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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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聽著這聲舅舅,水嘯風一陣心疼湧上心頭,姐姐的這雙兒女懂事得讓人心疼,從此以後,他定要護他們如眼珠一般,這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時舟,因為沈家的緣故,需要你暫時更名,我已為你做好身份,名為水澈,是我的侄子。”

時舟點了點頭,“舅舅,不,叔叔,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姓水或者改姓隨母親姓蘇。”

水嘯風有些驚訝,沒想到沈時舟竟有如此打算,他對事情的洞察比他想象中要敏銳得多,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都隨你,你自己決定,舅舅都支持。”

接著,他轉頭對沈星回說道,“你最好也換個身份吧。”

沈星回微微一笑,“聽舅舅的。”

“水沁,這是我為你早就準備好的身份,作為我的義女,可否?”水嘯風說道,他其實有私心,將沈星回作為自己的女兒,日後將手下所有的產業都繼承給她。

他並不是不信任時舟,只是作為沈家的長子,他之前拿不準能不能將其收回身邊,況且他年紀尚小,沈星回是首選。

沈星回聽到他這個說法,自然心裏是明白他的意思,她並不是不想接受,只是現在自己還沒有想清楚未來的打算,這幾天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好。舅舅,我也和時舟一樣,作為您的侄女吧。”沈星回說道。

她看著水嘯風對自己和時舟的熱忱,猶豫了一下問道,“舅舅,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未曾婚配?”

水嘯風喉間一哽,苦笑道:“沒解決完這些事情之前,我也不想連累他人。”

沈星回點點頭,“叔叔,以後就有我們陪你了。”

“我們此行的終點是徽州,是距離梧州一百公裏的一個州縣。這裏之前的知府是我們蘇家的故人,所以在這裏做身份和起家方便很多。”

“水家,主要做貿易,搞了一個拍賣行,主打新奇稀有,也因此結交了不少達官顯貴的關系,然後再重新拿回了蘇家之前的紡織茶葉這些渠道,去年又參與了書籍出版和米糧收購。”

水嘯風從頭給他倆介紹著現在的生意情況。

沈星回心底感嘆道,不到十載,舅舅就單槍匹馬殺出了這番天地。

“在徽州,或者說在江南,水家都是大家趨之若鶩的合作對象,因為只要水家參與的事情,到現在都未曾有任何賠本。”

徽州,很好,自己一直想來看魚燈的地方。

夜漸漸深了,在馬蹄聲的陣陣節奏下,水嘯風和水澈都睡了過去。

沈星回掀開窗簾,看到的只有濃如墨的黑夜和幾顆閃亮的星星,如今應該已經離開京城了。

想到早上還在侯府與謝昭野吃早餐,做著最後的掙紮,沈星回現在的感受就是,恍若隔世。

這會不會並不是一場穿越,只是一場夢?可夢裏為什麽會有這麽清晰的痛楚?之前她被那個渣男背叛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謝昭野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呢,應該不會又善變到反悔放自己走吧。

想到這裏,沈星回自嘲道,自己到底還在幻想什麽。

她閉上眼睛,試圖睡著,可明明是大夏天,卻從骨頭縫裏往外冒涼氣,手腳冰涼,跟冰塊似的,半天也暖不過來,忍不住想裹緊衣服。

*

“什麽?你們倆分手了?!”蕭景川站在謝昭野的書房裏,大聲喊道。

謝昭野總算擡起頭,幽怨地看著他,“喊那麽大聲,是什麽好事情嗎?”

蕭景川沒想到謝昭野居然被甩了,有點想笑,可看他這副傷心頹廢的樣子,又有些可憐。

“為什麽?”

謝昭野無力地說道“她認為我殺了她全家。”

“這個理由的話,那確實沒毛病。換誰都得走。”蕭景川點頭肯定。

“可我沒有!”謝昭野大聲反駁道。

蕭景川現在覺得,戀愛中的人果然是沒腦子。

“那為什麽她會這麽覺得?是誰引導她這樣想?”

“是她的舅舅,他的舅舅不會故意害她。”謝昭野覺得今天蕭景川的腦子真是一點都不轉。

“那是誰告訴的他舅舅?”

“獨孤氏,鎮遠侯的母族。”

“鎮遠侯會不會給假情報呢?”

“不會,他和永安侯是一夥的,幹嘛要引火燒身。”謝昭野順著便說了出來。

永安侯,情報,魚符,惹火燒身,他的腦子裏有些零碎的片段好像突然連了起來。

“雲錚,去跟季昭說,查梧州和永安侯的魚符!蕭景川你總算幹了件好事。”他突然激動地說道,眼裏又重新出現了光。

蕭景川看著這樣有些瘋癲的謝昭野,呢喃道:“愛情這杯酒,真是誰喝都得醉啊。”

深夜,謝昭野總算從書房裏出來,站在院子裏,之前她陪著自己的那一幕幕在眼前浮現,他不自覺地走到了沈星回的房間門口。

推開門,走進去,一切的陳列都和浴室之夜後的早晨一模一樣,可兩個人卻已經面目全非。

他打開衣櫃,梳妝臺的抽屜,甚至是浴室,什麽東西她都沒有帶走。

她就這麽不想再看到與自己有關的任何嗎?

七夕節那晚買的兔子燈還掛在桌旁,那晚兩人相互許諾的未來都已經化為泡影,謝昭野緩緩走向床邊,躺下後蜷縮起身體,直到眼睛睜得酸澀才睡去。

第二日醒來,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開始後悔昨日為何沒有好好解釋,為什麽還要去質問,整個人黑臉到周圍氣壓都低了。

“侯爺,今日……”雲朔被他們推進來,詢問行程,今日是休沐,也是自侯爺回朝堂後,第一個沒有沈星回在的休沐日,實在猜不出他想幹什麽。

謝昭野面無表情地說道:“進宮面聖。”

今日他未著朝服,一襲黑色錦緞長袍,冷峻威嚴,眼神銳利深邃,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比平日裏看起來更多了幾分冷漠。

門口的卓公公見狀,趕緊招呼道,“鎮北侯,貴妃娘娘在裏面,容我通報一聲。”

謝昭野沒說話,眼神瞧了他一眼。

嚇得卓公公趕緊推門進去,“稟告皇上,鎮北侯求見。”

“叫他進來便是,怎麽如此慌張?”皇上正吃著貴妃親自做的蓮子羹,悠然問道。

卓公公小聲說道,“今日鎮北侯恐心情不佳,渾身的殺氣。”

“皇上,臣妾先告退了,鎮北侯想來有要事與您商議。”貴婦聽罷,主動說道,她可不想擋了這黑面神的道。

“傳他進來。”皇上吩咐,這個謝昭野自小性子執拗,可近來娶妻後已經溫順不少,今日又不知道要鬧哪般。

謝昭野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等卓公公關上門後,直接道“皇上,該殺人了。”

這一句話,給皇上剛才那口蓮子羹嗆住了,“你說清楚。”

“沈之安的命不能留了。”謝昭野說道,“證據都已經完備確鑿。”

除掉永安侯,調查沈之安這些事情,皇上自然是自始至終都知情的,這個沈之安看起來整日閑雲野鶴一般的懶散,暗地裏可真是沒少牽線搭橋,做了不少見不得臺面的勾當。

“這可是你岳父啊,你就不怕媳婦揍你?”皇上瞧著他,打趣道。

謝昭野沒好氣地說道,“陛下在這和貴婦濃情蜜意,哪知道臣的苦楚。沈星回昨日已經和我和離,離開京城了。”

“因為要殺他爹?”皇上吃驚道。

“不是,因為沒殺他爹。”謝昭野沒好氣地回道,接著將那些陳年舊事簡單地稟告給了皇上。

皇上聽後,神色也有些難看,“這些人實在是過分,不過這些世家大族的勢力再不削弱,日後朝堂不穩啊。”

“明日上朝便處理了吧。”皇上說道,“免得耽誤你追媳婦,到時候整天來煩我。”

謝昭野走出殿門,卓公公瞧著他的臉色好了不少。

*

“阿姐,你醒醒……”

沈星回迷迷糊糊地,被這聲音吵醒,才反應過來是時舟在叫她。

她擡了擡眼皮,眼睛似乎是腫了,映入眼簾的是舅舅、時舟還有一個白胡子老人,剛開口,又警惕地改口:“時……水澈,我這是怎麽了?”

“姐姐你發燒了!”水澈擔心的說道,“我們剛到驛站,找了大夫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還好,只是沒什麽力氣。”沈星回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幾。

大概是昨天一天的情緒起伏太大,前日又受了涼,才會這樣。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沈星回硬是扯出一絲笑。

白胡子老頭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氣血這麽虧,還出遠門,真是不知死活。開好了方子,煎藥去吧。”說完便走出去了。

呀,這是又來葵水了,沈星回心嘆道:“在古代過的總是記不住時間,忘了這茬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叔叔,蘭芝姑姑他們什麽時候到?”

“應該快到了,你有什麽需要?”水嘯風關切地問道。

“沒事,等她們來了再說吧。我想再睡一會兒。”沈星回翻身,將頭埋進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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