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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追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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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追求他

時序秋不睜眼的原因很簡單,他也覺得很好看,他怕他一睜眼愛上自己。

人一旦愛上自己,就會忍不住對自己好一點。但時序秋對自己再好,都不同意買一頂一萬九只和外面三四十塊只多幾個標的紅帽子上。

他才不管是誰花這份錢,反正這份錢就不該花!

他閉著眼。

“我不喜歡。”

櫃姐為難的看向尉珩,尉珩挑眉,幫他把帽子摘了。

“要那頂藍色的。”

時序秋聽見尉珩和櫃姐交談的聲音,才堪堪擡起眼皮。他看到櫃姐向展櫃的方向進發,他想跟過去,第一時間看看尉珩口中說的“藍色的”價格幾何。

尉珩站在他身後,抓住他的衣擺,讓他動彈不得。

“在這待一會。”

“我要過去。”

“過去幹什麽,她就拿來了。”

時序秋扭過頭,表情苦苦的,仿佛一旦買了超出他預期的貴東西,就是把他心肝脾肺都穿一個洞串在一起一樣。

“別買得太貴。”他弱弱地說,一雙偏圓的眼睛泛著水光的亮,尉珩懷疑他心疼錢心疼哭了,擡手,大拇指挨上他的眼睛,時序秋緊張的閉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從眼頭一路摸到眼角。

“做什麽。”尉珩的雙手離開他的眼睛,他顫抖著睜開眼睛。

“我以為你哭了。”尉珩如實說,“結果只是眼睛看起來水盈盈的。”

時序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尉珩問:“這是天生的嗎?”

“什麽?”

“你的眼睛,我總覺得你要哭。”

尉珩本就站在他身後,時序秋和他說話時一直都是扭頭的動作,他的脖子有些累。便轉過身,仰著頭望著尉珩。

“可能吧,不過除了你,沒有人說我眼睛要哭。”

“好了,再戴一下這個吧。”

他們兩個閑聊著,櫃姐拿來尉珩指定的藍色帽子,說是藍色,其實並不是純色,毛線帽邊卷上去的顏色是油畫棒裏的天藍色,上面則是格子錯落,嬰兒藍和天藍交織,天藍色格子並非針織,而是一層突出的毛毛,打造出立體的效果。

“要試試嗎?”尉珩問得同時,從櫃姐手中接過帽子。

時序秋沒帶過這種,他心裏也略微期待,面朝向鏡子,他點點頭。

尉珩把這頂藍色的帽子戴到時序秋頭上,替他正好角度。

“怎麽往?”

不錯。時序秋在心裏說,顯得他很幹凈。但他並沒有立刻出聲,他的手擡起來,準確的揪住懸掛在帽子後方的吊牌。

尉珩就知道他要這樣幹,湊在他耳邊說,“這個比剛才那個便宜。”

“便宜多少?”時序秋眼睛亮起來。

“你喜歡這個嗎?”

“你先說便宜多少。”

“看樣子你很喜歡。”

時序秋叫他不說,急得要跳腳了,“剛才那個那麽貴,比它便宜管什麽用,要是只便宜一點,不還是很貴。”

櫃姐在一邊看個稀奇,她以為兩個男孩會是朋友的關系,或者兄弟,再不濟同學也有可能。可她現在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

試帽子的這個男孩語氣不對勁,跟撒嬌似的,不像同學,這一看就超出了同學的關系,要說朋友,那也很奇怪,這種親昵的姿態往往是女性朋友間才會顯露出得。

她並沒有猜測是情侶,甚至沒有起這個念頭。第一是因為她剛上班,還沒見過同性情侶,第二是,她覺得這兩個人雖然親昵,但照著她上學時候看見過得小情侶,那股膩乎勁還差很多。

難不成是兄弟?

她把一切看在眼裏,思考起來,兄弟也還是有問題。

她沒見過兄弟間買東西,還要一個給另一個戴帽子的,還隱瞞價格。

這頂藍帽子也是一萬九,和剛才紅色的那個一樣,不僅如此,她們店今年到的新款也幾乎都是這個定價。

兄弟之間買東西還要把價格往低了說嗎?

她可太好奇了的,睜著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兩個英俊的男孩,似乎因為價格,兩個人拌起嘴來了。

她聽見有人叫她,轉過頭,她的兩個同事湊在一起,激動地看向她。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太貴了!我不要!”時序秋看見了吊牌價格,他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二選一,不然我就都買。”

“誰要你買,你買你戴。”時序秋難得敢和尉珩爭執,也是看出他真覺得這一萬九太貴了。

尉珩壓低聲音,“你喜歡的很,我們買一個吧,我來付款,這對我很容易。”為了讓時序秋同意,尉珩也是把他從不說的話說出來了。

“難道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時序秋問。

“可以這麽說,好了,要哪個?”

“都不要。”

尉珩冷下臉,“那我都買了。”

時序秋抓著他,不讓他真去結款,糾結了一會,他說:“你覺得我戴哪個好看?”

尉珩沈吟片刻,“我覺得都買下來的好。”

“那太多了。”他說,“買那麽多,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課在屋子裏也不冷,下課我就要去打工了,打工的地方也不冷,也就是去工作的路上冷,可你別指望我能戴一萬九的的帽子去工作。”

時序秋觀察尉珩,他聽了自己的話,表情明顯陷入沈思,這或許是個好機會,能讓尉珩知道他不用這種一萬九的花哨帽子。

於是他趁熱打鐵,“而且這兩個帽子的顏色太容易臟了,便宜的我就洗洗,戴不了就丟掉了,但是這一萬九的臟了我可……”

“那就再買一個。”尉珩突然說,他讓櫃姐拿一款耐臟的帽子,今年上新的帽子就一個黑色的比較耐臟,征得尉珩的同意,櫃姐取來那款帽子。

“好了,試試這個。”

時序秋從他突然說那句開始,就在傻眼。

他不可思議的拿著那頂他覺得一無是處的黑色帽子,扯過標簽,又是一萬九。

“尉珩,我真要生氣了。”

尉珩把黑色毛衣給他戴上,黑色的確是襯人冷欲的顏色,時序秋清純活潑的氣質,戴上竟然生出一種清冷的感覺來。

“好了,不糾結了。”

時序秋沒聽懂尉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等他明白過來,尉珩已經在結賬的櫃臺前了。

三頂帽子和之前買的一大堆東西混在一起,走出這家店,時序秋只覺得頭重腳輕。

“早知道我二選一的時候就選了。”

他摳摳搜搜的說。

尉珩想說,真讓他二選一,他還得心疼一頂帽子的價格。他看穿了時序秋,這個男孩什麽都覺得貴,給他買一頂他也肉疼,買三頂還是肉疼。

反正都是肉疼,不疼的尉珩選擇都買。

讓時序秋疼一波大的。

他還壞心眼的想,等以後時序秋惹他生氣,他就出來購物花錢,回家把小票丟給時序秋。

他可以想象到時序秋看到每張價單上驚人的數字,肉疼到癱在床上半天回不過神的畫面,那可真是……

他單是想想,就仿佛看見幸福的日子在向他招手了。

“等一下,我的肘子!”已經從上一層到了下一層,時序秋在扶梯上忽然就想起了他的大肘子!他的目光在手裏拿著的眾多購物袋裏逡巡——這些袋子本來尉珩要拿,是他花人家的錢心裏不過意不去,才執意都要拿的。

“怎麽辦,尉珩,我好像落在剛才那家店裏了。”

“別急,是買了帽子的那家嗎?”

“就是那家,我記得我放在試帽子那塊,旁邊沙發前的小桌子上。”

尉珩安撫住他,“好,我去拿,你在這等我。”

時序秋被安頓在上下扶梯之間的長椅上,尉珩坐著另一邊向上的扶梯去了,說拿完了就回來找他。

時序秋拎著那麽多東西,當然不想再走,他安分地在椅子上端正坐著。

店裏,他們兩個人結賬走後,三個櫃員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上一秒還討論著兩個人的顏值,下一秒話鋒一變,不知誰起了頭,說起他們兩個的關系來。

“你覺得他們什麽關系?朋友嗎?好像不太對勁。”

那一年同性戀還是個小圈子,生長在普適性教育下的人們對同性戀的接觸太少,對它的唾棄反倒多的多。

“像兄弟,那個高個子的……哇塞,我懷疑他是哥哥,他倆給我一種,哥哥把弟弟拉扯大的感覺。”

“可我怎麽覺得高個子的男孩看起來歲數比那一個歲數小。”

“是嗎?他看起來很成熟吧。”

“不管怎麽說,我覺得應該是兄弟,沒見過朋友之間這麽相處的。”

尉珩走進店裏,聽到的,剛好是最後這個人說的話。

“您好?”他站在門口,朝三個人湊在一起的位置說。

他的折返打了三個人一個措手不及,笑容從她們臉上迅速消失,剛才接待過他的女孩一臉緊張的走過來,“歡迎光臨,請問……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還是要再買什麽?”

她緊張的樣子讓尉珩皺眉,“不用緊張。”

她確信這位顧客一定聽見了,因為她們討論的早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聲音不由自主的大起來,尉珩進來的時候,她正要對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發出長篇大論。“呃……我們剛才是……”她還是想解釋。

尉珩擡手打斷她的話,目光向時序秋和他說得位置看去,可桌子上空空如也。

“抱歉,剛才那個桌子上,有沒有放一個包裝盒打包好的菜?”

“哦……有的有的,是您們落下的,我們以為……抱歉,放在結賬的櫃臺了。”

那盒菜原封不動的送還到尉珩手上,他心下松了口氣,天知道沒看到那盒肘子的時候,他仿佛幻視到時序秋哀嚎的聲音。

“謝謝。”他由衷說。

“沒關系,慢走。”

店員註視著尉珩修長的大腿向外走,就在即將走出店門那一刻,他停下來,回頭

她立刻打起精神,“怎麽了嗎?”

“沒事,只是想糾正你們一下。”尉珩停頓兩秒鐘,說:“我正在追求他。”

店裏的三個女店員齊齊一楞,“好的好的。”服務他的店員聲音裏止不住的顫抖,“祝您幸福。”

尉珩微笑道:“當然,我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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