼眸裏的星光徹底熄滅。

怕顧承驍聽完之後,只沈默地說一句“原來如此”,再也不會回頭看他。

他寧願現在這樣,帶著一身愧疚和謊言,貪戀這片刻的安穩。

至少此刻,他還能在顧承驍身邊,不管是什麽關系,那怕只是知己好友。

綠燈亮起,車流重新移動。

沈景逸輕輕吸了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卻依舊不敢偏頭。

車廂裏很靜,只有輕微的引擎聲和窗外掠過的燈火。

顧承驍沒有再追問什麽,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之後的幾天,沈景逸也沒有機會到顧承驍那裏,但會時不時給他打電話,詢問他飲食情況,身體恢覆情況,再聊一些工作,但都沒有把程雨薇的事情說出口。

他漸漸覺得自己能暗中處理好這些事,會有一個不會傷害任何人的解決辦法。

這天,車子剛停進地下車庫,沈景逸還沒停好車。

就接到助理的電話:

“沈總,星辰娛樂的人半小時後到公司,說是來和咱們談合作。”

沈景逸解安全帶的手一頓,心臟又是猛地一沈。

“……合作?”沈景逸聲音有點疑惑,“什麽合作?”

他上樓後,會議室已經布置好,茶水備好。

果真大約半個小時後,電梯門打開,星辰娛樂的張特助帶著一整個專業團隊走來,人手一份厚厚的合作方案。

“沈總,”張特助伸手,“顧總派我們來跟貴公司談星辰娛樂全藝人新媒體全案運營的合作,方案我們已經做好,您這邊隨時可以過目。”

沈景逸伸手回握,整個人還是懵的狀態。

他看著眼前一疊疊印著星辰娛樂×知言光影的文件,看著方案裏密密麻麻的資源傾斜、流量扶持、長期綁定,等內容。

會議開始,張特助翻開方案,指向最核心的那一頁:

“顧總明確要求,本次合作,星辰娛樂所有藝人的新媒體賬號、短視頻內容、全網輿情、影視項目宣發,全部由知言光影獨家承接。”

“所有資源優先傾斜,所有預算全部放開。”

張特助說的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沈景逸耳中:

“之前這些不都是子公司星耀在做……”他想起星辰旗下有個做新媒體運營的公司,就是他當年還去面試的。

李曉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顧總肯定是看中了我們的實力和公司的聲譽。”

沈景逸仍然一臉疑惑,這個項目確實是知言光影的強項,而且他也不是沒有信心做好,只是在這方面星辰早就有自己成熟獨立的團隊體系,實在不知道為什麽要把這項業務外包給他們公司,如果不是因為他和顧承驍的交情。

合作談的非常愉快,也很順利。

張特助離開時,特意恭敬的跟沈景逸握了手,“沈總,合作愉快。”

星辰的人走後,沈景逸還在會議室看著項目書發呆,李曉峰則是手舞足蹈的進來。

“你別說,你們家顧總還真夠意思,竟然把這麽好的事交給咱們。”

“可我不想總欠他人情。”沈景逸一臉沈重。

“什麽叫欠人情啊,難道你覺得咱們沒實力做這個嗎?這可是咱們的核心業務。”李曉峰坐在他旁邊。

“你說,自打林嶼川那事時候,瀚唐給咱們使了多大絆子,就算現在公司正式掛牌,但後期他們還是難免會進行資源壟斷和商業擠兌,咱們不抱棵大樹,肯定處處受江辰昱的打壓。”

沈景逸覺得李曉峰說的有些道理,便沒再反駁,“總之咱們好好做,讓星辰滿意就是了。”

公司商討完畢後,後續就正式和星辰蓋章簽約,成立專項項目組,並完成資料交接。

不過之後都是星辰的藝人總監、宣傳、各藝人助理和他們交接,顧承驍沒有親自露過面,沈景逸甚至當面感謝顧承驍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轉眼就到了夏啟恒70歲壽宴的日子,他就可以見到顧承驍了。

他提前花了好大心思打扮自己,著裝既正式,卻又不顯刻板。

他正在屋裏收拾的時候,程雨薇也進來了,她也穿了一身晚宴禮服。

“收拾好了嗎?走吧。”程雨薇說道。

“怎麽,你也去?”沈景逸臉色肉眼可見的沒了血色。

“是啊,你姨媽還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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