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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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兩人後面又聊了一會兒，女生因為還有事就先走了。
天色還早，喬星若繼續在樓下發了會兒呆，想那晚的事情。
原來那天晚上是陳時澹把她抱回隔壁的。
跳樓……
夢裏，她確實跳了下去。
所以他是不是……看到了她要跳樓的樣子？
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經歷那件事情的一部分的樣子……
她是不是發病了？
難怪第二天眼睛那麽腫。
他都看到了。
他在騙她。
喬星若看了眼時間，註意到快到陳時澹下班時間了，迅速找到喬咪咪上樓。
聽完女生說的那些話，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情緒跌到谷底。
晚上八點出頭，門鈴聲響起。
大概能猜到是誰，喬星若沒有去開門，假裝不在家。
門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她蜷縮在沙發上，頹喪空洞。
沒有用的。
怎麽樣都沒有用的。
茶幾上的手機也在震動。晦暗的空間裏，只剩下手機屏幕的那點瑩白的光線。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沒了動靜，似乎是放棄離開了。
喬星若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隔著屏幕窺探那人的態度。
他應該很生氣吧？
他一定會討厭她。
陳時澹：不是說今晚聊？我知道你今天休息。
陳時澹：小騙子啊你。
陳時澹：［圖片］
陳時澹：再不出來，我就綁架了你的仙人球。
照片上的是她養在陽臺的仙人球。
放在離隔壁近的那邊的角落裏，陳時澹一伸手就能拿到。
沒想到他也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喬星若一楞，心裏的陰霾散去了一些，也給身體灌入了點力氣。
她緩緩起身，光著腳往臥室的方向走。
這一幕似曾相識，但她又想不起來了。
喬星若來到臥室陽臺門前，悄悄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隔壁的陽臺燈光大亮，光線甚至溢到了她這邊。
她那盆仙人球確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盛大的天鵝絨花束。
“……”
天鵝絨花的花瓣柔軟稚嫩，如繁星簇擁，點綴著墨綠，在光下宛若自發光芒的小天鵝群。
心裏最深處的地方被觸動，填滿了帶著花香的暖意，千思萬緒淳淳流過。
門窗外的夜幕漆黑如墨，一顆星星也沒有，仿佛全聚集在了她的陽臺角落。
喬星若緩緩拉開門，走到星星般的花束跟前，彎下身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
“若若。”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在喬星若不過一米距離的地方。
那個聲音隨著夜裏的涼風灌進她的耳朵裏，她的心臟狠狠一顫，墜入星河。
喬星若僵著身體，不敢回頭，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隔壁抱臂倚門的人直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喬星若餘光瞥見一只手臂及近，指關節勾住了垂在她耳邊的發帶，聲音含著溫和的笑意：“吃晚飯沒？”
“……沒。”喬星若情不自禁將腦袋低得更下去了，她不習慣這樣。
窘迫無處安放，紅得要爆炸的臉頰更是說明了一切。
她害羞了。
那只手沒和喬星若有直接的接觸，存在感卻極強，像是通過發帶那端傳遞某種能量，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她甚至有點站不住。
因為情緒波動大，喬星若眼眶邊緣的紅暈加深，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兔子。
“過來和我一起？”陳時澹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裏的東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聲音裏帶著難以抗拒的蠱惑。
喬星若的心跳亂亂的，因為早上答應他的事情沒做到，現在實在不知道怎麽拒絕了，只好胡亂點頭，擡步要往房間裏走。
可還沒來得及離開半步，就被人扯住了睡衣帽子的粉兔耳朵。
喬星若不解回頭，卻撞上了陳時澹深邃含情的眸。
陳時澹專註看著她，唇邊噙著笑，朝她張開雙臂。
“過來，抱抱。”
“……”
喬星若也沒想到自己還有第二次翻他家陽臺的時候，這次還是清醒版本的。
要不是怕壓壞了花，她都想把臉埋進花束裏。
喬星若用袖子和花束擋住臉，只露出緋紅的耳朵。
翻到一半時，陳時澹伸手把她抱下來，往廚房的方向走。
走到中途，喬星若小小掙紮了一下，聲音細弱蚊鳴：“……放我下來。”
“誰讓你不好好穿鞋。”陳時澹單臂抱著她來到飯廳，將她放在桌上，雙臂撐在她的兩側。
這個姿勢將喬星若半圈起來，無處可逃。
陳時澹身高一米九，即便是這個姿勢也比她高一截。他微微俯身與她平視，兩人幾乎貼在一起，距離暧昧。
“不是說在追我？”
喬星若聞言懵了一瞬。
她是有這種想法沒錯，但實在沒想起自己什麽時候跟他坦白過。
陳時澹勾了下唇：“哪有你這樣追人的，還躲著我。”
喬星若別開臉，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前面的人。
陳時澹不打算放過她，身體逼近了些。
“是不是喜歡我？嗯？說話。”
藏匿的心思驀然被戳破，兔子被逼急了會咬人。
喬星若用通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我還能說什麽！”
陳時澹挑起眉，笑開：“說你要對我負責啊。”
喬星若撇開視線，心虛嘟噥了一句：“你也不虧吧……”
“你是背過渣女名錄吧，說這種話。”陳時澹擡手捏了捏她的臉，跟她商量，“給個機會，行不行？”
“給個機會，我照顧好你。”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喬星若的鼻子一酸，險些飆出眼淚，卻還是嘴硬得能砍穿地球。
“若若這麽厲害啊。”陳時澹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誘哄意味，“那給個機會，你照顧好我。”
“……”喬星若腦子有些淩亂。
這對嗎？
不想再被他的話牽著走，她不再吭聲。
長久的沈默期間，陳時澹也只是垂眸，耐心等她的答案。
喬星若斟酌許久，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陳時澹，我上一次喝醉的那晚，你看到了。”
“你們刑警應該接觸過很多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人，我和他們一樣的……我這麽說，你大概了解到我是什麽情況了吧？”
陳時澹眼裏的笑意斂起，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接觸過。
就是因為接觸過，清楚，所以才更心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能比你想的還早一點，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藥，從你包裏露出來的。”
陳時澹原本不想說的，但喬星若既然選擇跟他坦白，那他也願意更坦誠一些。
他想讓她知道，他的喜歡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他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僅此而已。
這樣的喜歡並不會因為任何的特質和條件改變。
喬星若楞了一下，喉嚨哽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吶吶道：“我發起病來的樣子很嚇人的……你可能會受不了……”
“若若，生病是正常的，人都會生病的。”
“不一樣……”喬星若的眼眶酸脹，一直盈在眼底的淚水溢出，如同崩掉的珠串，再也止不住。
她緩緩搖頭，聲音頹喪洩氣：“不一樣的，我很難受，很痛苦……我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好，也許永遠好不了，也許好了也會覆發，也許一輩子都要這樣……”
“也許……也許你會因為我……也變得和我一樣的……”
喬星若曾經刷過很多抑郁相關的帖子，其中還有患者的情侶評論。
——我曾經真的想過我能救ta，可到最後我險些沒了半條命。
心理上的疾病是痛苦深深紮入內心最深處的，根深蒂固。而治愈的過程如同抽絲剝繭，過程中神經的損傷不可能完全修覆。
用最顯而易見的一點來說，她從小記性就好，幾乎能做到過目不忘。可在生病之後，她的記性肉眼可見變差，註意力難以集中。
很多時候她都跟別人開玩笑說自己魚的記憶，其實是真的差不多，上一秒決定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了。
就像術後傷疤看似愈合，可增生的疤痕永遠不會消失。
喬星若跟陳時澹說這些，是出於性格上的擰巴，想用盡全力推開他，讓他知難而退。
可另一邊又忍不住自私地渴望，他的喜歡是可以抵禦這些困難的。
她希望他的喜歡能多到將她的不堪與破碎一並包攬，可又深知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樣對他來說也非常不公平，他再厲害也只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也會覺得累。
他會受不了的。
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她喜歡他，看到他被自己傷害也只會更難受內耗，自此以往惡性循環。
她自己也會受不了。
陳時澹在旁邊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給喬星若擦眼淚，詢問她的意見：“我想陪著你，你覺得可以嗎？”
體內充斥著的負面情緒肆意翻湧，欲將喬星若侵蝕，卻因為他這句話滯住。
她的眼睛因沾染了淚水，幹凈透徹，此時染上了幾分茫然。
“你知道我有多糟糕的……你……”
……不介意嗎？
“你不糟糕，你很好，在我這裏優點多得數不清。”陳時澹語氣溫柔篤定，“說你流氓也是騙你的，被你看上我還挺開心，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因為前一晚熬夜趕作業，對你態度不是很好。後面想起來，對你的印象也不過是個辭家千裏努力上進的小師妹。”
“去年重逢那天也是，其實我早就知道租客是你了，我在我媽那裏看過你的合同信息，那天看到你推著行李路過分局，我就知道不是撞名，真的是你，蛋糕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之前不知道喬景元是你弟，還以為是你的暧昧對象，我偷偷吃醋了很久。”
“還有江嘉明，聽到他喊你小名，送你回老家，跟你有肢體接觸我會不開心，因為喜歡你。”
“我生日那天不是想要蛋糕，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看你誇別的男人身材好也很不開心，讓你趕緊找男朋友的意思是……可以找我。”
“昨晚被你親……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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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她確實跳了下去。
所以他是不是……看到了她要跳樓的樣子？
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經歷那件事情的一部分的樣子……
她是不是發病了？
難怪第二天眼睛那麽腫。
他都看到了。
他在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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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女生說的那些話，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情緒跌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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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能猜到是誰，喬星若沒有去開門，假裝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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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沙發上，頹喪空洞。
沒有用的。
怎麽樣都沒有用的。
茶幾上的手機也在震動。晦暗的空間裏，只剩下手機屏幕的那點瑩白的光線。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沒了動靜，似乎是放棄離開了。
喬星若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隔著屏幕窺探那人的態度。
他應該很生氣吧？
他一定會討厭她。
陳時澹：不是說今晚聊？我知道你今天休息。
陳時澹：小騙子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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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澹：再不出來，我就綁架了你的仙人球。
照片上的是她養在陽臺的仙人球。
放在離隔壁近的那邊的角落裏，陳時澹一伸手就能拿到。
沒想到他也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喬星若一楞，心裏的陰霾散去了一些，也給身體灌入了點力氣。
她緩緩起身，光著腳往臥室的方向走。
這一幕似曾相識，但她又想不起來了。
喬星若來到臥室陽臺門前，悄悄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隔壁的陽臺燈光大亮，光線甚至溢到了她這邊。
她那盆仙人球確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盛大的天鵝絨花束。
“……”
天鵝絨花的花瓣柔軟稚嫩，如繁星簇擁，點綴著墨綠，在光下宛若自發光芒的小天鵝群。
心裏最深處的地方被觸動，填滿了帶著花香的暖意，千思萬緒淳淳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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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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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隨著夜裏的涼風灌進她的耳朵裏，她的心臟狠狠一顫，墜入星河。
喬星若僵著身體，不敢回頭，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隔壁抱臂倚門的人直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喬星若餘光瞥見一只手臂及近，指關節勾住了垂在她耳邊的發帶，聲音含著溫和的笑意：“吃晚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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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沒和喬星若有直接的接觸，存在感卻極強，像是通過發帶那端傳遞某種能量，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她甚至有點站不住。
因為情緒波動大，喬星若眼眶邊緣的紅暈加深，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兔子。
“過來和我一起？”陳時澹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裏的東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聲音裏帶著難以抗拒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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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星若不解回頭，卻撞上了陳時澹深邃含情的眸。
陳時澹專註看著她，唇邊噙著笑，朝她張開雙臂。
“過來，抱抱。”
“……”
喬星若也沒想到自己還有第二次翻他家陽臺的時候，這次還是清醒版本的。
要不是怕壓壞了花，她都想把臉埋進花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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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星若撇開視線，心虛嘟噥了一句：“你也不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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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個機會，我照顧好你。”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喬星若的鼻子一酸，險些飆出眼淚，卻還是嘴硬得能砍穿地球。
“若若這麽厲害啊。”陳時澹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誘哄意味，“那給個機會，你照顧好我。”
“……”喬星若腦子有些淩亂。
這對嗎？
不想再被他的話牽著走，她不再吭聲。
長久的沈默期間，陳時澹也只是垂眸，耐心等她的答案。
喬星若斟酌許久，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陳時澹，我上一次喝醉的那晚，你看到了。”
“你們刑警應該接觸過很多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人，我和他們一樣的……我這麽說，你大概了解到我是什麽情況了吧？”
陳時澹眼裏的笑意斂起，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接觸過。
就是因為接觸過，清楚，所以才更心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能比你想的還早一點，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藥，從你包裏露出來的。”
陳時澹原本不想說的，但喬星若既然選擇跟他坦白，那他也願意更坦誠一些。
他想讓她知道，他的喜歡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他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僅此而已。
這樣的喜歡並不會因為任何的特質和條件改變。
喬星若楞了一下，喉嚨哽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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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搖頭，聲音頹喪洩氣：“不一樣的，我很難受，很痛苦……我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好，也許永遠好不了，也許好了也會覆發，也許一輩子都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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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她都跟別人開玩笑說自己魚的記憶，其實是真的差不多，上一秒決定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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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星若跟陳時澹說這些，是出於性格上的擰巴，想用盡全力推開他，讓他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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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他來說也非常不公平，他再厲害也只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也會覺得累。
他會受不了的。
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她喜歡他，看到他被自己傷害也只會更難受內耗，自此以往惡性循環。
她自己也會受不了。
陳時澹在旁邊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給喬星若擦眼淚，詢問她的意見：“我想陪著你，你覺得可以嗎？”
體內充斥著的負面情緒肆意翻湧，欲將喬星若侵蝕，卻因為他這句話滯住。
她的眼睛因沾染了淚水，幹凈透徹，此時染上了幾分茫然。
“你知道我有多糟糕的……你……”
……不介意嗎？
“你不糟糕，你很好，在我這裏優點多得數不清。”陳時澹語氣溫柔篤定，“說你流氓也是騙你的，被你看上我還挺開心，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因為前一晚熬夜趕作業，對你態度不是很好。後面想起來，對你的印象也不過是個辭家千裏努力上進的小師妹。”
“去年重逢那天也是，其實我早就知道租客是你了，我在我媽那裏看過你的合同信息，那天看到你推著行李路過分局，我就知道不是撞名，真的是你，蛋糕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之前不知道喬景元是你弟，還以為是你的暧昧對象，我偷偷吃醋了很久。”
“還有江嘉明，聽到他喊你小名，送你回老家，跟你有肢體接觸我會不開心，因為喜歡你。”
“我生日那天不是想要蛋糕，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看你誇別的男人身材好也很不開心，讓你趕緊找男朋友的意思是……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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