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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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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婚暴露

夜色如墨浸染,夏啟恒的莊園別墅卻恍若白晝,鎏金燈火從雕花窗欞、亭臺樓閣間肆意傾瀉,將整片莊園映照得如同一座懸浮於暗夜的琉璃寶庫。

紅毯從莊園大門一路鋪至宴會廳,踩上去綿軟無聲,卻似鋪就了一條通往浮華漩渦的路,衣香鬢影的賓客往來穿梭,男士身著高定西裝氣度不凡,女士裙擺翩躚珠光寶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與輕柔的管弦樂、低聲的笑語寒暄交織在一起,烘托出出極致奢靡又莊重的氛圍。

頭頂巨型水晶吊燈垂落,千萬顆水晶折射出細碎卻耀眼的光芒,灑在紅毯上,暈開一圈圈鎏金的光暈。

沈景逸跟在程雨薇身側,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他臉色陰沈,原本澄澈的眼眸裏滿是慌亂與無措,手指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怎麽也沒想到,姨媽會主動邀請程雨薇。原本盤算著在壽宴上找機會,趁著無人時拉著顧承驍坦白一切,哪怕換來指責與疏遠,也總好過這樣猝不及防的曝光,可如今,所有的計劃都被徹底打亂。

程雨薇穿著一襲香檳色高定禮服,裙擺曳地,妝容精致得體,她側頭看向身旁臉色難看的沈景逸,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幹嘛這麽緊張,怕看見誰嗎?。”

這句話狠狠砸在沈景逸心上,他嘆了口氣,沒有回應。

兩人並肩走進宴會廳,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各界名流、影視商界的大佬舉杯交談,氣氛熱烈。

沈景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定格在宴會廳中央的身影上。

顧承驍正陪著夏啟恒應酬賓客,他身姿卓然,眉眼間帶著幾分沈穩幹練,這場壽宴都是他親自操辦的,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添了幾分柔和,可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張揚,依舊讓他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沈景逸的心跳瞬間停跳了幾拍,原本攢了一路的勇氣,在看到顧承驍的那一刻,又開始動搖。他下意識地想往前走,哪怕此刻局面混亂,也想立刻沖過去,把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

可就在他腳步微動的瞬間,程雨薇突然伸手,緊緊挽住了他的手臂,身子也微微貼近他,動作親昵自然,像是無數對恩愛夫妻那般,毫無違和感。

沈景逸渾身一僵,猛地想抽回手臂,卻被程雨薇死死攥住,她擡眼看向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聲音壓低說:“景逸,別鬧,這麽多賓客看著呢,你怎麽也得配合點。”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轉過頭來的顧承驍眼中。

顧承驍原本看到沈景逸,眼底還漾開一絲淺淡的暖意,腳步下意識地朝他的方向邁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意。

想問問他合作的事是否順利,想看看他近日過得好不好,甚至心裏還隱隱盼著,沈景逸能說出那日在江邊沒說完的話。

可下一秒,他的腳步驟然頓住,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暗沈下來,從最初的溫和,轉為錯愕,再到冰冷的難以置信,最後覆上一層揮之不去的寒意與心碎。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程雨薇挽著沈景逸的手上,又緩緩下移,定格在兩人交握的手指間,那兩枚款式簡約的婚戒,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閃著刺眼的光。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周遭的喧鬧聲、談笑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沈景逸能清晰地感受到顧承驍的目光,那目光太過沈重,太過冰冷,帶著被欺騙後的憤怒與失望,死死釘在他身上,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他嘴唇微微顫抖著,想開口解釋,但就僵在那裏,發不出一絲聲音。

程雨薇卻像是沒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反而挽著沈景逸的手更緊了些,微微擡眸,對著顧承驍的方向,露出一抹得體又溫婉的笑意,儼然一副正牌夫人的姿態。

顧承驍站在原地指節緊緊攥起。他看著眼前親昵相依的兩人,看著那枚刺眼的婚戒,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濱江步道上沈景逸輕聲說要一起回海邊養老,餐廳裏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拍賣會上他溫柔的叮囑,還有自己毫無保留交付的信任與真心。

原來所有的溫柔都是假象,所有的期待都是騙局,原來夏啟恒說的全是真的。

原來沈景逸藏著的,是一場早已成真的婚姻,是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屬於別人的圓滿。

他的胸口猛地一悶,一陣尖銳的疼意蔓延開來,比胃疾發作時還要痛上百倍。那雙向來沈穩深邃的眼眸裏,此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被欺騙的憤怒,有真心錯付的苦澀,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徹骨的失望。

顧承驍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冰冷地掃過沈景逸和程雨薇,最後定格在沈景逸僵硬的臉上,眼神裏的溫柔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冷漠。

沈景逸心底的愧疚、慌亂、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想掙脫程雨薇的手,想沖過去把結婚的真相、自己的身不由己、全都坦白,可雙腳像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程雨薇卻發現了顧承驍,“那個是不是你表哥?”顧承驍這樣的長相,就算多年前匆匆一面也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沒等沈景逸開口,程雨薇率先拉著他和顧承驍打招呼。

“是承驍哥吧。”程雨薇說。

顧承驍也看著他眼熟,“你是?”

“我是沈景逸的同學,程雨薇,大學時候我們見過一次。”程雨薇大方的介紹自己。

“哦,是你。”顧承驍還是出於禮貌笑著回應。

程雨薇又挽過沈景逸,“我們已經結婚了呢,好幾年了。”

就算剛才親眼看到,他都還留有一絲僥幸,但親耳聽到這個事情,他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粉碎,然後慢慢趨於平靜,他看了沈景逸一眼,“恭喜啊。”

沈景逸看著他,眼睛裏滿是愧疚和焦急,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而程雨薇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他,讓他沒有任何機會跟顧承驍解釋。

“那你們慢慢玩,我得去招呼一下客人。”顧承驍冰冷僵硬的微笑著。

說完,便收回目光,再也沒有看沈景逸一眼,轉身朝著宴會廳另一側走去,沒有一絲留戀,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心動與期待,都只是一場幻夢。

沈景逸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心徹底沈到了谷底,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親手打碎了顧承驍的信任,也打碎了那點關於未來的奢望,此刻的他,像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站在這喧囂的宴會上,狼狽不堪,無處遁形。

這場壽宴來了不少商界名流與影視圈明星,江辰昱也帶著沈佩卿精心準備的祝壽禮前來。其實單憑江辰昱的身份,夏啟恒根本看不上眼,可也不好駁沈佩卿的面子。

江辰昱送完賀禮後,目光在宴會廳裏掃視,很快便看到了在人群中與人攀談的顧承驍,隨即又下意識地尋找著沈景逸的影子,他肯定,這樣的場合,沈景逸和顧承驍定然都會出現。

他掃了全場一圈,終於在人群邊緣看到了沈景逸,隨即端起一杯紅酒,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沈景逸看見他走近,眼底瞬間露出厭惡和嫌棄,神色不耐,可礙於程雨薇在身邊,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只能強壓著心底的反感。

“景逸,我一猜你就在這兒。”江辰昱笑著開口,語氣熟稔,隨即又看向一旁的程雨薇,故作疑惑地問道,“這位漂亮的女士是?”

程雨薇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溫婉:“我是沈景逸的妻子。”

江辰昱剛要伸手去握,沈景逸卻猛地伸手,一把將程雨薇拉到自己身後。

“雨薇,我們去那邊吧,這邊人多,空氣不好。”沈景逸強行攬著程雨薇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到旁邊,只想盡快遠離江辰昱。

江辰昱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低聲呢喃:“真是有意思啊。”

之後,江辰昱一直留意著顧承驍的動向,趁著他獨自走到花園落單時,趕緊快步湊了過去。

顧承驍倚在花園的大理石圍墻上,他此刻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可偏偏這個時期,既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煙,滿腔的煩悶與痛苦無處發洩,只能獨自站在這裏,承受著心如刀絞的滋味。

江辰昱走過來,熟稔地將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惺惺相惜:“怎麽了?心情郁悶了吧,我都看到了。”

“滾開!”顧承驍臉色陰沈,毫不留情地扒開他的手臂,語氣冷厲。

江辰昱卻不以為意,又黏糊糊地把手搭上去,語氣輕佻:“別這樣嘛,現在這世上,也只有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了。”

顧承驍緩緩轉過身,胳膊肘撐在花園的大理石柱上,只有背過喧囂的人群,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露出眼底深藏的沮喪與脆弱,周身滿是落寞。

江辰昱湊到他耳邊,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挑撥:“咱們和沈景逸、夏時衍他們不一樣,他們出生就含著金湯匙,身在優越的環境裏,哪怕不做任何努力,也能過得順風順水,擁有一切。”

顧承驍沒有理他,依舊沈默著。

“他們永遠不會明白,咱們是怎麽從泥濘裏爬出來,一步一步,拼盡全力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江辰昱說著,伸手輕輕攬著他的後背,試圖安撫,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所以咱們是不能對他們這種人付出真心的,他們得到的愛太多,根本不會珍惜。”

而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沈景逸看在眼裏。他始終有意無意地尋找著顧承驍的身影,滿心都是想找個機會,單獨和他解釋清楚,此刻看到他和江辰昱如此親近的模樣,他不僅焦急,更是妒火中燒。

顧承驍聞言,突然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與嘲諷:“或許我的出身和你也差不多,甚至都不如你,但你哪來的自信,覺得現在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承驍,你別把話說的這麽難聽。”江辰昱淡然一笑,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你別忘了,你最艱難的時候,都是我陪在你身邊度過的,這份情,你總該記著。”

“我就算是私生子,那我也是夏啟恒的兒子,身上流著夏家的血,可你呢?”顧承驍擡眼,輕蔑地看著他,眼神裏的不屑毫不掩飾,“你不過就是沈佩卿的一個男寵,一個玩物罷了。如果你之後再借著她的關系胡鬧,小心她隨時膩了,把你棄了。”

“你就不會被棄嗎?”江辰昱臉色微變,隨即轉過身,目光看向沈景逸的方向,語氣帶著挑撥,“不說別的了,你的這個小狼狗,說不定哪天就會反咬你一口,讓你痛不欲生。”

顧承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此刻的他心緒繁雜,又煩躁又混沌,沈景逸的婚戒、程雨薇的話語、過往的溫柔畫面,在腦海裏瘋狂交織,讓他頭疼欲裂。

這時,服務生端著托盤從他們身邊經過,托盤裏放著斟滿紅酒的高腳杯,江辰昱隨手拿下兩杯,遞了一杯到顧承驍面前:“喝點吧,心裏會好受些。”

顧承驍看了眼手中的酒杯,晶瑩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此刻的他也顧不上太多,什麽身體,什麽胃病,全都拋在了腦後,他只想快速找一個排解郁悶的方式,哪怕只是短暫的麻痹。

當他拿起酒杯,緩緩放到嘴邊,突然一只溫熱卻有力的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仰頭便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沈景逸卻渾然不覺,他放下空酒杯,表情嚴肅地看著面前驚愕的顧承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與急切:“你不能喝酒,你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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