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導追妻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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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老宅。
姜曌剛進屋，就看見戚鳳蓮又坐在平時常坐的那張沙發中間。
最近天氣轉涼，屋裏已經開起暖氣，姜曌把身上的風衣脫下放在身邊的沙發上，反正也不會在這兒待多久，用不著掛起來。
戚鳳蓮註意到她的動作，並未在意，她拿起手邊的一沓信封，遞在姜曌那邊桌上。
“我和你父親已經商量好了，你這些天和宋家那位剛回國的大兒子宋嘉言見個面認識一下，如果看上眼了就……”
“聯姻？”姜曌打斷她的話，尾音帶顫。
渾身的氣血都在這一瞬間往頭上湧，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頭都在疼，眼前一陣暈眩。
和一個門當戶對卻從未見過的異性吃頓飯認識什麽的，一聽就是讓她去商業聯姻的意思。
她不明白，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去聯姻？難道兒女的能力價值甚至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聯姻帶來的價值高嗎？
之前種種她都不在乎，可如今連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嗎？
姜曌捏著聯姻對象宋嘉言的資料的手用力到帶著顫抖，她把一沓照片啪地放在桌上，力道之大，讓她的手有點麻。
“除非工作必要，我不會和他認識的。”
姜曌拿起一旁的風衣外套站起身，對上戚鳳蓮不認同的視線，盡量壓下心頭的怒氣，平淡地說：“更不會和他聯姻。”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我這裏還有其他人選，一個好的婚姻可以給你帶來更大的助力……”戚鳳蓮並未在意她的反對，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接著往下說。
“不，”姜曌再一次打斷她，她顧不得禮貌。
“無論你換多少人選，我都不會為了聯姻去結婚。如果我需要靠婚姻才能坐穩總裁的位置，那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恒與了。”
就當她是個從未在乎她的女兒吧，反正她也不一定在乎她。
姜曌說完直接轉身離開，步子透著一絲慌亂，對於之後的發展，她也不是很篤定，戚鳳蓮會不會因為她的違背而真的不讓她留在恒與。
姜曌走出門後戚鳳蓮就起身走到窗邊看她，透過窗看著姜曌徹底走出大門。戚鳳蓮這才走回沙發旁。
她的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優雅挺直的背脊此刻仿佛彎了下來。
對於姜曌的反應，她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她這麽排斥這件事。
-
沈昔如家。
“叮咚”
“叮咚叮咚”
正坐在電腦前碼字的沈昔如聽見大門的門鈴聲，起身往樓下走去，透過監控看，見是姜曌站在門外，連忙開門。
“姜曌，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門一開，她站在屋裏笑著對姜曌說。
下一刻，見姜曌看著她不說話，她臉上的笑意忽然頓住，收起笑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說完，她一把把她拉進屋裏來，把人推著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屋內暖色系的布置充滿溫馨感，一路開車到這裏來的姜曌心頭的火氣也降了不少。
沈昔如倒了杯溫水放她手裏，並未急著追問，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機，劃拉著外賣軟件：“正好到飯點了，咱們邊吃邊聊。”
“咱點一個小龍蝦和一個烤魚……要不再來點燒烤？”沈昔如看著店家的菜單，糾結：“你說點五斤小龍蝦還是七斤呢？”
“五斤，我們還要吃燒烤呢。”捧著手裏的溫水喝的姜曌默默回答。
沈昔如看她一眼，點頭：“行，那小龍蝦就五斤。”
只要她還願意說話就好。
小龍蝦的香味彌漫整個客廳，沈昔如和姜曌兩人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地毯上，各自剝著小龍蝦，手邊還放著兩罐甜酒。
姜曌這才把事情慢慢說給她聽：“我媽讓我和宋家的大兒子聯姻。”
“什麽？聯姻了？！”
沈昔如小龍蝦都不剝了，留著只剝了腦袋的蝦尾拿在手裏：“那他們讓你聯姻的那個對象，宋家的那個你知道是誰嗎？”
姜曌剝蝦的動作未停，把手裏剝好的小龍蝦餵到沈昔如嘴裏，又重新拿了個小龍蝦來剝，順便點評一句：“這只還挺大，肉肯定多。”
“欸，說正事呢，你快回答我。”沈昔如嚼著小龍蝦咽下去，催促道。
“說是說了那人的名字，但我現在忘了，當時我只顧著氣，哪兒還能註意到那人叫啥。”姜曌說完，喝了口甜酒，看向正為她憤怒不平的沈昔如。
“再怎麽說這聯姻也輪不上你啊，我看整個恒與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你這麽優秀憑什麽讓你去聯姻啊！”
沈昔如吐槽起來這麽多個字氣兒都不喘一下的，姜曌聽著聽著，突然笑出聲來。
這一笑，可把沈昔如的火給點著了。
她瞅她一眼，面上表情兇兇的：“餵，你笑什麽，到時候你真嫁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有你哭的。”
酒精上頭，姜曌的臉頰泛著紅，眼睛也含著水潤的光：“昔如，我喜歡你剛剛兇巴巴的樣子。”
“……，”沈昔如瞪她一眼，不是很想理這個傻子。
姜曌笑著笑著，嘴角的笑愈發苦澀，她說：“我知道這次我可以拒接，但下次、下下次……他們只要有這個想法，就不會放棄的。”
看著好友強顏歡笑，沈昔如心裏也不好受，她輕嘆一口氣，拿起甜酒和她碰了個杯：“那要不說咱倆是一對，一勞永逸。”
“噗哈哈”姜曌笑的肩膀都在抖，頭剛靠在她肩膀上的沈昔如只覺得腦袋都嗚哇哇的。
姜曌：“你瘋了吧。”
已經坐直身子的沈昔如夾了塊燒烤包裝盒裏的藕，脆爽的藕片哢吱哢吱響，她看著已經笑到靠在身後沙發腿上的姜曌：“……我有個問題。”
姜曌收起笑，看她。
沈昔如：“何燊他知道嗎？”
“……”
“我懂了。”沈昔如搖頭，轉頭繼續剝起小龍蝦來，無聲嘆氣。
何導追妻路漫漫啊。
靠在沙發上的姜曌看了眼又繼續高興吃著小龍蝦的沈昔如，笑了笑，仰頭喝完手中已經喝的只剩個底的酒。
何燊……
-
姜昱推開家門時，客廳裏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母親戚鳳蓮正坐在沙發上翻閱雜志，燈光柔和卻照不出一絲暖意。
“媽，我聽說你要讓曌曌去聯姻？”姜昱走到她面前，聲音裏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戚鳳蓮緩緩合上雜志，擡頭看向兒子，妝容精致的臉上毫無波瀾：“消息傳得真快，是有這麽一回事。”
“對方是誰？”
“宋家的大兒子，宋嘉言。”戚鳳蓮語氣平淡，“他們家在九清市算得上有底蘊。”
姜昱瞳孔微縮：“那個出了名玩世不恭的宋嘉言？媽，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嘛！”
“年輕人愛玩很正常，結婚後自然會收心，你爸當初不也是一樣的。”戚鳳蓮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浮葉，“小曌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姜昱氣的直接往外走。
不過兩小時，他又從外面匆匆忙忙回來，走進屋裏時外套上還沾著屋外的細雨，手裏拿著一沓文件。
“那他在女人堆裏左右右抱還讓人懷了他的孩子算什麽，你想讓曌曌接盤嗎？”
看著姜昱遞給她的那疊文件，戚鳳蓮神情這才認真起來，她仔細看著上面關於宋嘉言在國外如何花天酒地。
作風和姜平山說的那個宋嘉言宛如兩個人。
“媽，別讓曌曌和這種人聯姻，好嗎？”姜昱看著母親，聲音帶著祈求，“她還年輕，如果一定要聯姻，你不妨讓我去。”
“你說什麽胡話，”戚鳳蓮瞪他一眼，手裏的文件被她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既然那宋嘉言不適合，那就找個合適的人。”
聽到戚鳳蓮的話，姜昱不可置信的說：“為什麽一定要曌曌聯姻，她明明做得很好，她的價值不應該只在聯姻上面。”
“小昱，恒與以後是要靠你的，小曌她到底比你晚幾年來恒與……”
姜昱不忍再聽下去：“可她比我做得更好，不是嗎？”
-
賀家。
半夜忽然覺得口渴，賀宥明起身去夠床邊的水杯，看也沒看仰頭喝了一口，只有一兩滴可憐的從杯底滑到杯沿，墜入他的唇間。
他放下水杯，借著床頭的夜燈看到沒有一滴水的水杯，起身穿著室內拖鞋往樓下走去。
路過父母房間時，看到房間的燈依舊明亮，暖黃色的光斜斜地照在走廊的地毯上。
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他好奇的走去門邊，屋內的談話聲透過門縫尚且清晰的傳來他的耳朵。
本只是好奇的瞅一眼，可“姜曌”兩個字卻像是落入湖泊裏的石子，將他瞬間留在原地。
他聽見母親帶著一絲感慨的聲音：“姜家那邊，最近像是在給姜曌那孩子物色聯姻對象了。”
一瞬間，父母的對話聲在賀宥明耳邊成了背景音，只剩下自己驟然升起又重重落下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周圍的聲音只剩下他的心跳聲。
賀宥明緩緩呼吸兩下，側耳仔細聽裏面的談話。
父親沈穩的聲線隨即響起，帶著商人的冷靜剖析：“自姜曌進恒與後，姜家這兩年發展的比之前都要好，宋家那不成器的大兒子能和姜家聯姻，倒是高攀了。”
聽到這裏，賀宥明下意識攥緊了手指，手心微微的痛感讓他清醒幾分。
“姜曌那孩子……”母親嘆了口氣，語氣裏是真切的惋惜，“多好的姑娘，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她幾次，舉止得體，進退有度，還頗有商業頭腦，只可惜她不是咱們家的孩子。”
父親哼了一聲：“生在這種家庭，享受了大多數人夠不著的資源，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感情？那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內容是一針見血的，但他的語氣卻又是對姜曌的惋惜。
“可姜曌也是幾年前才回到姜家的，換做是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門外的陰影裏，賀宥明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攀升，連手掌都透著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他仿佛能看到姜曌穿著精致的禮服，站在光鮮亮麗的宴會廳裏，對著那個陌生的所謂“良配”露出得體卻毫無生氣的微笑。
這樣的笑容，不該屬於她。
她應該是在陽光下捧著心愛的鮮花露出真心的笑容，也應該是在商業上大展宏圖的女王，那個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怒火猛地沖上頭頂，憑什麽？憑什麽她要被當作聯姻的工具？憑什麽她的未來要被所謂的家族責任綁架？
就因為她生在姜家嗎？
可她從小就走丟了，她沒享受幾年姜家的好處……
屋內的談話仍在繼續：
“不過聽說姜曌已經拒絕了和宋家那位聯姻，但姜家還沒放棄，最近正在物色新的聯姻對象，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家想讓她們的兒子去試試——”
“嘭”
門突然被聽到正在物色新的聯姻對象的賀宥明猛地推開，嚇了正在說話的賀夫人一跳。
她沒好氣的看著突然躥進來的兒子一眼：“你做什麽呢？！大半夜的不睡覺。”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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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老宅。
姜曌剛進屋，就看見戚鳳蓮又坐在平時常坐的那張沙發中間。
最近天氣轉涼，屋裏已經開起暖氣，姜曌把身上的風衣脫下放在身邊的沙發上，反正也不會在這兒待多久，用不著掛起來。
戚鳳蓮註意到她的動作，並未在意，她拿起手邊的一沓信封，遞在姜曌那邊桌上。
“我和你父親已經商量好了，你這些天和宋家那位剛回國的大兒子宋嘉言見個面認識一下，如果看上眼了就……”
“聯姻？”姜曌打斷她的話，尾音帶顫。
渾身的氣血都在這一瞬間往頭上湧，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頭都在疼，眼前一陣暈眩。
和一個門當戶對卻從未見過的異性吃頓飯認識什麽的，一聽就是讓她去商業聯姻的意思。
她不明白，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去聯姻？難道兒女的能力價值甚至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聯姻帶來的價值高嗎？
之前種種她都不在乎，可如今連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嗎？
姜曌捏著聯姻對象宋嘉言的資料的手用力到帶著顫抖，她把一沓照片啪地放在桌上，力道之大，讓她的手有點麻。
“除非工作必要，我不會和他認識的。”
姜曌拿起一旁的風衣外套站起身，對上戚鳳蓮不認同的視線，盡量壓下心頭的怒氣，平淡地說：“更不會和他聯姻。”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我這裏還有其他人選，一個好的婚姻可以給你帶來更大的助力……”戚鳳蓮並未在意她的反對，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接著往下說。
“不，”姜曌再一次打斷她，她顧不得禮貌。
“無論你換多少人選，我都不會為了聯姻去結婚。如果我需要靠婚姻才能坐穩總裁的位置，那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恒與了。”
就當她是個從未在乎她的女兒吧，反正她也不一定在乎她。
姜曌說完直接轉身離開，步子透著一絲慌亂，對於之後的發展，她也不是很篤定，戚鳳蓮會不會因為她的違背而真的不讓她留在恒與。
姜曌走出門後戚鳳蓮就起身走到窗邊看她，透過窗看著姜曌徹底走出大門。戚鳳蓮這才走回沙發旁。
她的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優雅挺直的背脊此刻仿佛彎了下來。
對於姜曌的反應，她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她這麽排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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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如家。
“叮咚”
“叮咚叮咚”
正坐在電腦前碼字的沈昔如聽見大門的門鈴聲，起身往樓下走去，透過監控看，見是姜曌站在門外，連忙開門。
“姜曌，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門一開，她站在屋裏笑著對姜曌說。
下一刻，見姜曌看著她不說話，她臉上的笑意忽然頓住，收起笑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說完，她一把把她拉進屋裏來，把人推著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屋內暖色系的布置充滿溫馨感，一路開車到這裏來的姜曌心頭的火氣也降了不少。
沈昔如倒了杯溫水放她手裏，並未急著追問，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機，劃拉著外賣軟件：“正好到飯點了，咱們邊吃邊聊。”
“咱點一個小龍蝦和一個烤魚……要不再來點燒烤？”沈昔如看著店家的菜單，糾結：“你說點五斤小龍蝦還是七斤呢？”
“五斤，我們還要吃燒烤呢。”捧著手裏的溫水喝的姜曌默默回答。
沈昔如看她一眼，點頭：“行，那小龍蝦就五斤。”
只要她還願意說話就好。
小龍蝦的香味彌漫整個客廳，沈昔如和姜曌兩人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地毯上，各自剝著小龍蝦，手邊還放著兩罐甜酒。
姜曌這才把事情慢慢說給她聽：“我媽讓我和宋家的大兒子聯姻。”
“什麽？聯姻了？！”
沈昔如小龍蝦都不剝了，留著只剝了腦袋的蝦尾拿在手裏：“那他們讓你聯姻的那個對象，宋家的那個你知道是誰嗎？”
姜曌剝蝦的動作未停，把手裏剝好的小龍蝦餵到沈昔如嘴裏，又重新拿了個小龍蝦來剝，順便點評一句：“這只還挺大，肉肯定多。”
“欸，說正事呢，你快回答我。”沈昔如嚼著小龍蝦咽下去，催促道。
“說是說了那人的名字，但我現在忘了，當時我只顧著氣，哪兒還能註意到那人叫啥。”姜曌說完，喝了口甜酒，看向正為她憤怒不平的沈昔如。
“再怎麽說這聯姻也輪不上你啊，我看整個恒與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你這麽優秀憑什麽讓你去聯姻啊！”
沈昔如吐槽起來這麽多個字氣兒都不喘一下的，姜曌聽著聽著，突然笑出聲來。
這一笑，可把沈昔如的火給點著了。
她瞅她一眼，面上表情兇兇的：“餵，你笑什麽，到時候你真嫁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有你哭的。”
酒精上頭，姜曌的臉頰泛著紅，眼睛也含著水潤的光：“昔如，我喜歡你剛剛兇巴巴的樣子。”
“……，”沈昔如瞪她一眼，不是很想理這個傻子。
姜曌笑著笑著，嘴角的笑愈發苦澀，她說：“我知道這次我可以拒接，但下次、下下次……他們只要有這個想法，就不會放棄的。”
看著好友強顏歡笑，沈昔如心裏也不好受，她輕嘆一口氣，拿起甜酒和她碰了個杯：“那要不說咱倆是一對，一勞永逸。”
“噗哈哈”姜曌笑的肩膀都在抖，頭剛靠在她肩膀上的沈昔如只覺得腦袋都嗚哇哇的。
姜曌：“你瘋了吧。”
已經坐直身子的沈昔如夾了塊燒烤包裝盒裏的藕，脆爽的藕片哢吱哢吱響，她看著已經笑到靠在身後沙發腿上的姜曌：“……我有個問題。”
姜曌收起笑，看她。
沈昔如：“何燊他知道嗎？”
“……”
“我懂了。”沈昔如搖頭，轉頭繼續剝起小龍蝦來，無聲嘆氣。
何導追妻路漫漫啊。
靠在沙發上的姜曌看了眼又繼續高興吃著小龍蝦的沈昔如，笑了笑，仰頭喝完手中已經喝的只剩個底的酒。
何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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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昱推開家門時，客廳裏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母親戚鳳蓮正坐在沙發上翻閱雜志，燈光柔和卻照不出一絲暖意。
“媽，我聽說你要讓曌曌去聯姻？”姜昱走到她面前，聲音裏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戚鳳蓮緩緩合上雜志，擡頭看向兒子，妝容精致的臉上毫無波瀾：“消息傳得真快，是有這麽一回事。”
“對方是誰？”
“宋家的大兒子，宋嘉言。”戚鳳蓮語氣平淡，“他們家在九清市算得上有底蘊。”
姜昱瞳孔微縮：“那個出了名玩世不恭的宋嘉言？媽，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嘛！”
“年輕人愛玩很正常，結婚後自然會收心，你爸當初不也是一樣的。”戚鳳蓮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浮葉，“小曌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姜昱氣的直接往外走。
不過兩小時，他又從外面匆匆忙忙回來，走進屋裏時外套上還沾著屋外的細雨，手裏拿著一沓文件。
“那他在女人堆裏左右右抱還讓人懷了他的孩子算什麽，你想讓曌曌接盤嗎？”
看著姜昱遞給她的那疊文件，戚鳳蓮神情這才認真起來，她仔細看著上面關於宋嘉言在國外如何花天酒地。
作風和姜平山說的那個宋嘉言宛如兩個人。
“媽，別讓曌曌和這種人聯姻，好嗎？”姜昱看著母親，聲音帶著祈求，“她還年輕，如果一定要聯姻，你不妨讓我去。”
“你說什麽胡話，”戚鳳蓮瞪他一眼，手裏的文件被她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既然那宋嘉言不適合，那就找個合適的人。”
聽到戚鳳蓮的話，姜昱不可置信的說：“為什麽一定要曌曌聯姻，她明明做得很好，她的價值不應該只在聯姻上面。”
“小昱，恒與以後是要靠你的，小曌她到底比你晚幾年來恒與……”
姜昱不忍再聽下去：“可她比我做得更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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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
半夜忽然覺得口渴，賀宥明起身去夠床邊的水杯，看也沒看仰頭喝了一口，只有一兩滴可憐的從杯底滑到杯沿，墜入他的唇間。
他放下水杯，借著床頭的夜燈看到沒有一滴水的水杯，起身穿著室內拖鞋往樓下走去。
路過父母房間時，看到房間的燈依舊明亮，暖黃色的光斜斜地照在走廊的地毯上。
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他好奇的走去門邊，屋內的談話聲透過門縫尚且清晰的傳來他的耳朵。
本只是好奇的瞅一眼，可“姜曌”兩個字卻像是落入湖泊裏的石子，將他瞬間留在原地。
他聽見母親帶著一絲感慨的聲音：“姜家那邊，最近像是在給姜曌那孩子物色聯姻對象了。”
一瞬間，父母的對話聲在賀宥明耳邊成了背景音，只剩下自己驟然升起又重重落下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周圍的聲音只剩下他的心跳聲。
賀宥明緩緩呼吸兩下，側耳仔細聽裏面的談話。
父親沈穩的聲線隨即響起，帶著商人的冷靜剖析：“自姜曌進恒與後，姜家這兩年發展的比之前都要好，宋家那不成器的大兒子能和姜家聯姻，倒是高攀了。”
聽到這裏，賀宥明下意識攥緊了手指，手心微微的痛感讓他清醒幾分。
“姜曌那孩子……”母親嘆了口氣，語氣裏是真切的惋惜，“多好的姑娘，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她幾次，舉止得體，進退有度，還頗有商業頭腦，只可惜她不是咱們家的孩子。”
父親哼了一聲：“生在這種家庭，享受了大多數人夠不著的資源，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感情？那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內容是一針見血的，但他的語氣卻又是對姜曌的惋惜。
“可姜曌也是幾年前才回到姜家的，換做是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門外的陰影裏，賀宥明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攀升，連手掌都透著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他仿佛能看到姜曌穿著精致的禮服，站在光鮮亮麗的宴會廳裏，對著那個陌生的所謂“良配”露出得體卻毫無生氣的微笑。
這樣的笑容，不該屬於她。
她應該是在陽光下捧著心愛的鮮花露出真心的笑容，也應該是在商業上大展宏圖的女王，那個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怒火猛地沖上頭頂，憑什麽？憑什麽她要被當作聯姻的工具？憑什麽她的未來要被所謂的家族責任綁架？
就因為她生在姜家嗎？
可她從小就走丟了，她沒享受幾年姜家的好處……
屋內的談話仍在繼續：
“不過聽說姜曌已經拒絕了和宋家那位聯姻，但姜家還沒放棄，最近正在物色新的聯姻對象，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家想讓她們的兒子去試試——”
“嘭”
門突然被聽到正在物色新的聯姻對象的賀宥明猛地推開，嚇了正在說話的賀夫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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