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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
許澈擡起兩條腿放在會議桌上，他翻著手裏的文件，動作頗為隨意，期間兩腿交換了下順序，皮鞋底搭在桌面上發出響聲。
旁邊站著設計部的其他管理人員，左看看右看看，對於許澈囂張的姿勢已經見怪不怪。
“啪——”
許澈把手中的文件重重砸向身邊那人，男人手忙腳亂的接住飛來的文件：“許總監，關於城東新商場的推廣方案，我們團隊經過市場調研，認為之前主打高端奢侈品的方向需要調整，那片區域更偏向年輕化和……”
許澈嚼了兩下口中的口香糖，吐到一邊的垃圾桶裏，伸手狠狠戳了兩下那人的肩膀：“你懂什麽？”
他不耐煩的擡高音量：“調整？！”
“只有高端！奢侈品！才符合我們恒與集團的檔次！”
“你們做點市場調研就自以為懂了？”說完，許澈擡高自己的下巴，看著更加趾高氣昂。
底下幾位資深員工交換了無奈的眼神。
這個方案他們已經反覆論證過風險，若在年輕消費者為主的區域強行推行高端路線，極有可能會造成後期效益跟不上的場面。
但沒人敢再開口，上周剛有一位同事因提出異議而被許澈當眾羞辱至辭職。
就在這時，許澈的助理輕輕推門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姜曌要來視察？”許澈的聲音陡然提高，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助理點頭確認：“是的，姜總下周一會抵達分公司，進行為期兩天的全面考察。”
許澈先是一楞，隨即發出一聲嗤笑，揮揮手讓助理離開。
想到上次他被姜曌送進拘留所那段時間的羞辱，他就恨得牙癢。
“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是咱們那位僥幸被找回的大總裁要來巡視她的‘領地’啊。”他故意把“僥幸”和“領地”幾個字咬得特別重，語氣中的諷刺幾乎凝成實質。
會議室內其他幾位員工低著頭，不敢接話。
“你們緊張什麽？”許澈看著眾人謹慎的樣子，越發得意，“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仗著那點可憐的血緣，就真以為自己能執掌恒與了？”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許澈揮揮手，讓會議室的其他人都離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姜曌，饒是你能力再高，也比不過我媽。”
“整個恒與，最後還不都是我的。”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許澈的註意力被手機吸引。他接起電話，語氣親昵：“餵，寶貝？我現在沒事兒啊，行，今晚老地方見，放心……”
-
周一。
姜曌抵達分公司，或許是提前打過招呼，一樓大廳的員工見到停在大門外的那輛車，都互相對上眼神。
“姜總好。”
“你們好。”姜曌在人們的簇擁下走進電梯來到高層會議室。
剛進會議室，坐在上首位後，姜曌這才看到同樣坐在不遠處的許澈，剛才身邊跟著的人太多，她倒是現在才看見這人。
不過……
姜曌收起心思，開始聽分公司安排的人匯報工作。
會議結束後，簡單的寒暄過後，人們開始往外走，姜曌看著已經站起身的許澈同樣起身走到許澈面前。
“姜總，有什麽事嗎？”許澈看著姜曌的臉，他不自覺的抖了兩下，揚起笑頗顯刻意的問道。
“許總監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嗎？我見你有點眼熟。”
姜曌並未打算表示自己上次記住了他，免得他心生警惕，索性許澈這人本就有點蠢。
聞言，許澈果真以為她並沒記住上次他鬧的笑話，對於她的目的有所猜測，直到在咖啡廳聽到姜曌說的好話更加自得。
“許總監年紀輕輕就能在這裏當上總監，能力一定很不錯。”姜曌喝了口咖啡，昧著良心誇他。
許澈笑得有些飄忽，他擡起面前的咖啡飲了幾大口，並未註意到姜曌停在他杯沿的眼神。
“能力……是很好啦，前幾天公司那個新推廣方案還是我拍板他們才敢做的……還是比不上姜總您，您一來就是總裁呢。”得意了一陣的許澈心情很好的說了幾句奉承話。
姜曌看著絲毫不設防的許澈，心情不錯的點頭表示讚成。
商場高端珠寶品牌店內，絲絨托盤上的鉆石戒指熠熠生輝。賀宥明站在櫃臺前，微微傾身，神情是旁人從未見過的專註與溫柔。
他修長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絨手套，極其小心地拈起一枚戒指。
戒指的主鉆是一顆凈度極高的圓形白鉆，兩側輔以精巧的細鉆，設計簡約大氣，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姜曌。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這是我們首席設計師的作品，全球限量，主鉆兩克拉……”
賀宥明餘光註意到路過珠寶店那抹倩影，他的視線跟著熟悉的人而去，認出是姜曌。心下疑惑：她怎麽來這裏了？
“先生？”店員疑惑的問道。
閃耀的鉆戒放回絲絨托盤，燈光下依舊耀眼奪目，賀宥明的註意力已經被要走沒影的人吸引走。
“抱歉，我還有事，這次就先不看了。”
“咦……”
到手的業績就沒了，店員心裏失落了一瞬，下一秒，又揚起笑迎來新的顧客。
走到門外的賀宥明朝著剛才姜曌走的方向追去，四下環顧，很快就發現姜曌正和一個男人對坐在咖啡店靠窗的桌子。
他走進店裏，點了杯美式咖啡後走到姜曌旁邊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
他聽見姜曌將手裏的咖啡杯放回杯碟時清脆的聲響，聽見兩人輕聲地談話，同時，也認出了那人是上次在酒吧鬧事的人。
她怎麽會和這人說話？
還一副好臉色，這不像是她。
“先生，您的美式咖啡。”店員走上前把做好的咖啡放在賀宥明身前桌上。
“謝謝。”
喝咖啡的功夫，他聽那個男人侃侃而談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不知道姜曌怎麽能一直淡定的坐在那兒。
一個沈溺於酒色的人，到底有哪裏值得她註意的？
賀宥明疑惑的再次看去，這一眼，他註意到姜曌的視線似乎好幾次在男人喝過的咖啡杯上停留。
喝過的咖啡……能有什麽？
“許總監，你這發型是最近新做的？”姜曌視線從咖啡杯杯沿移到許澈的頭發上。
“是啊，”許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他自己也很滿意這個新發型，沾沾自喜道：“作為設計總監，個人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姜曌：“……就是這頭發有幾根白了。”
“——啊？！”許澈的表情忽然僵住，他抓了把頭發，滿臉疑惑：“哪裏白了？”
難道我這些天睡得太晚了？
許澈對於姜曌的話一點沒懷疑，畢竟他的作息屬實算不上好。
“這裏……”
姜曌身子前傾，剛要擡手去扯幾根他的頭發，一個人忽然沖到她面前，啪的一聲打在許澈腦袋上，那聲響，和許澈嗓子嗷的一聲有得一拼。
她驚訝的看著賀宥明一巴掌呼許澈頭上，手指抓住他的頭發。
那力道，不說一兩根，也得有小一把被他逮下來吧。
許澈只覺得整個頭皮尤其是男人抓住的那一塊兒刺刺兒的疼，他擡手抓住那人的手，生怕他把自己的頭發給薅禿了。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來，我陪你點兒錢來賠罪。”
賀宥明說著從包裏掏出一沓紅色鈔票放許澈面前的桌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著他又麻溜的往外溜了。
“不是，那人有毛病吧？！”
許澈捂著他的腦袋，整個臉都皺著，他看到桌上那疊錢，惱羞成怒：“當打發乞丐啊，我缺他這點兒錢嘛！”
“……”姜曌看了眼許澈，忍住臉上的笑意，說：“許總監，你今天確實有點倒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等許澈罵罵咧咧走遠了，姜曌這才看向旁邊隔了兩個座的沙發。
“賀宥明，別躲了。”
下一秒，賀宥明的腦袋從那株綠植後面探出來，他對著姜曌討好的笑：“姜曌。”
“給。”
看著賀宥明遞過來的那一把頭發，姜曌頭皮有一瞬幻痛。她看了眼遠處還在罵罵咧咧的人，忽然笑了。
賀宥明從未見過姜曌露出這樣暢快的笑容，他一時竟然看呆了，不自覺的跟著她一起笑。
笑著的姜曌註意到賀宥明看她的眼神，她收起笑，把他還放在手上的頭發拿走，放進透明袋裏密封好。
“謝了。”
“為未婚妻服務，我的榮幸。”賀宥明起身跟著姜曌往外走，這才問起剛才的細節來，“我看你剛才一直盯著他頭發看，要不就是看他的咖啡杯，你是懷疑他……”
姜曌忽然停下腳步，賀宥明往後一仰才免了撞上她：“我們可是假聯姻，算不得真。”
“好吧，那我不問了。”
他收起笑容，面露失落。
“……”
姜曌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算了。
-
兩天的分公司視察結束後，姜曌就回到家中。
剛回家的第一晚，她難得睡了個整覺。
收到姜曌送來的許澈頭發後，傅茗就把許澈和上次姜曌給的姜平山的頭發樣本拿去一家私立醫院做親子鑒定。
拿到結果的第一時間，她就驅車前往姜曌的住處。
“姜總，這是您要的親子鑒定報告。”
姜曌接過後，看了眼傅茗，“你吃早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從醫院到這裏的路程有點長，此時也才不過早上九點，傅茗做事情一向守時，有時候連早飯都沒吃。
若不是她撞見兩次她低血糖後強烈要求必須吃早飯才能來上班，也不知道傅茗還得暈幾次。
“我吃過了，我媽在家裏給我做了早飯的。”傅茗笑著回答，她忽然想起放在車裏忘記拿出來的東西：“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
才把文件從密封袋裏拿出來的姜曌擡頭望了眼跑出去的傅茗，看到她從車裏取出一個大紙袋。
“只是我媽織的毛衣，她每個冬天都會給我織一件，你看看喜歡嗎？”傅茗把紙袋子遞給姜曌。
“已經到冬天了……”
“是啊，再過段日子就要過年了。”傅茗笑著回道。
姜曌把文件放在桌上，雙手接過傅茗遞來的紙袋，從裏面拿出那件蓬松軟糯的開衫。
顏色由鵝黃色、暖黃色、嫩綠色、深綠色一點點過渡，冬天穿的話就像看見了春天吧。
姜曌看的第一眼就喜歡上這件手工針織衫。
“這個冬天我會穿的。”
她看著這件衣服，眼裏是真心的喜歡，“姚阿姨的手真巧。”
見姜曌喜歡，傅茗也很高興，她笑著說：“那我回去和我媽說說，她一定很開心你這麽喜歡。”
直到傅茗離開，姜曌這才把衣服收到袋子裏放好，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開。
99.9999%……看著最後那行“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的字眼，姜曌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苦澀，更多的確是諷刺。
看來她得加快買入恒與股票的進度了。
她還得快一點，再快一點……現在掌握的股票還遠遠不夠。
“餵，傅秘書，有件事情還需要你去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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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站著設計部的其他管理人員，左看看右看看，對於許澈囂張的姿勢已經見怪不怪。
“啪——”
許澈把手中的文件重重砸向身邊那人，男人手忙腳亂的接住飛來的文件：“許總監，關於城東新商場的推廣方案，我們團隊經過市場調研，認為之前主打高端奢侈品的方向需要調整，那片區域更偏向年輕化和……”
許澈嚼了兩下口中的口香糖，吐到一邊的垃圾桶裏，伸手狠狠戳了兩下那人的肩膀：“你懂什麽？”
他不耐煩的擡高音量：“調整？！”
“只有高端！奢侈品！才符合我們恒與集團的檔次！”
“你們做點市場調研就自以為懂了？”說完，許澈擡高自己的下巴，看著更加趾高氣昂。
底下幾位資深員工交換了無奈的眼神。
這個方案他們已經反覆論證過風險，若在年輕消費者為主的區域強行推行高端路線，極有可能會造成後期效益跟不上的場面。
但沒人敢再開口，上周剛有一位同事因提出異議而被許澈當眾羞辱至辭職。
就在這時，許澈的助理輕輕推門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姜曌要來視察？”許澈的聲音陡然提高，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助理點頭確認：“是的，姜總下周一會抵達分公司，進行為期兩天的全面考察。”
許澈先是一楞，隨即發出一聲嗤笑，揮揮手讓助理離開。
想到上次他被姜曌送進拘留所那段時間的羞辱，他就恨得牙癢。
“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是咱們那位僥幸被找回的大總裁要來巡視她的‘領地’啊。”他故意把“僥幸”和“領地”幾個字咬得特別重，語氣中的諷刺幾乎凝成實質。
會議室內其他幾位員工低著頭，不敢接話。
“你們緊張什麽？”許澈看著眾人謹慎的樣子，越發得意，“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仗著那點可憐的血緣，就真以為自己能執掌恒與了？”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許澈揮揮手，讓會議室的其他人都離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姜曌，饒是你能力再高，也比不過我媽。”
“整個恒與，最後還不都是我的。”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許澈的註意力被手機吸引。他接起電話，語氣親昵：“餵，寶貝？我現在沒事兒啊，行，今晚老地方見，放心……”
-
周一。
姜曌抵達分公司，或許是提前打過招呼，一樓大廳的員工見到停在大門外的那輛車，都互相對上眼神。
“姜總好。”
“你們好。”姜曌在人們的簇擁下走進電梯來到高層會議室。
剛進會議室，坐在上首位後，姜曌這才看到同樣坐在不遠處的許澈，剛才身邊跟著的人太多，她倒是現在才看見這人。
不過……
姜曌收起心思，開始聽分公司安排的人匯報工作。
會議結束後，簡單的寒暄過後，人們開始往外走，姜曌看著已經站起身的許澈同樣起身走到許澈面前。
“姜總，有什麽事嗎？”許澈看著姜曌的臉，他不自覺的抖了兩下，揚起笑頗顯刻意的問道。
“許總監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嗎？我見你有點眼熟。”
姜曌並未打算表示自己上次記住了他，免得他心生警惕，索性許澈這人本就有點蠢。
聞言，許澈果真以為她並沒記住上次他鬧的笑話，對於她的目的有所猜測，直到在咖啡廳聽到姜曌說的好話更加自得。
“許總監年紀輕輕就能在這裏當上總監，能力一定很不錯。”姜曌喝了口咖啡，昧著良心誇他。
許澈笑得有些飄忽，他擡起面前的咖啡飲了幾大口，並未註意到姜曌停在他杯沿的眼神。
“能力……是很好啦，前幾天公司那個新推廣方案還是我拍板他們才敢做的……還是比不上姜總您，您一來就是總裁呢。”得意了一陣的許澈心情很好的說了幾句奉承話。
姜曌看著絲毫不設防的許澈，心情不錯的點頭表示讚成。
商場高端珠寶品牌店內，絲絨托盤上的鉆石戒指熠熠生輝。賀宥明站在櫃臺前，微微傾身，神情是旁人從未見過的專註與溫柔。
他修長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絨手套，極其小心地拈起一枚戒指。
戒指的主鉆是一顆凈度極高的圓形白鉆，兩側輔以精巧的細鉆，設計簡約大氣，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姜曌。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這是我們首席設計師的作品，全球限量，主鉆兩克拉……”
賀宥明餘光註意到路過珠寶店那抹倩影，他的視線跟著熟悉的人而去，認出是姜曌。心下疑惑：她怎麽來這裏了？
“先生？”店員疑惑的問道。
閃耀的鉆戒放回絲絨托盤，燈光下依舊耀眼奪目，賀宥明的註意力已經被要走沒影的人吸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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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手的業績就沒了，店員心裏失落了一瞬，下一秒，又揚起笑迎來新的顧客。
走到門外的賀宥明朝著剛才姜曌走的方向追去，四下環顧，很快就發現姜曌正和一個男人對坐在咖啡店靠窗的桌子。
他走進店裏，點了杯美式咖啡後走到姜曌旁邊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
他聽見姜曌將手裏的咖啡杯放回杯碟時清脆的聲響，聽見兩人輕聲地談話，同時，也認出了那人是上次在酒吧鬧事的人。
她怎麽會和這人說話？
還一副好臉色，這不像是她。
“先生，您的美式咖啡。”店員走上前把做好的咖啡放在賀宥明身前桌上。
“謝謝。”
喝咖啡的功夫，他聽那個男人侃侃而談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不知道姜曌怎麽能一直淡定的坐在那兒。
一個沈溺於酒色的人，到底有哪裏值得她註意的？
賀宥明疑惑的再次看去，這一眼，他註意到姜曌的視線似乎好幾次在男人喝過的咖啡杯上停留。
喝過的咖啡……能有什麽？
“許總監，你這發型是最近新做的？”姜曌視線從咖啡杯杯沿移到許澈的頭發上。
“是啊，”許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他自己也很滿意這個新發型，沾沾自喜道：“作為設計總監，個人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姜曌：“……就是這頭發有幾根白了。”
“——啊？！”許澈的表情忽然僵住，他抓了把頭發，滿臉疑惑：“哪裏白了？”
難道我這些天睡得太晚了？
許澈對於姜曌的話一點沒懷疑，畢竟他的作息屬實算不上好。
“這裏……”
姜曌身子前傾，剛要擡手去扯幾根他的頭發，一個人忽然沖到她面前，啪的一聲打在許澈腦袋上，那聲響，和許澈嗓子嗷的一聲有得一拼。
她驚訝的看著賀宥明一巴掌呼許澈頭上，手指抓住他的頭發。
那力道，不說一兩根，也得有小一把被他逮下來吧。
許澈只覺得整個頭皮尤其是男人抓住的那一塊兒刺刺兒的疼，他擡手抓住那人的手，生怕他把自己的頭發給薅禿了。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來，我陪你點兒錢來賠罪。”
賀宥明說著從包裏掏出一沓紅色鈔票放許澈面前的桌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著他又麻溜的往外溜了。
“不是，那人有毛病吧？！”
許澈捂著他的腦袋，整個臉都皺著，他看到桌上那疊錢，惱羞成怒：“當打發乞丐啊，我缺他這點兒錢嘛！”
“……”姜曌看了眼許澈，忍住臉上的笑意，說：“許總監，你今天確實有點倒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等許澈罵罵咧咧走遠了，姜曌這才看向旁邊隔了兩個座的沙發。
“賀宥明，別躲了。”
下一秒，賀宥明的腦袋從那株綠植後面探出來，他對著姜曌討好的笑：“姜曌。”
“給。”
看著賀宥明遞過來的那一把頭發，姜曌頭皮有一瞬幻痛。她看了眼遠處還在罵罵咧咧的人，忽然笑了。
賀宥明從未見過姜曌露出這樣暢快的笑容，他一時竟然看呆了，不自覺的跟著她一起笑。
笑著的姜曌註意到賀宥明看她的眼神，她收起笑，把他還放在手上的頭發拿走，放進透明袋裏密封好。
“謝了。”
“為未婚妻服務，我的榮幸。”賀宥明起身跟著姜曌往外走，這才問起剛才的細節來，“我看你剛才一直盯著他頭發看，要不就是看他的咖啡杯，你是懷疑他……”
姜曌忽然停下腳步，賀宥明往後一仰才免了撞上她：“我們可是假聯姻，算不得真。”
“好吧，那我不問了。”
他收起笑容，面露失落。
“……”
姜曌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算了。
-
兩天的分公司視察結束後，姜曌就回到家中。
剛回家的第一晚，她難得睡了個整覺。
收到姜曌送來的許澈頭發後，傅茗就把許澈和上次姜曌給的姜平山的頭發樣本拿去一家私立醫院做親子鑒定。
拿到結果的第一時間，她就驅車前往姜曌的住處。
“姜總，這是您要的親子鑒定報告。”
姜曌接過後，看了眼傅茗，“你吃早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從醫院到這裏的路程有點長，此時也才不過早上九點，傅茗做事情一向守時，有時候連早飯都沒吃。
若不是她撞見兩次她低血糖後強烈要求必須吃早飯才能來上班，也不知道傅茗還得暈幾次。
“我吃過了，我媽在家裏給我做了早飯的。”傅茗笑著回答，她忽然想起放在車裏忘記拿出來的東西：“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
才把文件從密封袋裏拿出來的姜曌擡頭望了眼跑出去的傅茗，看到她從車裏取出一個大紙袋。
“只是我媽織的毛衣，她每個冬天都會給我織一件，你看看喜歡嗎？”傅茗把紙袋子遞給姜曌。
“已經到冬天了……”
“是啊，再過段日子就要過年了。”傅茗笑著回道。
姜曌把文件放在桌上，雙手接過傅茗遞來的紙袋，從裏面拿出那件蓬松軟糯的開衫。
顏色由鵝黃色、暖黃色、嫩綠色、深綠色一點點過渡，冬天穿的話就像看見了春天吧。
姜曌看的第一眼就喜歡上這件手工針織衫。
“這個冬天我會穿的。”
她看著這件衣服，眼裏是真心的喜歡，“姚阿姨的手真巧。”
見姜曌喜歡，傅茗也很高興，她笑著說：“那我回去和我媽說說，她一定很開心你這麽喜歡。”
直到傅茗離開，姜曌這才把衣服收到袋子裏放好，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翻開。
99.9999%……看著最後那行“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的字眼，姜曌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苦澀，更多的確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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